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章合一(含結局+番外) 過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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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意外】
系統調出的面板呈現半透明的銀白色, 邊緣游動着微亮的熒光,面板上的折線堪稱波瀾壯闊,還有兩三次抵達了峰值。
計曜倚靠在床頭看着面板蹙眉, 右手從裹緊的被子裏伸出來摸了摸下巴,思忖道:“他情緒波動明顯,而且多次抵達峰值, 按道理來說應該要從迷失狀态中清醒過來了吧?為什麽還是半點異常都沒有, 仍然跟這個世界的普通人一樣?”
正常情況下, 迷失者會在多次劇烈的情緒波動之後擺脫迷失狀态,恢複自己身為任務者的記憶,随後就可以回到主神空間進行休養, 而計曜也可以徹底離開當前世界去進行下一個任務。系統會幫他抹去他曾在這個世界存留過的痕跡, 旁人有關于他的記憶也會了無波瀾地消失——說起來這也是他堅持在有需要的任務世界選擇“養子”身份的原因, 脫離起來總是更輕松一些,不管對親人還是對自己。
但眼下方蘭盡經過了多次情緒的大幅度起伏,卻仍然沒有任何恢複記憶的苗頭,屬實有些不同尋常。
系統在自己浩如煙海的數據庫中檢索了一番,沒有尋找到類似的情況,只能道:“以855目前的級別無法對宿主的問題給出準确答複,855會向上級系統反應, 得到回複後立即同步給宿主。”
計曜聽完系統的話便又放松地打了個呵欠,點點頭,“恩, 好。”
他耗費幾秒鐘驅除殘留的睡意,披着被子下床去找衣褲穿。昨天他是一身輕松過來的,什麽也沒帶,但兩年前他留在這裏的東西方蘭盡肯定不會丢。
果然計曜沒兩下就在老地方找到了自己的衣服褲子, 他換上新的,洗漱完了悠哉悠哉去廚房找吃的。
方蘭盡正從鍋裏往外盛面,将面條團成圈漂亮地放進碗裏,炖好的牛肉就當做澆頭滿滿地淋到面上。計曜聳着鼻子湊近,下巴不客氣地擱到方蘭盡擡起的手臂上,“我想要牛肉多一點。”
方蘭盡維持着手上不動,低頭親了親他眉心,“恩,鍋裏還有很多,吃完了再加。”
計曜跟着他走到餐廳,準備坐下時餘光瞥見桌子旁專門放各種杯子的櫃臺,奇怪地咦了聲,“你怎麽有兩個禮物杯子?”
櫃臺上的咖啡機旁,最外側整齊地擺着兩個相同模樣的小狐貍陶瓷杯,正是計曜送出的粉絲禮物。
方蘭盡順手往杯子裏倒了水,拿過來放到兩人的碗邊,“我在閑置軟件上高價收的,成雙成對的好。”
計曜端起來喝兩口水,又拿着它裏裏外外看了一圈,“得做些記號吧,一模一樣的容易弄混。”
方蘭盡靜靜看向他,忽然掰過他的臉來傾身細致地吻過唇齒,貼着唇角問:“把杯子分清楚,有意義嗎?”
計曜沉默,皺了皺鼻子斜他一眼,倒是沒再堅持,自顧自地開始扒拉起面條。
下午兩人席地而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曬太陽,計曜懷裏摟着小狐貍抱枕,賴在方蘭盡身上,叫後頭的人給他念小說聽,十足惬意地享受起來。
地毯下是熱的,計曜沒穿襪子,就那麽光着腳磨蹭方蘭盡的腳背,拿腳趾在上頭瞎比劃,肌膚被日光照得瑩潔細潤。被他當椅背靠着的人念書念到一半,漸漸地沒了聲音,他仰頭往上望去,恰巧與對方投下來的目光相撞,深黑的瞳孔中滿溢出昭然的欲望。
計曜眨了眨眼,一激靈就要往旁邊滾,被早有預料的方蘭盡截斷動作,兀地翻身壓到毛茸茸的地毯上。
“等——”計曜兩個字都沒說完,餘下的話音便全部淹沒在吻裏。
智能窗簾在主人忙裏偷閑的操控下緩慢合攏,只餘留一線金亮的陽光,照出絲許極為奪目的橙發。
*
晚上,計曜精挑細選地新換了套衣服,遮住脖頸下方的幾點痕跡,才氣哼哼地坐到桌前直播。方蘭盡被他勒令不許靠近,只能待在另一邊的沙發上。
計曜近期粉絲數漲得很快,開播沒多久直播間彈幕已然變得十分熱鬧,陸續有人發現他身後的背景換了,便好奇地詢問。
“恩,這兩天在朋友家,借他的電腦直播一下。”計曜簡單解釋帶過這個話題,點開今天準備玩的游戲,“今天玩恐怖游戲哦,是上次存折推薦給我的。”
「噢噢我知道,就是存子前兩天剛播完的那個吧」
「聽說劇情很不錯,但是也很吓人,曜曜第一次玩恐怖游戲嗎,會不會怕」
「曜曜終于播恐怖游戲了嗎好好好」
計曜瞥過彈幕,心大地笑道:“我确實第一次玩這種類型,等會如果有什麽強烈反應大家多多包涵,大家可以先把音量調低以防萬一。”
「惡魔耳語:恐怖游戲就是得看怕鬼的人玩才有趣啊」
正式開始游戲,電腦屏幕被灰暗陰森的畫面占據,背景音樂仿佛是多個不同人聲的重合,在耳邊若有若無地回響。游戲內詭谲氛圍渲染得極佳,精彩劇情牽引着玩家步步深入沉浸,好在書房內還有方蘭盡在旁邊沙發上坐着,大大降低了游戲帶給計曜的恐怖感,所以他雖然嘴上說會有“強烈反應”,實際上倒還顯得鎮定,只是在被吓的時候會倒吸口氣下意識往後縮腦袋。
「眼睛圓圓的,好像被吓到的小狐貍」
「一驚一乍的有點可愛」
方蘭盡的內心活動此刻和彈幕微妙地達成了統一,他倚靠着沙發,目不轉睛地看不遠處計曜專注游戲卻又時不時被屏幕上跳出的悚然畫面吓唬得腦袋前後動彈的樣子,腦瓜頂上的幾撮頭發跟随他的動作在空中搖晃畫圈。
“诶?”計曜發出聲疑惑的輕呼,他操縱的角色在劇情進展下陷入了一座迷宮,走來走去都走不到終點,邊邊角角都摸遍了也沒發現其餘線索。眼看卡關時間太長,他乾脆也不固執地非得自己解決了,摸出手機對直播間粉絲道:“沒事,不着急,我問問存子這裏怎麽走。”
說完就低下頭去發信息,程辄此時正好有空,兩人迅速一來一回地聊上。
計曜暫時未曾關注到的彈幕上忽然出現少部分催促的話來。
「還是着急下吧,得走了曜曜」
「前方高能前方高能!!」
「曜曜沒在看彈幕啊啊啊啊」
計曜跟程辄聊了快三分鐘,差不多記住該怎麽過關後便重新去看游戲,剛一擡頭,電腦屏幕上瞬間跳出一張放大的鬼怪臉孔,游戲主角應聲倒地被怪物殺死。計曜正滿心輕松毫無準備,被這一下子唬地猛然從椅子上蹿了起來,慌張之間被絆了一腳,趕緊扶住桌沿才穩定了身形。
“要要。”方蘭盡始終關注着他,立時起身走到他面前便要蹲下,“有扭到嗎?我看看。”
他堪堪俯身,計曜忽而意識到直播攝像頭就在電腦旁,方蘭盡蹲下的過程中極有可能會被拍到臉。他眼疾手快地抵住對方肩膀将人推直,保持着适當的距離道:“沒事,絆了一下,沒扭到。”
方蘭盡想将他牽到沙發上去細看,計曜悄聲趕他走,“不許看,你離遠點。”
說完他率先坐回電腦椅上,左邊胳膊伸到鏡頭外偷偷把人推得更遠點。方蘭盡知道他很認真對待自己直播的工作,不得不無奈走遠些,卻更不敢從他身上挪開目光。
計曜看了眼手機,程辄遲來的提示映入他視線:“別在原地久留,停留超過三分鐘會有鬼閃現殺你。”
計曜無言以對,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電腦屏幕上,果然見到彈幕區已經在瘋狂滾動文字。
「曜曜沒事吧,突然想起來曜曜有腳傷得小心啊啊啊」
「???什麽情況還有別人在嗎」
「曜曜開播的時候不是說住在朋友家嗎,是曜曜的朋友吧」
「感覺兩人互動還挺親密的......」
「另外一個人聲音有點耳熟哇」
眼見着衆人讨論的方向不太對,計曜連忙把話題拉扯回來,“我沒事,就是被椅子腿勾了一下。剛才的是朋友,他正好也在書房。好啦,我們繼續游戲吧,我知道這個迷宮怎麽走了。”
他點擊游戲界面的“繼續”,角色從方才死亡的地點複活,怪異的背景音複又輕輕響起。計曜按照程辄所說的攻略繼續推進游戲,他玩得投入,觀衆也逐漸沉浸其中,彈幕區上關于不久前插曲的讨論慢慢減少。
然而直播間內觀看數量大,仍有少部分人于巧合中錄下了畫面,傳到視頻網站上。
晚十一點計曜準時下播,方蘭盡随即走到桌旁,如昨天一樣把人從椅子上抱起來,“餓不餓,吃夜宵嗎?”
他邊問邊走到沙發前,放下懷中的人後自己坐到旁邊,雙手輕緩地端起他先前被勾到的腳踝摩挲着仔細檢查。計曜這時倒不動彈了,任由他摸摸看看,舒坦地向後躺進沙發,“想吃......揚州炒飯,配紫菜蛋湯。”
方蘭盡柔和地笑了聲,确認過他的腳沒有任何紅腫之類的痕跡後,把癱倒的人重新抱起,踱步往廚房走,“行。”
【停留(結局)】
作為曾經大紅大紫過的歌手,方蘭盡的聲音其實很有辨識度,對于常年聽他歌的粉絲來說更是好認。
而計曜是游戲主播,他平常直播時就有小部分粉絲會錄下直播間趣事,做成切片發出去。這次也恰巧有粉絲錄到了他被恐怖游戲吓得彈出電腦椅的畫面,将這段視頻上傳進了自己創建的“曜曜直播可愛瞬間”合集中。
起初并無意外發生,直到有個同時喜歡方蘭盡和計曜兩人的粉絲看到視頻,并且在評論區發出疑問:「中途出現的曜曜朋友聲音好耳熟,好像是方蘭盡?」
随後回複這句評論的留言越來越多,終于有人把視頻搬運到了微博上,迅速引起大批量方蘭盡粉絲的注意,無數人細扒視頻內出現的聲音、衣褲邊角,還有被計曜及時阻止所以只在鏡頭中露出了一點點的下巴。
事情愈演愈烈,等方蘭盡接到孟持的電話,網絡上扒細節的、吃瓜的、湊熱鬧的各類人已然認定了計曜直播間出現的就是他,許多人由此聯想到了之前冉時棉電影宣傳活動時兩人既疏離又莫名顯出幾分暧昧的互動,斷定二人早就相識。
那為什麽宣傳活動時看着關系還挺僵硬的,現在卻親密得能夠同住了呢?
更有甚者從兩人關系的不同尋常之處入手,開始探尋計曜的腳傷。
方蘭盡神色冷寒地看着手機屏幕內一條将計曜腳傷和當初狗仔追車聯系起來的微博,平穩聲音中潛藏着難以察覺的陰沉,“先聯系人把熱搜壓下去,其餘我會處理。”
“好。”孟持迅速應聲,挂斷電話去做自己的工作。
方蘭盡按滅手機,側首去看床上正裹着被子睡得香香沉沉的計曜,眸色轉瞬柔和。現在已是半夜兩點多,網絡上熱鬧不停,卧室內靜谧得唯有呼吸輕響。
當初計家在車禍剛發生時就決定向外界隐瞞計曜的身份,或許一是不想讓計曜在公衆面前和自己扯上關系被拽進說不清的泥潭裏,二也是不讓外界的過多議論重複傷害到他。
方蘭盡是娛樂圈中的人,更是深知衆口铄金會為當事人帶去如何沉重的壓力和傷害,即便今時今日的計曜不在乎被衆人知道自己的腳傷,也不代表他就該承受所謂路人的刨根究底,把造成他腳傷的事故翻來覆去地放到大庭廣衆下。
至于自己和計曜的關系——方蘭盡了解計曜,也能從日常的言行中察覺出計曜在十分真誠地對待游戲主播這份工作,對方必定不願意在當下公布兩人的關系,因為方蘭盡的身份會給他帶來過多的關注,而這份關注引發的影響其實是不确定的。
或許會是良好的,卻也很有可能會是惡劣的。
計曜不願意讓方蘭盡的身份影響自己的工作,方蘭盡更不可能再讓他因為自己受到任何困擾傷害。
此時此刻并非向公衆坦陳彼此關系的好時機。
方蘭盡俯身在計曜眼尾落下輕吻,身下人呼吸綿長,臉頰睡得溫溫熱熱。他緩步離開房間,去書房處理餘下的工作,很快發了篇聲明。
「諸位晚好,我是方蘭盡,目前在網絡上傳播的直播切片中,除主播計曜外的另外一個人确實是我。我們是多年的好友,今天也是我邀請曜曜來家中小聚、聊聊天。直播時我見他被椅子絆到,擔心他受傷,所以舉動間有些着急。
曜曜是對待自身工作非常認真用心的游戲主播,我不希望我的意外出現反而為他的工作帶來困擾,所以請大家不要再讨論與他的游戲直播內容無關的事。當然,如果有人因為這段切片想要更多地了解他而去有序、善意地觀看他的直播,那我也會為此感到榮幸。
除此之外的讨論,例如某些網友所發布的有關計曜的私下生活、家庭背景,甚至腳傷緣由,這些都是對他隐私的侵犯,請諸位及時删除。」
書面聲明中的最後一段還餘有幾分客氣,實際上方蘭盡已委托律師去聯系以上相關發帖人,極大多數人在收到律師私信後便立刻删除了微博,餘下兩三個發言過分的就讓律師應對。
方蘭盡回應得及時,字裏行間對計曜俱是維護,粉絲們雖有些意外他的反應卻也都在評論區附和。言語、內容探讨較為過分的帖子在律師聯系下大幅減少,再加上孟持那邊一直在壓熱搜,話題流量驟降,一場眼見快不受控的鬧劇便逐漸停息下來。
等計曜十點左右睡醒,網絡上關于此事的讨論已經徹底平息,他還是從冉時棉發來的消息中得知後半夜還有這場熱鬧。
冉時棉身為藝人,團隊中有專職監測重要軟件內熱門讨論內容的工作人員,雖然她昨晚也睡得沉,但相關工作人員早上和她的經紀人彙報工作,經紀人看到有關計曜的消息便順口告訴了她。
冉時棉聽聞是因方蘭盡引發的議論,不覺微微蹙眉,直到了解清楚整場事件的經過與結果,确認不會對計曜造成什麽負面影響,才算松了口氣。
她初入娛樂圈時也被許多人口誅筆伐過,更清楚網絡中人雲亦雲的可怕,也更不希望身邊朋友陷入同樣的處境。
趕往片場的間隙,冉時棉發消息詢問計曜的狀态,然後直到十點多才收到對方回複。
“沒事,我剛睡醒,別擔心啦。”
冉時棉看到消息不由淺笑,回他:“恩,挺好的,像小豬。”
計曜:“?”啥意思,人身攻擊。
兩人聊了幾句,冉時棉很快又得去拍戲。計曜便打開微博搜索關鍵詞想看看大家都讨論過些什麽,結果搜索出來的大多是他的直播安利貼,還有少許感慨他和方蘭盡關系好的帖子,并沒有刷到提及他腳傷的微博。
看來方蘭盡的确處理得很乾脆,也很乾淨。
計曜思忖着,轉頭去直播軟件上發表動态,同樣為昨晚的小風波做了解釋,并承諾往後會更專注直播,直播間內盡量不再出現無關人士。
他剛剛點擊發送按鈕,某無關人士便走進門站到他身前,擡手梳理他起床後亂糟糟的頭發,“怎麽傻坐着?餓不餓,我去做飯。”
計曜盤腿坐在床沿,抿着唇角肅然道:“乾正事呢。”
方蘭盡俯身,瞄了眼他手機上的正事,放在他腦袋上的手移到他臉側,稍稍擡起,“我知道現在并不是好時機,我只是問一問——要要大概到什麽時候才會願意公開我們的關系?”
理智上,方蘭盡明白要等待;情感上,他巴不得立時立刻讓所有人都知道,計曜屬于自己。
計曜擡起眼睫與他對視,亮而潤的眸子左右溜達一圈,定下目标,“等我的直播賬號到一千萬粉絲。”
他原本想說五百萬的,但現在他和冉時棉、方蘭盡都有關系,必定會有很多人因為他們來關注自己,所以稍微提高了些許标準。
方蘭盡回憶起他現在不到一百萬的粉絲量,眉尾難言地跳動一瞬。
計曜敏銳地睜圓眼睛,猛然跳到他身上卡住他脖子搖晃,“你是不是質疑我的能力?!”
“咳......”方蘭盡極配合的環攏手臂抱住蹦上來的人,順着他的力度後退半步,安撫地笑道:“當然不是質疑要要,只是就算等待一周、一天,也會覺得很久。”
“哼。”計曜這才算滿意,從他身上跳下來往外走。
方蘭盡做午飯的時候,計曜在外間折騰咖啡機做生椰拿鐵喝,萃取出的咖啡液散發着濃郁的香氣,混合些微的堅果香。他将椰乳倒進其中,深棕色的液體轉瞬變成淺淡的咖色,苦澀也被削去大半。
他端起自己做的拿鐵嘗了口,頗覺美味。瑩白色的小球忽然飛至他面前晃悠半圈,報告道:“已得到上級系統回複,任務對象情緒起伏多次抵達峰值,完全可以擺脫迷失狀态,但由于任務對象潛意識中不願脫離當前環境,所以還沒有清醒的跡象。換句話說,從前他陷入‘迷失’是被動,現在停留在‘迷失’是主動。”
計曜腳下頓住,端着咖啡杯滞在原地,“那我應該......?”
系統懂事地接話:“主系統為您提供的建議是,留在當前世界,直到任務對象随時間進展自主脫離該小世界,也就是——終老。”
計曜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忍不住回頭望了眼廚房內的人,糾結道:“那剩餘的兩個世界呢?”
“宿主可以在結束本世界任務後再進行餘下任務,系統可以消耗能量為您調整進入另外兩個小世界的時間點,不會耽誤任務進程。”
計曜心內猶豫,說實話按照他的習慣工作就應該盡快完成,完成工作就可以休息,暫停其餘兩個任務留在當前世界和方蘭盡一起終老打亂了他安排好的計劃。
可是......
方蘭盡做好了午餐,端出來放到桌上,過來捏捏他的臉頰,溫和道:“怎麽又傻站着了?”
計曜看着他,忽而嘆了口氣:行吧,反正也是主系統建議的,而且這個世界的家人朋友他其實也都挺喜歡的。不過眼前人打亂他原先計劃到底有些令人惱火,他一言不發地撲到方蘭盡身前張口就咬,叼着他肩膀肉磨牙洩憤。
方蘭盡絲毫不知緣由,卻非但沒覺得痛,還挺享受,彎下腰順勢抱住計曜,撫摸他埋在自己肩頭的腦袋。
擁抱間,方蘭盡恍惚感到一生太短,而他和計曜相伴的時間,應當遠遠不止這一生。
【年複一年(番外)】
街上下起細細小小的雪籽,路旁的行道樹上挂滿紅黃相間的燈籠,将雪夜映襯得越發幽靜溫馨。正月裏的午夜時分,外頭行人稀少,街道兩旁的店鋪一應關門打烊,零星幾家店門招牌前纏繞着小彩燈,在無人看見處倔強地閃着光。
方蘭盡驅車駛過寧靜無人的大街,停到一間花房門口。在整排黑黢黢的商鋪前,這家花房裏竟還開着明亮的白燈,照出玻璃窗內或粉或白的花朵。
方蘭盡下車走進門,屋內寂寂無人,他腳步并未停留地繼續往裏,轉過一面頂天立地的巨大花架,面前赫然出現道向下的樓梯,底下隐約傳出悠揚的音樂聲,随着步伐接近而愈加清晰。
徹底走到負一樓,才發現花鋪的下面竟然是家清吧,臺上播放着輕緩舒心的音樂,燈光是柔和溫暖的淺橘色,雖在地下卻不黯淡。
這個清吧今晚并沒有開門做生意,所以也沒有客人,唯有坐在吧臺旁的三個老朋友。
計曜手邊放的是杯長島冰茶,一款頗為經典的雞尾酒,杯中冰塊已化,酒面卻好似仍是滿的。
兩個小時前初嘗第一口長島冰茶的計曜五官難以克制地皺縮,憋着嘴問面前的人:“你是怎麽把雞尾酒調成這麽酸的?”
“啊,很酸?”站他對面折騰半天的鄭昙不可置信道:“不會吧,我檸檬擠多了?”
“你還是直接給我來杯冰紅茶吧。”計曜放棄繼續嘗試好友調制的雞尾酒,且誠懇道:“還好你只是做老板,不是自己來當調酒師。”
旁邊早有先見之明喝起冰紅茶的冉時棉言簡意赅地贊同道:“坐下歇會。”
鄭昙滿腔調酒熱情無處釋放,憋屈地坐下來灌了兩口可樂喝。這家清吧是他去年剛開的,原本只是興頭上來了想給自己找點事做,倒不指望靠這間店賺多少錢。結果沒想到開出來之後竟然還挺受歡迎,每天下午傍晚都有不少人,遇上節假日更是時常滿座,似乎當下的許多人比起熱鬧喧嚣的酒吧,會更喜歡清淨、溫馨、可以與朋友緩聲聊聊天的地方。
生意奇好,鄭昙自然對店裏多了幾分上心,常來轉轉看看,而後便對吧臺調酒産生了興趣,請自家調酒師空閑的時候教他,自認為學成了,就趁着正月裏不營業的時候把計曜和冉時棉都叫來嘗嘗他的手藝。
結果并沒學成。
三人只能喝着現成飲料,吃着空氣炸鍋炸制的薯條雞塊、嗑嗑瓜子堅果談天說地。
計曜打開一顆榛子往嘴裏放,正咔嚓咔嚓咬得滿嘴香,忽而聽身後有人問:“晚上喝了多少?”
計曜側身擡頭,正迎上方蘭盡溫和望下來的視線。
“就喝了一口。”計曜拿起長島冰茶力證自己的清白,又忽然嘿嘿兩聲往對方嘴邊遞了遞,“你嘗嘗。”
方蘭盡垂目望向那杯顯然長時間沒人動過的雞尾酒,眉梢 微動,十分禮貌地拒絕,“不必了。”
鄭昙:“......”
冉時棉見方蘭盡來接人,跟着看了眼時間,“我也該回去了。”
“那行,我收拾下,我們一起出去。”鄭昙起身,把桌上的果殼碎屑噼裏啪啦掃進垃圾桶,還有小半掃落在地,乾活乾得十分粗糙。他倒也無所謂,橫豎年後開工前還得請人來徹底打掃一次。
四人關了燈回到樓上,便見店外雪下得更大了些,雪片飄飄灑灑地飛舞在夜色裏。
“下雪了。”計曜有些興奮,盯着窗外的眼眸比滿屋子的花還要亮麗。
“恩。”方蘭盡跟變戲法似的從大衣兜裏掏出來頂淺棕色的毛絨帽子,戴到計曜腦袋上。
幾人從花房出來,鄭昙鎖上門,和冉時棉一起向計曜、方蘭盡道別,因為沒喝上酒他們便沒特意大半夜叫司機過來,各自開車回家。
街上只剩餘兩個人,計曜跑到路燈底下,千挑萬選地找角度拍了兩張下雪的照片發到動态上和粉絲們分享。
方蘭盡站在不遠處靜靜凝望他,等他拍完照就牽着人回到車裏,捧過對方被凍得微微泛涼的臉,吻去滞留在他眼睫上的雪珠子,“回家吧。”
計曜跟方蘭盡複合已經三年,三年來偶爾有些小事件發生,全都被方蘭盡及時處理,未曾掀起大的風浪。而兩人雖然沒公開,但被拍到同行旅游、吃飯卻也有幾次,是衆所周知的“好友”,導致他們坐擁無數CP粉,甚至不是CP粉的路人時不時刷到兩人同行的照片都忍不住發言:
「說實話哪天他們突然公開了我好像也不會驚訝的樣子」
有些照片是在公共場合拍的,對此方蘭盡并不會出面多說什麽,但有一次他和計曜明顯是坐在車內被拍的,他在網上看見照片的當下便立時發了聲明警告,對此類偷拍行為絕無容忍,如再發生會直接聯系律師處理。
這樣的态度仿佛過于嚴肅,但衆人思及方蘭盡曾經歷過的那場因狗仔拍照而引發的車禍,便也能夠理解他的憂慮和肅然。再加上方蘭盡早已轉做導演,除了影片上映前後幾乎不接其他需要站到臺前的活動,各類媒體在尋常時候對他的關注也就不算多,近段時期生活可謂越來越安穩寧靜。
計曜家裏人對他的态度稍有轉圜,至少能允許他在正月裏把人接過去住幾天。
計曜的直播間粉絲已然突破了五百萬,距離一千萬指“年”可待。暫時不用去操心另外兩個世界的任務,他便越加專注地做起當前小世界的直播工作來,倒從中獲得了許多樂趣與意義。
兩個人回到家打開燈,屋內霎時變得明亮,拖鞋是毛茸茸的,玄關旁随手放置東西的櫃臺上擺着小狐貍形狀的香薰,餐廳天花板上飄着兩個計曜乍然興起買回來的氫氣球,客廳沙發上橙棕色的毛毯一角斜斜垂到地面......
整間屋子再沒有了先前的清淨感,角角落落都顯得熱鬧。
計曜進門就脫了帽子和外套,反手塞到身後的方蘭盡懷裏,踩上拖鞋往前颠颠地跑去,“我要先洗澡。”
方蘭盡只寵讓地笑着,把外套放進洗衣機,随後到衣帽間去挂好他的帽子,自己也換回家居服。
計曜洗完澡出來,邊擦頭發邊問現在幾點。
他并沒說自己要做什麽,方蘭盡卻十足了解地回:“過十二點了,不準玩游戲。”
計曜玩到興頭上就容易熬夜,先前某次熬了個通宵被方蘭盡發現,就失去了零點過後繼續玩游戲的權利。他失望地撇嘴,只得又轉回浴室去吹頭發。
等他們都收拾乾淨躺到床上,方蘭盡如往常那般将身邊人攬進懷裏想親一親,計曜毫無征兆地擡手捂住他的嘴,義正言辭道:“過十二點了,不準親嘴。”
方蘭盡挑眉沉默幾秒,瞧着他傲嬌的小表情忽而低低地笑出聲,拿下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湊近了緩聲道:“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會覺得,除去這一輩子,我跟要要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可以在一起。”
計曜心底略有驚訝地擡眸與他對視,仔細探究對方的神色,确認他此刻依舊不存在從前身為任務者的記憶,便心安理得地賴皮道:“你的幻覺。”
方蘭盡勾唇,“或許是。但如果真有下輩子還能遇見要要,我絕對不會放手的。”
他音色幽而沉,在一片漆黑中顯得有幾分飄忽,和計曜相扣的手逐漸收緊,直到對方再無可能掙脫。
作者有話說:
下個世界是修仙+古代ABO,O攻A受 ·v·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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