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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暗流 也敢用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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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暗流 也敢用那般

蝾螈妖修被五花大綁着倒在地上, 雖然已無反抗之力,但仍然兇狠地呲着牙,喉嚨中發出完全不似人聲的低吼。大長老躍下飛舟, 擡手擊出道靈力欲将他弄暈,靈力眨眼間便襲向妖修面門,卻突兀被地上湧起來的一股細沙擋住。

沙土混着狂風吹過, 鳴匣谷的飛舟對面倏忽多了三個人, 為首的那個所穿衣袍通體純黑, 肩頭至腰身以金線繡出一條盤桓的蛇。他長眉入鬓,瞳孔內是純粹的黑,即便面上挂着言笑晏晏的表情, 也無端讓人感到危險。

“他既是妖修, 那還是交給妖界管罷。這位長老認為呢?”

二長老見事有變, 當即喚回還未走遠的諸弟子,衆人下了飛舟站到大長老身後,與前方三人對峙。

大長老似乎認出了對面領頭人的身份,和藹地笑了兩聲,話中卻并不退讓:“此妖在我鳴匣谷外生事,又是被我等活捉,墨舴道友無端插手要将他帶走, 也不太好罷。”

計曜耳邊,有旁人聽不見的系統聲音為他作注解:“墨舴,南方鱗蜿界的妖王, 本體是蛇。”

此方小世界中的修士共分三類,即仙修、魔修、妖修,三者間曾有過一場大戰,而後百年來都維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勢, 偶有些小的交集摩擦,但并無大亂。

仙修和魔修內部都存有不同的門派,如鳴匣谷專教音修、無終峰只收醫修等等。妖修內部卻與此不同,因妖修數量比之另外兩方甚少,所以不存在各種門派,而是按東南西北方位劃出四個妖界,聚集起大多數的妖修在其中生活。

妖修雖數量少,于修煉一徒卻比人修輕松,不同的種族有不同的傳承,只是為了發揮本體的優勢,大部分皆為體修。

南方妖界名為鱗蜿界,墨舴便是如今的妖王。

計曜剛來這個世界時就聽系統說過妖修,實打實地遇上還是第一次,不由擡眼細細去瞧,視線挪動間驀然撞上一雙黑到幾乎沒有光亮的眸子。他微怔,也不知對方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才回望過來,還是已然盯着他看了許久。

計曜思索須臾,抿唇收回目光,稍稍低頭站在兩位長老的側後方。

墨舴看着對面格外出挑的那位小弟子,見對方撇開頭顯然是在躲避自己的視線,心裏忽而湧上幾分趣味。

就在他出神的短暫間隙裏,站在他左側的女子壓不住脾氣地怒道:“誰管你好不好!他是妖界的人,憑什麽讓你們帶回仙修的地盤去?”

女子穿着灰白紗衣,氣質鬼魅,性情倒是急躁得很。

大長老亦不再客氣,冷哼一聲:“他走火入魔殺害數十無辜凡人,豈能輕易放過?今日是我派弟子偶然路過才得以阻止,今日之前,他又已吃過多少人?”

二長老跟着道:“世人所知妖修素來都有本族功法傳承,這蝾螈妖族的功法必然不是吃人罷。”

白衣女子細眉倒豎,張口便要罵:“老頭子你——”

“戚獰。”墨舴攔下她的話,唇邊照舊帶着些許笑意,“他有罪,我身為妖王帶他回去,自然會按罪論罰。”

“既然是按罪論罰,”安靜許久的計曜此刻忽然出聲,眸色明亮地望向他,“此妖所犯之罪對應妖界何種刑罰?妖王不如眼下在衆人面前說明,直接懲處便是,也好叫外人知曉您秉公持正不徇私。”

他音色清亮,眉目靈秀動人,仿佛當真是這麽想的。

墨舴注視着他,雖仍含着笑,神色間卻恍惚另有深意。他張了張口,還未來得及出聲,驟然感到有鋒銳的靈力直沖三人襲來,頓時肅然,揮袖将其撞開,再定睛看去,地上的蝾螈妖已于方才的空隙中被那道靈力攔腰斬斷,氣息全無。

他純黑的瞳孔凝成一道豎瞳,喝問:“誰!”

喻沼自虛空中步出,緩緩落至計曜身前,将背後人擋得嚴嚴實實。他神情十足的冷,語氣平靜至極,“吸取數十凡人氣血以補自身,難道不該償命麽?要要說得對,既然帶回妖界本就是要論罪處置的,那在這裏處置了也一樣。”

戚獰:“你!”

喻沼身前幻化出一把古琴的虛影,他擡手一撥,铮然聲響的同時戚獰猛地單膝跪倒在地,片刻間竟難以起身。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的第三個妖修連忙過去扶她。

喻沼垂手,古琴虛影随之消散。

面前的背影極為熟悉,計曜被他護在最為安全的地方,面上原本的驚訝稍稍散去,卻并未湧出多少愉悅開心,反倒略顯別扭地垂下了眼睫。

對面墨舴已從古琴虛影中辨認出來者身份,一字一頓道:“喻、沼。”

當初仙、魔、妖混戰的戰場上,衆多妖修魔修隕落于他手底,參與過那場大戰的幾乎無人不認識那把琴。

喻沼被他叫了名字亦毫無反應,眼神中隐隐帶着狠厲,袍袖下的指尖輕輕撚動,比起殺了發瘋的蝾螈妖修,他更想殺了墨舴。

——妖王又如何?他算什麽了不起的東西,也敢用那般惡心的眼神盯着要要看。

喻沼:“妖王覺得這番處置不妥嗎?”

墨舴冷笑,妥不妥的又能怎樣,妖都死了。他掃了眼地上的屍首,略略蹙眉,蝾螈妖是他的左護法,他此前并不知對方修煉功法已走火入魔,還是今日右護法戚獰趕來禀告他,說左護法神情猙獰癫狂地離開了鱗蜿界後不知所蹤,他才帶了幾個妖修出來分頭找。

原本只有兩個老頭子帶一群小輩,墨舴是有把握能搶回左護法的,眼下卻是不行了。殺人償命,也算他是自作自受。

若為這件事跟鳴匣谷起沖突顯然是吃飽了撐的,墨舴沒再多費口舌,拿出個盒子收起了蝾螈妖的屍體,對另一個默默無聞的妖修道:“傳信給其餘妖,不必找了。”

“是。”

轉身前, 墨舴鬼使神差地再度将視線投向計曜所站的方向,卻只看到擺着張死人臉的喻沼。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揮袖離開。

喻沼捕捉到對方的目光,知道他想看的是被自己護在身後的人,右手猛然握緊成拳,恨不得把那條蛇的皮扒下來。

眼見意外平息,大長老走到喻沼跟前問:“你這是不放心所以又跟過來了?”他倒未曾多想,只覺得是師父對徒弟的愛護之心。

喻沼點頭,亦不多做解釋。他轉身去尋計曜,對方在觸及到他的目光後卻并不似往常那般乖巧地靠近他,而是微不可察地側過臉,避了開去。

胸口頓時湧上一股滞悶,藏在心底的人仿佛将要脫離他掌控的感覺讓他難以言喻地陰沉起來。

計曜恍若不覺,只不看他不理他,乖乖跟在衆師兄師姐身後,上了飛舟回鳴匣谷。

衆人在掌門大殿外告別,各自分散。計曜賭氣般沒有拿出飛行法器直接飛回住處,埋頭走在前面。喻沼跟在他身後兩步遠處,一雙眼睛從頭到尾都盯着對方的身影。

若是讓不知情的人來瞧,絕對猜不出二人是師徒。

好不容易回到住處,計曜走到自己房前擡手推門,推了兩三下,房門卻是紋絲不動。他的門向來不鎖,這必然是有人故意攔他了。

計曜淺淺咬唇,不大情願地轉過小半臉來問後頭的人,“師尊為何不讓我進屋?”

喻沼站在院中,話音內是外人從未聽過的輕緩,“要要為何生氣?”

計曜瞄他一瞬,仍舊委委屈屈地不說話。

喻沼走上前,緩慢試探地握過他的手,“要要在難過嗎,為什麽難過?告訴師尊。”

計曜手指不受控地顫動一下,而後被更堅定地握緊。二人雖還未說破自己的心意,但都心知肚明彼此之間早已不是單純的師徒情誼。喻沼極少在他面前自稱為師、師尊,他們偶爾情難自控時亦會牽手、擁抱,但目前也僅止于此了。

現下計曜聽到他自稱“師尊”,明白他必然要從自己這裏問出個緣由,才輕聲道:“師尊答應讓我獨自出谷的,為何又跟來呢?”

喻沼恍若松了口氣,解釋道:“我只是擔心要要,況且今日我出現得還算及時,是不是?若非跟着,便無法替你們趕走那三個妖修了。”

“不一樣的。”計曜豁然擡頭,直直望向喻沼眼底,眸子裏隐隐覆層水光,“若那三個妖修當真為難我們,我們可以發信向谷內求助,師尊接到消息再趕來亦來得及。這并沒什麽。”

“可是......可現在明明是師尊答應讓我自行前去的,卻出爾反爾仍舊跟在後面,就好似,就好似我永遠只是個少不更事、無法保護自己的小兒一樣。”

“少不更事又如何?”喻沼擡手撫過對面人耳後的長發,“我可以永遠護着要要,要要不必懂事。”

“可我不想。”計曜與他相望良久,終于鼓足勇氣收緊與對方相握的手,溫熱的掌心緊緊貼在一處,“我、我......我只有到了能夠自己保護自己,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才能不再像徒弟依賴師尊一樣,依賴你。”

“我不想,永遠都只是師尊的小弟子。”

喻沼的心口剎那間鼓噪起來,悸動得不成樣子。此時此刻,他幾乎想就這樣把眼前人藏進自己的身體裏、神識裏,不叫除他以外的人窺見分毫。

但他也明白,計曜所思慮的是對的,甚至是因為要要足夠心悅他,才會有此般念頭。

他無法不心軟。

喻沼無可奈何地潰敗下來,伸臂緩過他腰身,将人密切地攏進懷裏。計曜後頸上散發出的淡淡柑橘香絲絲縷縷地鑽入鼻尖,他忍不住埋頭,深深去嗅聞那點信香。

“好,我向要要起誓,下次不會再出爾反爾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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