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竊喜 因為要要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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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之中很是空曠, 四周充斥着微弱的草木香氣,計曜坐在桌邊,手掌托着下巴, 等待二人回來。間隙中,他用手指撥弄銀白小球的邊緣,讓系統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打起轉來, 百無聊賴般問:“五五, 墨舴現在在哪?”
系統化身旋轉陀螺, 機械音依舊平穩:“還在鱗蜿界。系統檢測到有多批妖修在外探聽喻沼的行蹤。”
“噢——”計曜拉扯出長長的尾音,随即彎起眉目來明媚地笑了下,“你找個合适的時間, 把喻沼的位置透露給那些妖修。”
855稍作停頓, 不太明白地問:“宿主, 什麽時候是合适的時間?”
“唔恩。”計曜思忖片晌,眸內浸着亮瑩瑩的潤色,“等柏前輩治好我之後。”
“好的。”系統記住他的話,周身熒光忽而閃爍兩下,“宿主,他們回來了。”
計曜将小球挪到自己身側,收回手捧起茶盞, 垂下眼睫小口小口喝茶。喻沼同柏惜泉重返廳堂,便見他安然恬靜地倚在桌邊,神色乖乖巧巧無分毫不耐, 倒叫人不禁心軟得反省自己怎能将他獨自丢在此處。
計曜察覺他們回來的動靜,起身相迎,不由自主将目光先投向和自己一路同行的人,“如何?”
“沒什麽要緊的, 已配了藥,按時吃着便好。”喻沼心生柔軟,行至他身前,“我方才提及你在飛舟上的不适,柏掌門想替你把把脈。”
“我?”計曜微訝,對方的話觸及他原已丢進角落的回憶,他稍稍面紅,垂頭捏了捏自己的掌心,“不必了罷,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你無故頭疼,且靈湧期的混亂極有可能也是因此而起,還是細細地診一下為好。”柏惜泉于桌邊坐下,往袖內一掏,随手拿出個脈枕來,示意計曜伸手,“若無事便最好,若真有岔子,我也可趕在你師尊來前将你醫好,省得他責難我沒照顧好他的寶貝徒弟。”
計曜聽她提起師尊,恍然驚覺自己竟又在與師尊分離之時胡思亂想些與旁的男子有關的事,立時狠狠咬了咬唇,強迫自己不再留心身旁的之雁,坐下來伸手置于脈枕上。
柏惜泉以指尖搭上他的手腕,靜診片刻,再度擡手按到他額角太陽xue處,将極為溫和的靈力送入其中,如同無形的觸須查探對方神識是否有損。
計曜被她柔和的靈力安撫着,不自覺閉上眼,感到幾分昏昏欲睡的迷惘。
幾息後,柏惜泉收回靈力,溫聲道:“沒有大礙,體內無暗傷暗毒,經脈之中靈氣順暢,只是頸後信香發散之地似乎有些異樣,從而導致了靈湧期的紊亂。近段時間你勿要多思多想,過幾日我為你配一副藥,吃下去便好了。”
計曜自認身體康健,聽她所言內容亦并不嚴重,心緒平和地應聲:“恩,多謝柏前輩。”
喻沼站在計曜身後,知曉對方話外之意是計曜的認知錯亂不會波及身體、修為,也淺淺向她颔首致謝。
看完診,柏惜泉又帶二人去到掌門殿後方,一處清幽寧靜的院落內,推開門引他們瞧屋內擺設,“這幾日你們便住在此處罷,我平日裏無需灑掃弟子侍奉,現下我幾個弟子也都在藥山上,人少清淨。”
她并未陪二人待多久,安頓好他們,聊過幾句便仙氣飄飄地自行去忙了。院中剩下計曜和身邊人,他擡眸,不小心與之雁對視一瞬,乍然生出些許的忐忑與不自在,卻是什麽話也沒說,扭頭匆匆跑進了離得最近的一間屋子。
喻沼看他悶聲不響地逃走,捕捉到對方與尋常時候不同的幾分慌亂,心底微動。
*
計曜和喻沼在無終峰住了半個月。期間柏惜泉偶爾來尋計曜診脈,邊研究他的症狀琢磨藥方,邊在藏書閣內翻閱醫書找和他相似的病例。
計曜被之雁陪着,閑暇時就在山上四處走走。二人同住院內,和在飛舟上一樣整日裏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不知不覺便重又親近起來。然而有時過于親近了,計曜會仿佛如夢初醒般驀地警醒起來,神色掙紮愧悔,背身再度遠離。
喻沼感受到他的若即若離,終于在某個瞬間乍然明悟,胸膛內不可自控地瘋狂悸動,生出一絲隐秘的、不夠光明磊落的竊喜來——要要對他有些微動心嗎?
即便有墨舴從中作梗,即便要要認不出自己的皮囊,他依舊會為自己動心,因為要要喜歡的是真正的他。
不是什麽鳴匣谷的琴引仙君,不是所謂的師尊,不是那副引人側目的皮相,而是一個真實的喻沼。
他指尖因滿足而發顫,猛地握緊了拳才堪堪止住。
院門口,柏惜泉手握書冊跨步進來,先四下裏掃視一圈,“曜曜可在?”
喻沼回神,壓下沸騰的心緒,眉目旋即恢複平靜,“他進屋了,是要尋他診脈?”
“那正好,我不來診脈,我找你。”柏惜泉在他面前坐下,翻開手中書冊遞給他瞧。
喻沼接過書,垂目去看她翻出的那一頁,只見其上密密麻麻列了許多他或熟悉或陌生的藥材,附有煉丹步驟,在最後,寫明了這味丹藥的效用。他的視線凝固在那幾行字上,緩緩蹙眉。
柏惜泉觀他神色道:“同曜曜的症狀一模一樣,對罷?這是本記錄上古時期藥方的醫書,只是其中內容真少假多派不上用場,所以此書被塞在角落內,極少有人取出來看過。”
喻沼合上書看了看封面,不大放心,“那方才名為‘幻心’的藥方又是真是假?”
“我路上仔細推敲過它的藥材與煉制手法,應當沒有問題,且其上所述效用又與曜曜現狀全然相同,想來是真的。”柏惜泉輕聲慢語,“研制解藥所需的藥材我已定下大半,唯剩兩樣難以抉擇,有此藥方在,便可以根據其上藥材挑選對應的解藥,倒是可解燃眉之急。”
喻沼颔首,他對醫術、煉丹俱是一竅不通,也不會指手畫腳地乾涉太多,“此事全聽你的。”
“行,不出十日,便有解藥了。”柏惜泉拿回書冊,胸有成竹地離開。
她回到煉丹房,補完自己的解藥藥方。其中需用到一味清心明目的藥材,尋常草藥恐效力不夠,她反複斟酌良久,還是拿出了自己珍藏許久的明月蓮——此花生在極寒之地的冰湖中,萬分難得,更是淨心安神的良藥。
柏惜泉一面取了花瓣碾碎,一面心內惦記着此次必得讓喻沼付出足夠的靈石才行。
經過幾番改良完善,八日後,柏惜泉說到做到地拿了裝着丹藥的瓷瓶塞入計曜手中,菀然笑道:“你的藥我制好了,只有一顆,睡前服下便可。”
計曜不疑有他,只當此藥是用來治他先前的頭疼和靈湧期異常,收下後十分妥帖地道了謝,複有些不大好意思,“柏前輩耗費心神為我煉藥,我卻沒什麽可作回報的。”他渾身上下唯剩一支笛子,屬實是身無分文了。
“無礙,”柏惜泉輕輕揮手,“等你師尊來了,我會向他要的。”
計曜眨巴兩下眼,乖乖點頭。
晚間,計曜卸了衣飾發帶,躺到床上拿起瓷瓶打量。系統飛在他的手邊,銀白光線掃過瓶內的丹藥。
計曜等它掃描完畢,好奇問:“能解幻心的藥效嗎?”
系統上下點頭,“确實能解,而且還額外有安神助眠的效果。”
不愧是修真界最有名望的醫修掌門。計曜輕嘆一聲,拔開瓶塞,倒出糖丸般的丹藥,直接丢入口中。丹藥清清涼涼,入口即化,他剛把空了的瓷瓶在床頭放好,便迷迷糊糊地起了睡意。
計曜趕緊頑強地為自己蓋好被子,下個瞬間就睡着了。
整夜無夢,睡得極為舒坦安寧,計曜醒來便覺神思清明,氣息順暢。他坐起身穿衣服,瞥見枕邊除了昨晚他自己放下的空瓷瓶,還多了樣東西。
正是他先前被之雁拿走的乾坤袋,答應等到了無終峰就還給他。可前段日子對方都未曾提起過這件事,怎麽今日突然還回來了?
計曜疑惑地拿起乾坤袋,靈力探入其中查看片晌,并未丢失任何東西。他洗漱過後穿上衣服,打理好頭發,将乾坤袋挂回腰間,打開門。
院中站着他此生最為熟悉不過的身影,白衣綠帶,挺拔如竹,無波無瀾的眉目在望向他的剎那總會攜上幾分遮掩不去的包容柔情。計曜怔怔幾息,忽覺眸內熱熱的,視野中覆上一層朦胧水霧。
“師尊?”
喻沼丢了那幾套用“之雁”身份穿過的衣服,身着他在鳴匣谷內最常穿戴的衣飾。他在院中等待一夜,終于等到計曜再喚他“師尊”。
喻沼擡手,穩步走向他,“要要醒了?”
不知為何,計曜心中冒出一點酸澀的委屈,好似許久許久沒有見過師尊、沒有好好同師尊親昵無間地相處過。他小跑着迎上前去,埋頭猛地撲進了喻沼懷裏,被對方密密實實地抱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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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