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錯認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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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侃所說的丹藥方, 就是多年前晚上計曜讓系統幫他在這個小世界中找的東西,本該存在于上古時期的一本醫藥典籍內,失傳已有千百年, 也只有系統可以耗費能量将它從偌大世界中的某個小角落內搜尋出來。
因這世上的信香各有不同,或許會有所相似,但絕不可能完全相同, “幻心”便以此為基礎, 通過擾亂乾元及坤澤對信香的感知使服用者錯認親近之人。中庸無法感知信香, 丹藥便不能生效。
還有最要緊的一點,服用者若是已同乾元結契過的坤澤,且又将下藥者認成了自己的道侶, 那麽下藥的人就不能在此境況下同服用者進行結契。
因為丹藥說到底只是擾亂了認知, 而結契時乾元的信香是需要注入坤澤體內的, 身體的本能可以辨別出注入的信香并不屬于真正的道侶,到時身體感知與腦中認知相悖,服藥者會陷入矛盾錯亂,極易導致神魂受損。
巫侃将用藥的方法與服藥後需規避的事情都告知墨舴,遞上手中剛練好的丹藥。
墨舴接過暗黃色的小瓶,摩挲了一下光滑的瓶面。巫侃今日說的話已是史無前例的多,見他沉思, 還是忍不住又問:“服下此藥,那小弟子雖說就會跟随妖王大人,但始終只是把您看做另一個人而已, 妖王大人不在乎嗎?”
墨舴猝然握緊瓶子,思緒中浮現的卻是在無憂秘境內時,計曜每隔一日就會面對銅鏡和喻沼說話的樣子——放松、柔軟、懵懂而羞赧。
而很快,他在面對自己亦會露出那樣的表情、生出那般的依賴。
墨舴收起藥瓶, 唇邊笑意勾出幾分病态,“我不在乎。”
計曜究竟信賴的是誰?無所謂。只要他留在自己身邊、只要他看向自己時同樣滿含依賴、只要他永遠變成自己的獵物,就夠了。
*
計曜跟着師兄師姐們在外歷練已有四個月左右,他們白日游歷各處,晚上如果離城鎮近就住在凡世的客棧內,如果在荒郊野外就把鳴匣谷的飛舟放出來睡船上。
今日正好到了座繁華的鎮子,晚間衆人話別,各自回到房內。計曜洗漱過後躺進被窩,剛回到這個世界時他尚且被沒有厚床墊的木板床硌得腰酸背痛,此刻卻是習慣了,片晌過後便睡眠質量極好地沉沉入睡。
等到半夜三更,系統莫名在他耳邊播放起清晨的鳥鳴聲,把人悠悠叫醒後,才道:“宿主,墨舴馬上到了。”
計曜面上的朦胧睡意很快褪去,躺在床上往門口的方向瞄了眼,“他帶藥過來了?”
系統:“是的。”
計曜瞳眸潤潤的含着些微亮光,幻心的藥效他是知道的,當初系統告訴他找到了符合他要求的東西時他便仔細看過,而後一直按兵不動地藏着,直至在秘境內與墨舴相處過後,才讓系統把藥方以隐蔽的方式送到了巫侃手上。
巫侃,他也早就知道,鳴匣谷長老帶隊撞上墨舴那天,系統和他介紹了妖王大人,自然也介紹了妖王身後的兩個妖修。
計曜其實還挺好奇幻心的效用具體會如何呈現,正躍躍欲試地準備體驗,交代系統道:“五五,等會他喂我吃藥,你不用立刻幫我解除藥性,我先看看藥的具體效果是什麽樣的。”
“好的。”
和系統溝通完畢,計曜深呼吸放松,閉上眼繼續睡覺。
片刻後,房門輕響,轉瞬間屋內便已多了一道暗長的影子。
墨舴換了身墨綠的衣飾,衣服上沒再繡能輕易分辨他身份的蛇。他腳步幾乎無聲,走至床邊坐下,床榻上的人面容寧靜安穩,睫毛纖長,唇瓣瞧着便很柔軟。
墨舴先伸手點在他額間,施了個小小的術法确保他不會中途醒來,随後拿出丹藥,喂入計曜口中。指腹觸到對方的唇肉,果然與想象中的手感相同,柔嫩、透着微微的溫熱,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将手指停留在其上,輕輕揉動。
丹藥入口即化,如水般流入咽喉,墨舴見他咽下,再依步驟釋放出自己的信香。血腥氣湧動在床榻間,緩緩包裹住底下的人。
計曜的意識在系統保護下維持着清醒,他聞到對方極其特殊的信香,本還覺得氣息太烈了有些滞悶,半盞茶後,鼻間的血腥氣卻又逐漸變淡了,淡到似乎已經消失了之後,他慢慢嗅聞到了另一種絕不可能于此時出現的氣味——崖柏香。
這是他最熟悉的、喻沼的信香氣息。
不多久,計曜就感到墨舴解了他身上的術法,開始喚他。
他稍稍蹙眉,從睡夢中朦胧睜眼,在看清床邊坐着的人後,眉目間盈出顯然的驚訝,“師尊?”
計曜當下的驚訝已然并非作假,明明他心底清楚房內的另一人是墨舴,他聞到的信香是血腥氣,可他看見的卻實實在在是喻沼的面貌、嗅到的是崖柏香。
上古時期的丹藥,竟能将修士的認知擾亂到如此地步。
計曜忍不住在心底感嘆,面上迷糊道:“師尊怎會來此?”
墨舴聽到他的稱呼,知曉藥效已成,俯下身同他耳語:“我來帶你走。”
他指尖複又點向對方額間,計曜雙目不受控制地沉沉合攏,墜入夢裏。
再度醒來,計曜身處一間環境陌生的卧房內,四周裝飾古樸簡單,不像常年有人居住的樣子。坐在床邊的墨舴于他眼中仍是喻沼的面貌,計曜讓系統暫時不必為他解除藥性,不然他日日看見墨舴的臉卻要将他當成喻沼,演着演着不小心露餡就麻煩了,還是順着藥效來得好。
計曜側身撐住床榻慢慢坐起身,揉了下眼尾,似乎還有幾許茫然,“師尊,我們這是......”他環顧左右,發覺自己已不再原先的客棧內,“你将我帶出來了?這是哪裏?”
“山水間的一座小屋。”墨舴在先前未曾達到過的、極近的距離下注視着他,心底湧出異樣的滿足感。
計曜是仙修,妖界內與仙修宗門內的環境、氣氛都相差過大,為了不讓對方發覺異常,短時間內他大概無法将人帶回鱗蜿界。不過也沒關系,鱗蜿界內若有要事,戚獰和巫侃都會來告知他,到時他離開個兩三天亦不打緊。
此地是他提前找好的極為隐秘的一處住所,且他在外布置了隔絕探尋的法陣,鳴匣谷內的人——即便是喻沼,三五個月內也必然找不到,而這段時間足夠他找到更隐蔽的地方、更安全的法子,将計曜好好藏起來了。
墨舴擡手,屈指輕輕劃過他的面頰,見眼前人只是垂目害羞卻并無閃躲,目中興味愈濃,“先不回鳴匣谷了,我帶你......”
他話音一頓,記起仿佛曾聽到過喻沼稱呼對方為“曜曜”,便改口道:“我帶曜曜去別處游歷一番。”
“游歷?可是我的歷練還未完成。”說到此處,計曜忽而睜圓眼睛,水靈靈地瞪着他,淺淺蹙起眉來惱怒道:“出發前師尊還答應我不會再随意跟過來的,為何又突然過來,還将我帶走?出谷歷練本就是身為鳴匣谷弟子必經的一課,師尊無故帶我離開,豈非讓同行的師兄師姐們笑話?我說過許多次了,我不想被師尊這樣事無巨細地護着。”
墨舴短暫地怔愣幾息,未曾料到計曜在喻沼面前竟還有如此放縱的一面。他頗有幾分新奇,只覺對方生氣煩惱的樣子更顯靈動,生機勃勃地引人向往。
計曜見他不回答,只當他自知心虛,避過他下床便往外走,“我要回客棧。”
墨舴當即起身攔下他,斟酌着安撫他道:“鳴匣谷其餘弟子處,我會幫曜曜解釋,不會叫人笑話你的。我也并非阻攔曜 曜歷練,只是往後我陪着曜曜在外歷練,不好嗎?”
“自然不好的。”計曜躲開他的目光,氣惱又委屈地抿了下唇角,“有師尊在後頭跟着,就不叫歷練了。”
“離谷之前,師尊明明還起過誓......”計曜尾音漸消,驀然意識到眼前人必然是破了誓出來的,慌忙仰首去看他,忍不住抓了抓他的袖子、胳膊,眉目間溢出擔憂之色,“修者違背誓言是會有損自身的,師尊怎麽能随意過來呢?受傷了嗎?修為下降了嗎?”
他的心緒悄然轉變,不再惱怒生氣,取而代之的是着急與關切。墨舴深深望着他,心中有瞬間湧起對喻沼的難以言喻的忌恨,但很快,那股忌恨便化作一種酣暢的爽快——從今往後,計曜的種種情緒,便只有他能看到了。
墨舴從對方的話中摸索出了他們師徒間的約定,亦能大致猜測到計曜執意不讓喻沼跟随的緣由。他握住計曜的手,将其攏在掌心,順暢流利地哄騙道:“小傷而已。我知曉曜曜想獨當一面,那現在我受傷了,修養期間或許不能再随意動用靈力,曜曜留下來護着我,可好?”
計曜看他一眼,不言不語地低下目光,卻未曾将手從他掌心內抽離出來。
“別生我的氣了,曜曜。”墨舴湊近他耳邊,能從他發間嗅到幽幽的柑橘香,十分淺淡而清新的氣味,卻攪得他心口生亂。
現下顯然沒有旁的辦法,計曜只得颔首,墨舴看他小幅度地點着腦袋,不由輕笑。
計曜正巧捕捉到他唇邊弧度,略有疑惑道:“師尊今日似乎總有笑意。”
墨舴眉尖輕動,“曜曜不喜歡嗎?”
計曜思忖着搖頭,“倒不是不喜歡,只是總覺得不大習慣。”
墨舴目光幽微得将他擁入懷裏,聲色輕而低啞,“往後慢慢就會習慣了。”
作者有話說:
真師尊速速趕來殺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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