第81章 結局(上) 太陽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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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由于天道降臨, 此方天地死氣帶來的陰冷侵蝕感,進一步消退。
楚荊溪久久站在原地,注視着那些離去的背影。
頭頂上的大手移開了,系統這時告訴他了一個秘密。
【每一次技能升級時, 殘念都會從抵禦規則侵蝕的無邊黑暗中蘇醒, 見證你成長的瞬間。】
【這間接影響到我。】
天道将自身打造成法器,凡是天地至寶如不鏽銅鈴, 一經誕生皆會具備靈性。
但天道不可能擁有七情六欲, 為了使得這一條件成立, 便以體內的殘念充數。
那些死亡也無法終結的強烈情感, 逐漸讓一個冰冷的機器, 開始用至高視角外的方式去看待試煉者。漸漸地, 它充當了一個長輩的角色, 最後變成楚荊溪成長的見證者。
楚荊溪喃喃:“我知道。”
天道不會無緣無故給予誰偏愛,那些盡可能的幫助, 那些幫自己努力平的賬,背後必定有一段因果維系。
“我果然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被所有人愛着的那種。
只是……楚荊溪沒有擡起頭, 微側過身,額頭抵在熟悉的肩頭, 只是他還是有一絲未散的遺憾。
那些寫在自己人生的開篇告別,往後跑得再快,距離反而拉得越開。
一只胳膊攬住清瘦的身軀,晏子瞻輕聲說着什麽,力道放得很輕, 安撫性輕拍着對方後背。
“我知道。”那些情緒他感同身受,晏子瞻并未說太多寬慰的話,只是重複幻境中曾許下過的諾言:“我會一直陪着你。”
無論世事變遷, 歲月荊棘,他們永遠是彼此的定數。
楚荊溪緊繃的身軀終于微微放松。
晏子瞻原本安慰青年的手力道加重,似藤蔓緊緊箍着對方,擁抱中能注入無限的力量。
周圍修士都才經歷過熟人輪回,各哭各的墳,其中一修士正巧望見這對緊緊擁抱的身影,略帶猶豫道:“二位道友……”
見對方好像沒聽到,他提醒說:“大家都看着你們抱呢。”
這關系一看就不簡單,誰抱頭痛哭會去抱別人的頭?
還抱得那麽投入。
楚荊溪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晏子瞻亦然。
“是整片大陸都能看到隕落地內的情況。”
楚荊溪一僵。
楚荊溪彈射站直身體。
什麽時候的事情?!
系統:【Always。】
“……”
一些秘境或者消失已久的地方現世時,因規則碰撞,封印松動,會産生投影。
這并非什麽特殊的事情,每隔幾百年都有。系統到底安慰了楚荊溪一句,投影中,他看上去也很小,應該無人會在意。
殊不知大陸各個角落,修士們一直拿着天雲珠,放大觀看一切。确定輪回重建,大家松了口氣,才準備放下天雲珠,裏面兩個人突然就抱了起來。
最開始隕落地的投影沒有聲音,全失真畫面。
随着後續修士進入,帶去陰陽窺天鏡,此刻聲畫同步,甚至不需要借助工具也能看。
那句我會一直陪着你,可謂是公放。
楚家老祖這會兒剛從一些故人的逝去中回神,眯了眯眼,不知在想什麽。
周圍那些和晏子瞻打過交道的不少人,卻是後知後覺。暗道從晏子瞻親自去證實天生媚骨時,他們應該就有所發現的,結果被太清門的古板門風騙了。
這種性格,也能找到道侶?
“晏子瞻年紀輕輕跻身天仙就罷了,道侶還找的妙。”天道不公啊。
界壁清理鬼氣的靈竹撐起一片綠色的天,瘋狂震驚中。
他們什麽時候喜歡上彼此的,為什麽自己竟然完全不知情?
幾家歡喜幾家愁,楚荊溪這邊頭疼可能被公放,不鏽銅鈴聽到後卻活過來了。原本正在注視甬道口的鈴铛眼同時咕嚕嚕轉着,底層代碼激活,立刻就想要展示自己的偉岸。
還沒等它想好怎麽擺弄,金色光點四散,它們原是鋪在輪回路上,此刻飛落迸濺,融入無數參與過戰鬥的修士體內。
死氣沉沉中,上演着冥界版銀河落九天。
其中以楚荊溪周身的光亮最為誇張,耀光聚頂,當場變成了一顆金子。
楚荊溪愣了愣,持續性發光。
暖意流經體內的每一條經絡,進一步拓寬他身體的極限,身如琉璃的煉體境界,進一步得到史詩級加強。昔日強行消化蠻王力量時的暗傷也被撫平,楚荊溪背後短暫出現金色的虛影輪廓,他只是輕輕一捏拳,便有種能打碎星辰的錯覺。
我飄成這個樣子了?
楚荊溪連忙反省,直至看到狀态欄:[肉身成聖]。
雙目睜大,他确定沒有看錯。
煉虛期的聖?那是很偉大了。
功德和無形的輪回之力加持下,就算哪天渡劫失敗,也不會身死道消。楚荊溪甚至覺得:“我不會再挨雷劈了。”
從此之後,盡是坦途。
他有些興奮地看向晏子瞻 ,“你呢?有沒有什麽感覺?”
如果說楚荊溪體內是暖流,晏子瞻身體裏滾的就是岩漿,好在尚在承受範圍內。
這和道途有關,他已經徹底進化成為無瑕劍骨。這個過程幾乎是一步到位,預計再過不久,就能突破瓶頸,一舉破境。
不過當聽到楚荊溪那關于不死不滅的形容,晏子瞻想了想道:“日後我會加倍勤修。”
修行上毫不懈怠,方能同行時并肩,無路時為他開路。
聽着一本正經的嚴肅話語,楚荊溪忍不住笑了:“我信你。”
啪叽。
空中的彩團子光芒不散,突然降落打斷雙方說話。
楚荊溪伸手接住,一剎那間,空間內死氣再度翻湧,卷成恐怖的排斥力。不單單是楚荊溪,眼下在隕落地的修士都有所感應。
活人氣息太多,隕落地正在驅逐這些不速之客。
楚荊溪立刻朝輪回通道看去,沒有了祈兆鸮羽翼,通道仍舊在。
只是從豪華大別墅變成了老破小,又窄又破,上面淤積的一些黑色死氣如焊死的鐵鏽。
天地間的生死法則正在進行一點點修補,有些地方肉眼可見地逐漸穩固。想要完全修複,還需要一段時間,現在只能說是試營業。
确定沒有坍塌風險後,楚荊溪松了口氣。
輪回一點點的重建中,周圍已經有大量修士被強行傳送出去,楚荊溪和晏子瞻亦不例外,他們皆沒有強行做抵抗。
直至一聲尖嘯傳來:‘怎麽走了?’
是不鏽銅鈴!茍了一個紀元,它終于有突破的趨勢。作為和輪回一起被天地制造的配件,輪回修複,不鏽銅鈴吃到了最大紅利,基本有了未來進化為不朽銅鈴的資格。
誰知轉眼人走茶涼,連楚荊溪也在看過來的瞬間消失不見,它失去了人生的最後一個觀衆。
隕落地才清過庫存,一度連個魂魄都沒有。
不鏽銅鈴爆鳴聲太過尖銳,契約聯系下,哪怕楚荊溪被動離開,耳膜仍在因為嚎叫震動。
噪音令他反射性一握拳,祈兆鸮被捏疼,輕輕啄了下。
楚荊溪後知後覺,松松掌心,一邊替祈兆鸮順毛,一邊回過頭:“不鏽銅鈴不會有事吧?”
離開之前,他好像看到不鏽銅鈴正在超進化。
晏子瞻:“不會。”
生死界域內不鏽銅鈴反而是最安全的,它不需要靈氣做支撐。
系統在外面運行流暢很多,這時上線給楚荊溪吃了顆定心丸:【突破結束後,自然會出來。】
【它需要用足夠的負面情緒沖破瓶頸,隕落地是在幫它,讓它空虛寂寞冷。】
明白原因後,楚荊溪深表同情,這才是從出生就拿着虐身劇本,還會越來越虐的典型。
書中記載不鏽銅鈴晉升最快也要數月,晏子瞻看向楚荊溪:“我先送你回去。”
大戰過後,太清門必然有不少瑣碎事宜,他計劃送完楚荊溪,回師門一趟。
靈竹不在,雙方皆有意蹭車,正想着,周圍早已平地生風,那些一并傳送離開的修士,不約而同遠離小情侶,避免讨嫌。妖族長老更是早早飛走,只剩餘音在畔,“回頭妖域見。”
“……”會見的,境靈本源開機甲去了妖域,妖族長老回去就可以看見一堆需要維修的機械造物。
只要你能乾活,就有乾不完的活,妖也是這樣。
楚荊溪低頭詢問手中巴掌大的光彩團子:“你能馱我們回去嗎?”
“︿( ̄^ ̄)︿”
小鳥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溯光沖向 萬丈高空,全程飛的意外之穩。
作為能承載無數願力的珍獸,祈兆鸮十分抗壓,誰也看不清它的實體,唯餘光芒無限延伸,在天空拖出一條百丈绮麗的長尾。
“你的先人一步。”
戰後的疲憊感湧來,楚荊溪閉目養神,聽到晏子瞻莫名的一句話,睜眼順着看過去。
祈兆鸮此刻正在一座王朝的上空穿行,早早就有大能者注意到他們,解除空中布防,方便神獸過路。
下方武者積極協助百姓做災後重建,倒塌的房抵輕松拔地而起,最南邊演武場內軍隊論功行賞,還有皇朝元老親自去城門修複陣法,激勵民心。
楚荊溪注意到不少巡防兵似乎正在城內展開搜索:“好像在抓人。”
晏子瞻:“抓捕鬼族餘孽。”
眼下天地間的鬼氣還沒徹底散乾淨,多少有些漏網之魚借此隐藏。
下方的場景一閃而過,祈兆鸮像是一道彩虹,掠過一座座王朝,宗門,原始地帶等不同的風景,楚荊溪和晏子瞻坐在光芒上,靜靜看着。
一路江河滿目瘡痍,廢墟中卻另外滋長着一片生機。
很多修士現在已經開始閉關養傷,武者中流砥柱的作用正式發揮,蓋房修路,他們靠着驚人的體魄連軸轉。山中僥幸躲過災難的尋常野獸拖家帶口離開洞xue,河道汨汨流淌着沖刷掉血水,魚兒暢游,碧綠重現。
人間盛景,不過如此。
就連仙域也不複往日那種清冷孤高感,當他們抵達時,族衛斷肢尚未重生,面上卻一派輕松,還沖他們招了招另一只手。
仙域邊緣獸車無數,這幾日特許海上城的家族子弟出入。
晏子瞻三步看到一和族衛交流的太清門修士,五步瞧見太清門門內長老。
遍地都是師弟師妹師伯,他還以為自己走錯了。
楚荊溪也是詫異,什麽情況?
祈兆鸮的光芒吸引來不少視線,看到他們,一位宗門長老摸摸胡子:“我們來參觀一下你的第二故鄉。”
晏子瞻:“……”
遠處靈竹拔地跑來,界壁回來的路程也不短,它只提前到了一個時辰左右。
“主人,荊弟,你們想念我的車了嗎?”
楚荊溪吸氣,做久了廣告類,不怪他思維發散。不過妖族的文化程度也和自己有得一拼了。
衆目睽睽下,靈竹再燒心撓肺,自然不好探聽私人感情問題。
不過作為一個有追求的妖植,它轉而說起更令竹振奮的消息:“戰争勝利,仙域之後會舉辦連續七日的慶功宴,海上城所有的好酒都在往這裏搬運。”
至少上萬種不重樣的美酒,光是想想靈竹都覺得有盼頭了。
慶功宴?楚荊溪和晏子瞻對視一眼,難怪會這麽熱鬧。
他們說話的時候,周圍路過的一些楚家人,都會刻意來回多走動,忍不住多打量一番晏子瞻,私下讨論對方在隕落地內承諾的可靠性。
“萬一他哪天背信怎麽辦?”
“不要操楚荊溪的心,他有天生媚骨,該時刻擔心的是這位晏仙人。”
楚荊溪覺得有必要澄清一下,嚴肅道:“世界上本就不存在天生媚骨。”
大家敷衍點頭表示明白,你來了,便有了。
“……”
楚荊溪還想再說什麽,突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是少族長。才經歷過生死輪回,哪怕看到過往稍微有些交集的人,多少都能帶來一些欣慰。
少族長顯然在撐着,氣息不穩代表他受過重傷,二人也算不打不相識:“回頭來參加我的七周年慶。”
楚荊溪看着他又去給其他人發邀請帖,嘴角一抽,“珍愛生命,遠離少族長之位。”
這居然還有周年慶,可見死亡率多高。
晏子瞻深以為然。
不遠處的楚家族長正在和霞丹宗宗主說話,看到他們心情複雜。
兩人都想起了當日晏子瞻幻境過情關的畫面,那句我會陪着你,哪裏是什麽承諾。
霞丹宗宗主:“他這是在實現夢想呢。”
楚家族長深以為然。
霞丹宗宗主忽然好奇:“你家那位老祖宗同意嗎?”
修真界二十出頭的年紀确定道侶,着實過于‘低齡化’。一旦感情有了變故,會大受影響,尤其是楚荊溪這種還沒成仙的,後面有心魔劫等着。
楚家族長淡定道:“老祖只說舉頭三尺有神明,負心的人會吞一千道雷。”
霞丹宗宗主嘴角一抽,這種幼稚的話也能說出來。
不是所有人都會關心感情生活,仙盟來人很快找到楚荊溪和晏子瞻,提起大戰結束,他們可以考慮單獨在盟內挂個職,會提供特殊法地修行等。
仙盟內部山頭衆多,才打發了一位仙盟高層,又來一個。這次是單獨找楚荊溪,暗示未來可以推動他朝着更遠的地方發展,比如涉及家族競争時鼎力相助。
沒多久,丹盟也來了,拿出了類似名譽副主席的職位,主要是想借楚荊溪和不鏽銅鈴起到了一個宣傳作用。
楚荊溪是真的佩服這些高精力人群,戰争剛結束,就開始謀劃未來。
更有甚者——
“你看要不要組建一支戰舟隊伍,去界域外探索更廣袤的世界?”
“對對,可以先去鬼蜮看看。”
楚荊溪毫不猶豫拒絕了。
穿越前人類都沒好好對他,他瘋了才會積極去找外星人。
立久了高情商的溫柔人設,誰都想拉着他說兩句,晏子瞻被迫一起卷了進去。
眼看社交圈越來越大,一道身影及時将楚荊溪拉出密不透風的環境。
是蝶妖!
蝶妖的步行足蠢蠢欲動:“趁着大家都在探讨你和晏子瞻的事,我們開個盤吧!照舊你坐暗莊,押注內容就是你們能在一起多久,五百年,五百到三千年,超過五千年等等,我們給它設多個檔,放長線釣大魚。”
楚荊溪一臉震撼,這是人能想出來的?
蝶妖給他分析:“反正你穩賺不賠,每年都有人随禮,說句不好聽的,真決裂了,還能撈一大筆。”
雖然你失去了愛情,但是成為了修真界首富啊。
楚荊溪一臉正色,經典臺詞張口就來:“蝶道友,我不要很多很多錢,我要很多很多愛。”
蝶妖飛在半空中,所有步行足合十:“你不要我要。”
楚荊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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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妖:飽漢不知餓漢饑。
楚荊溪:……一起去學文化課吧,我出錢。
随機掉落50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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