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醋意 即便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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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沼緊緊抱着懷中人, 埋首在他頸側,觸碰到對方順滑的、裹着清香的發絲。他閉上眼沉浸其中,深深呼吸, 盡力汲取着那點幽微的柑橘氣息。雖然他自出了鳴匣谷找到計曜後便與對方日日相伴,卻又不得不扮演成陌生人難耐地保持着距離與分寸,即便偶有親昵, 也總覺得不暢快。
如今終于能毫無遮攔地将人圈進懷內, 不必多做解釋多番顧慮, 他的雙臂越收越緊,幾乎想将人按在自己身上。
計曜被悶在他肩窩,掙紮着仰起臉來, 面頰上已被捂出淺淺的粉暈, “師尊......”
“恩。”喻沼轉首看他, 寬大掌心撫上他溫熱的面頰,清晰感受到底下肌膚的柔軟與細膩,“要要近日可好?”
計曜點頭,正待說自己很好,忽而緊張起來擡手抓住對方腰間衣物,急問道:“師尊呢?師尊傷勢如何了?先前便因出谷破了誓損及自身,而後又被之雁前輩傷了, 現下可有不适?”
從未受過傷的喻沼稍有猶疑,手掌緩緩移至計曜腦後,摩挲着安撫道:“我無事, 此處是無終峰,柏掌門亦是我的好友,我來尋要要前去見過她,她已幫我醫治好了。”
幻心的藥效已解, 墨舴只是個跳梁小醜,想來要要對那妖亦無甚好感,何苦讓他知曉自己曾把不安好心的妖物認作師尊,錯付過信任與依賴呢。
“真的?”計曜瞧他面上并無虛弱之态,稍稍放下心。
庭院內空曠安谧,喻沼牽着他往院中的石桌旁走,計曜跟随前方人的腳步,擡頭時瞥見對面門窗緊閉的屋子,不由頓了一下。自他見到師尊起,之雁就沒在院中出現過,對方是知曉師尊過來,所以把乾坤袋還給他後直接離開了嗎?
為何走得如此匆忙,連道別一聲都不曾呢?
喻沼似有所覺,回頭看他,“怎麽了?”
計曜面上浮現幾許躊躇,捏了捏腰間的乾坤袋,不知該不該坦白告訴師尊,前些天這個院子內還住過打傷他的人。
——還是算了,他們本就互不對付,眼下恰好能不起沖突地避開,就不必再多提起了。
他搖搖頭,輕聲回應:“沒什麽。”
喻沼的目光凝駐在他面上,返身走近。計曜不願說,他卻能猜得到,對方大抵是在想自己的另一個身份。前幾天他還欣喜于要要對“真正的自己”有所動心,然而此時此刻他做回了“喻沼”,卻又橫生醋意,不悅于要要在面對自己時念及另一個人。
即便那個人也是自己。
喻沼貼近計曜,高出兩寸的身形籠罩住對方,他捋過對方散下的長發,虛握在手中,聲色慢啞,“此處院落唯有你我二人,要要只想着我,好不好?”
計曜略略一驚,擡眸與他相視的瞬間心口頓時生出愧疚之意,與他相伴多年的師尊已在眼前,他怎麽可以放任自己去挂念旁人。他眉目間流露出幾分無措,張了張口忽而有點語無倫次,“師尊,我......”
喻沼以指腹按住他唇間,忍不住将目光也一同落到其上,對方唇肉粉嫩溫軟,被他按出一個小小的凹陷。他吻過計曜了,但彼時境況混亂,他在生氣所以并不溫柔,而要要唯有慌張害怕,彼此都絲毫不覺得享受。
至于那次猝不及防的靈湧期,他們雖然有了更密切的接觸,卻也未曾好好親吻。
手下的觸感誘人至極,叫他情不自禁低下頭,用自己的雙唇去更仔細更親昵地感受。他慢慢吮過那點軟肉,又輕輕地去咬,而後順利地探進更深處。
計曜仰着臉被他擁在懷中,睫毛随着親吻的動作不住顫動。于他而言這是初次同喻沼如此親密,他腰身無法抑制地有些發軟,手上緊張地揪住對方衣襟,雙唇卻是乖軟地微微啓開,任由喻沼侵入其中。
風過無聲,兩人相貼的唇齒間僅有略顯急促與紊亂的喘息。
午後,柏惜泉過來瞧計曜恢複得如何,喻沼站于計曜身後,無聲地朝她颔首,示意解藥效用顯著。柏惜泉神色溫和,向計曜确認:“曜曜可有哪裏覺得不好?”
“沒有,”計曜神情放松,亦很感謝她,“今日起來只覺神清氣爽,多謝柏前輩。”
“那便好。”柏惜泉滿意微笑,琢磨着可以将幻心的藥方和解藥一同記錄起來,也算收獲。
“對了,”臨去前,她再度轉身道:“你們不如多留幾日,印鷹他們再過兩三天就回來了。”
計曜歡喜得睜圓了眸子,正要開口應下,記起有喻沼在,側首過去用濕潤潤的雙目無聲望着他。喻沼自然招架不住,依他道:“好,再留幾日。”
橫豎已經出來這麽久了,不急着回鳴匣谷。
計曜頓時高興,牽住喻沼袖子眉目溫軟地笑起來。
*
燈影搖晃的幽暗大殿上,墨舴直直盯住站在下首的戚獰,豎瞳顯得尤為陰森,“有他們的消息了?”
戚獰躬身回禀:“是。據傳訊,二人應當正在無終峰。”
無終峰——他知道,是個醫修門派。墨舴眉間凝蹙,看向另一側的巫侃。巫侃察覺到上方投注過來的視線,心中思慮片刻,無言而遲疑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并不能肯定無終峰內的醫修可否解除幻心的藥性。
只因她同為醫修,早已聽說過柏惜泉世無其二的醫術和煉丹技藝。若換旁的醫修,她相信幻心的藥效不會輕易被勘破,可若是無終峰的掌門,她便也沒什麽把握了。
墨舴周身氣勢越發沉郁,甩袖飛身而出,“我親自去找。”
“去往無終峰路途甚遠,妖王大人何必為個小弟子費這等心力!”戚獰緊随幾步,眼睜睜看着墨舴身影消失,滿面惱火。
巫侃到她身旁,順順她的背安撫,“我們可要跟上去瞧瞧?”墨舴本就在喻沼手底下吃過虧,倘或那小弟子的藥性當真被解了,他此次前去恐怕也讨不了好。
“瞧什麽?瞧他到底中的哪門子邪?”戚獰煩得甩手,妖不在跟前了,她講話更是沒顧忌,“你還怕鱗蜿界沒下一個妖王?”說罷立時閃身出了大殿顧自離開。
巫侃獨留原地,只得幽幽嘆氣,早知妖王會陷得如此深,當初也不将那藥方拿出來了。
*
無終峰掌門殿外,晴空下萬裏無雲,視野廣闊,計曜同喻沼、柏惜泉站在高處,能清晰地瞧見遠處另兩座山峰頂端陸陸續續有數十道身影淩空而起,各自駕馭着不同的飛行法器,四散向幾座山峰而去。
有五人直直朝他們所處之地飛來,皆是柏惜泉座下弟子。其中一道身影在飛過半途、離得近了之後驟然越衆而出,愈發迅速地靠近掌門大殿。
不過片晌,草葉形狀的飛行法器急停于三人斜前方,從上跳下個劍眉星目、皮膚黝黑的爽朗少年來,驚喜十足地喊:“要要?!”
“印鷹!”計曜跟着滿腔歡快地回應,張開雙臂剛往前半步,對方已大跨步上前,一把抱起他掂了兩下。
剛剛種地回來,印鷹衣袍上到處是泥沙污漬,也就臉和手因清理過而顯得有幾分乾淨。他猛地一抱,喻沼随即在袖內握緊了拳,艱難克制才勉強忍住了沒有上前把人拉開,周身靈氣卻仍是不穩地波動須臾。
山頂上唯有與他同等修為的柏惜泉有所察覺,輕側過頭瞄了他一眼。
“變結實了。”印鷹樂呵呵地放下計曜,興奮之意不減,“你怎麽會來無終峰?是來找我的嗎?”
他停頓一瞬,又立刻失了笑意緊張道:“還是生病了?受傷了?”說着就把手放到計曜肩膀上讓對方轉個圈給他看看。
“沒有沒有,”計曜趕緊攔下他,雙目明亮地笑道:“其實算是陰差陽錯過來的,故事太長,我到時再與你細說。”
他回過頭,向自己的好友介紹喻沼,“這是我師尊,我在信裏同你說過的。”
計曜對喻沼初生情愫時便在信內悄悄同印鷹傾訴過此事,印鷹雖知曉他的心事,卻也從不與外人說起過,當下也只抱拳行禮道:“見過琴引仙君。”
喻沼颔首,柏惜泉在旁小小地咳嗽一聲,印鷹這才記起好半晌了還未同自己的師尊說過話,連忙補上:“嘿嘿,師尊。”
此時另外四位弟子也已到他們跟前,紛紛拜見自家師尊,又同喻沼行禮、同計曜打招呼。熱鬧了一場,柏惜泉暫時打斷諸位弟子的好奇與熱情,緩聲道:“好了,你們先去換身乾淨衣服,再将種出的藥材都交到煉丹房,我明日一一看過,若有不合格的......”
她音色溫婉柔和,五個弟子卻全都不敢松懈,齊聲道了“是!”,拔腿往住處跑去。印鷹在走前還抓緊時間同計曜交代:“我過會兒再來尋你說話。”
計曜應好,笑着看他揮舞手腳越跑越遠,仿佛連背影都透着酣暢爽快。
喻沼于此時站到計曜身旁,執起他的手,催出體內靈力化作風包裹住他全身,用自身靈力将他上上下下、邊邊角角地“洗”了一遍。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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