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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背棄 如此舉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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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背棄 如此舉止,

自靈湧期過後, 計曜已避了之雁兩日不見。他初次與人産生那等親密的舉止,對方竟不是他的師尊,而只是個相處僅僅十數日的“過客”, 他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

況且他離谷前都已應下師尊的請求了,怎麽能違背自己的諾言,在半路上同旁人做那等近乎只有道侶間才會做的事。

即便他們并未做到最後, 也太過逾越本分了。

愧疚與自責在胸膛內飽脹, 計曜坐在窗前, 額角歪歪地倚在窗框上,茫然望着飛舟外悠閑飄浮的雲海,神色間透出些許失魂落魄。

身後忽而傳來門扉打開的輕響, 計曜循聲側首, 瞥見進來的人影後立時站了起來, 肩背緊貼着窗,小聲問:“你有何事?”

喻沼托着木盤,其上是些飯菜點心。他知曉計曜現下應當不願與他相處,但對方在房內躲了兩日粒米未進,又不向他拿辟谷丸,他當真無法放心。此刻看到窗邊的人眉目含憂,唇色淺淡, 他便無以言表地心疼起來,邁進房內,将托盤放到桌上, 輕聲慢語地勸哄:“吃些東西罷。你尚未辟谷,即使有靈力護體,長久不進食亦會力竭的。”

計曜抿着唇角沉默,正不知該說些什麽, 肚子內一聲饑餓的咕嚕響便率先替他做了回應。他頓時面紅,垂下頭揪扯自己的袖口。

喻沼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俱是柔和,無言地退開兩步。

計曜這才像滿懷警惕的小動物,試探着往前走出第一步,而後慢慢挪到桌邊,坐下來吃飯。喻沼就站在門口,并不輕率出聲。

他們默契地維持沉默,誰都沒有再提及兩日前頗為暧昧的意外。

幾日過去,二人距離無終峰越來越近,計曜站在船頭,眺望觸不到邊際的遠方。正是傍晚時分,橙紅的霞光籠罩住他半身,在他面頰上映出溫暖動人的光彩。身側有人走近,為他遮去漸涼的晚風。

計曜擡眸見到是之雁,躊躇片刻,還是轉身欲走。事情雖已過去一段日子,他卻仍有些回避對方,說不上是因為尴尬,還是因為......另外一些旁 的異樣。

他還沒踏出半步,手臂便被人及時握住,對方側過身來和緩地問道:“我擾了你賞景吹風的興致?”

計曜眼睫斜斜吹着,鬓角發絲被風吹得撫上面頰,聽他這樣問,只好道:“沒有,我也不過是随意瞧瞧。”

“那就再待會罷,整日悶在房中,身子亦會不舒服的。”喻沼說完,牽引着他的手臂帶他回到了船頭,夕陽餘晖再度灑向他身前。

計曜頓了頓,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自己竟沒有掙開對方的手而是被他牽着走,連忙使力縮回了手臂,一言不發地站着,目光卻不知落在何處。

真奇怪,自靈湧期的荒唐事過後,他的身體仿佛已然習慣了這個人的觸碰,很難再做出下意識的抵抗,就好似自己的本能在親近對方。為什麽會這樣?是坤澤天生就會依賴于和自己親密過的乾元嗎?

那師尊怎麽辦?他如此舉止,豈非背棄師尊?

計曜猛地咬唇,匆匆道了句“不必”,目不斜視地返身跑回了船內。

喻沼阻止不及,眼看他背影遠去,心底憂慮漸深。好在很快便要到無終峰了。

*

無終峰內共八座山峰,其中有兩座專用來種植草藥,其餘六座分予掌門及諸位長老管轄打理。柏惜泉身為掌門,所處山峰最為高聳,她察覺有高階修士的氣息靠近,走出屋來遠遠望向天際。

飛舟破開雲層,緩緩向山頂靠近,随後于上空停駐,兩道身影自船上躍下,平穩落至她面前。

喻沼收起懸空的飛舟,對面前人簡短道:“別來無恙。”

柏惜泉知道計曜此刻認不清人,便也不叫破喻沼的身份,只稍稍颔首,視線自然地挪向他身後。

計曜對上她溫柔平和的目光,擡手行禮,“晚輩計曜,見過......”

聽他話音猶豫,喻沼便為他解惑:“此乃無終峰掌門,柏惜泉。”

柏惜泉莞爾一笑,“倒不必叫掌門,喚我柏前輩便好。”她不易察覺地細細瞧了會計曜,見他眉目間滿是天真純稚,也不由生出幾分喜愛之情。

“柏前輩是無終峰掌門?”計曜眸光微亮,忍不住問:“前輩座下是否有位弟子,名字為印鷹?”

印鷹寄給他的信中曾提及過,他拜了無終峰掌門為師。思及或許能見到多年未曾會面的好友,計曜的諸多複雜心緒暫且消散,流露出真切的歡喜來。

柏惜泉目露少許訝異之色,複又認真仔細地打量他一遍,恍然笑道:“我确實有弟子名叫印鷹,他亦同我說過,在鳴匣谷有位至交好友,原來是你,怪不得他總時不時曜曜、曜曜地念叨。”

計曜不好意思地垂目笑了下,略含期盼地問:“他在此處嗎?”

“他同其餘弟子一道在藥山上種地呢。”柏惜泉轉身,引着兩個人往屋內進,邊走邊道:“醫修除去治病救人,還得會侍弄草藥,他們六個月前種下的草藥過段日子便要驗收了,人人忙着在地裏伺候。”

她側首眉目柔和地瞧了計曜一眼,“你想見他,我便叫他回來一趟,你們好敘敘舊。”

計曜思忖須臾,還是搖了搖頭,乖巧道:“他既忙于正事,怎好随意打攪呢。橫豎我已經在無終峰內了,總會見到的。”

三人步入寬大的廳堂,柏惜泉沏出靈茶,親自倒了杯遞給計曜。果然是貼心惹人疼的小弟子,難怪多年來藏得這般好。

計曜雙手接過她的茶,妥帖地道謝。喻沼坐于對面,隐晦地瞥她一眼,叫她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柏惜泉視若無睹,淺淺嘗過自己的茶,溫聲續道:“想來倒算緣分,我在鳴匣谷內亦有位好友,被世人稱作琴引仙君。曜曜可聽說過?”

喻沼:“......”

計曜難掩歡喜地望向她,“他是我師尊。”他放下茶盞,不自覺湧出更多的話來,“柏前輩近日與他可有聯系?我與師尊分別多日,他先前還受了傷,也不知他現下如何,傷勢可有好轉。”

“那真是巧。”柏惜泉眉目微垂,神色包容而溫和,“他前幾日剛與我傳過信,說得過來找我拿些療傷的丹藥,不如曜曜你便留在此處,等喻沼過來正好能與他見面。”

喻沼聽出對方是在幫忙圓故事,便未再做阻攔,也跟着朝計曜看去,等他回應。

計曜自然點頭,片晌後卻又稍顯疑慮地轉過頭來看了看另一個人,“那之雁前輩呢?要和師尊見面嗎?”

喻沼被他一問,記起自己現在這個身份同他的“師尊”是結過仇的,張了張口,拉扯出個稍顯合理的說辭,“要要曾同我說過你師尊是個‘好人’,想讓我同他解開誤會。既如此,看在要要的面子上,我不會再與他起争執。至于見面......或許也不必見了,我辦完事之後會自行離開,要要就留在無終峰等你的師尊。”

他說會離開,計曜不免松了口氣,松懈過後,心底無端冒出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感知到這份本不該有的情緒,驀然一震,立時狠狠咬了下唇,強迫自己将其驅散,糾結而頹然地沉默下來。

兀自安靜半晌,計曜恍然察覺屋中竟沒有了其餘的說話聲,仿佛另外兩人也跟着他的閉口無言而一道沉默了起來。他擡頭,瞧瞧右邊的柏惜泉,再瞧瞧左側的之雁,滿目疑惑道:“之雁前輩,你在飛舟上不是同我說來無終峰治療舊疾?”

現在怎的跟人家醫修面對面地坐起禪來。

喻沼只得接上他的話,“确有此事。柏掌門,我前段日子舊疾複發,勞煩你看一看。”

柏惜泉眉尖輕動,順勢起身,“那便去丹房罷。”

喻沼稍顯猶疑,卻也不得不跟上,囑咐計曜留在廳堂中,随同柏惜泉去了後頭的煉丹房。

關上門,柏惜泉走到自己書桌旁,上面整整齊齊地擺了四、五本已經翻開的書,“這些是我曾經了解過的與計曜症狀有幾分相似的例子,只是其上所記載的藥物或時效短暫,或服藥者渾渾噩噩諸事不辨,或無法觸及信香......”

“如同計曜那般性情未變、思緒清晰分明,唯獨認不清你與旁人且還分辨不出你們信香的,确實少見,或許我還得再去藏書閣尋一尋。”柏惜泉倚在桌沿,回頭問:“一路上他可有表現出其餘異樣?”

喻沼極淺淡地蹙起眉,十分微不可察的神色變化,出現在他素來冷冰冰的臉上已屬難得,至少柏惜泉此前從未看到過。

她聽完對方所說的計曜在飛舟上因懷疑過深而頭疼、且牽動靈湧期提前的事,不覺沉吟:“看來妖王對他所用之物的确作用于信香。”

柏惜泉是醫修,亦是乾元,她清楚信香對于乾元和坤澤來說是何等要緊的物事,無異于牽一發而動全身。

喻沼的擔憂難以消解,沉聲問:“可能解?”

“不急。”柏惜泉斂袖往門外走,“得先找個理由替你的小弟子把把脈。”

作者有話說:

師尊也是自己給自己帶上綠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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