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7章 秘密 我是不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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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秘密 我是不是很

山頂之上的晚霞尤為瑰麗, 頭頂的整片天空都被染作豔色,将幾個人的臉也映出暖和的柔光來。院中,計曜和印鷹坐在桌邊胃口大開地吃飯, 喻沼只略微動幾筷子嘗個味道,柏惜泉雖同喻沼一樣早已辟谷,但聞着飯菜香還是頗有興致地用下了半碗飯。

四人吃過晚飯, 天邊雲霞漸消, 明亮的星子相繼浮現, 烘托出中間的一弧彎月。夜色靜美,柏惜泉忽而道:“印鷹,你與曜曜久未見面, 不如帶他去瞧瞧你住的地方, 或是四處走走, 正好敘舊。”

“好啊!”印鷹正愁有兩個師長在二人不好說些小話,當即應聲站起,要帶着計曜去別處。

喻沼不覺蹙眉,下意識望向計曜,不願讓他無故離開自己的視線。計曜顯然預料到了他的反應,與他對視幾息,右手掩在桌下拉扯他的衣角, 率先開口:“師尊,此處是無終峰,不會有什麽事的。”

好不容易得見舊友, 計曜亦想和印鷹聊上一會兒。

喻沼斟酌良久,思及無終峰內确實不大會有危險,才勉為其難答應:“好,早些回來。”

“恩。”計曜聽話點頭, 歡喜地跟着印鷹走了。

柏惜泉在旁以餘光瞧着喻沼一動不動地目送院外某人的背影消失,神情隐約攜上兩分調侃,沒頭沒尾地開口道:“執拗地想将一個人留在身旁,讓他永遠處于自己的目光之下,最好沒有旁人可以分走他的心思,甚至沒有旁人可以同他說話、來往。”

喻沼轉過頭來,淡淡地看着她。

柏惜泉身為醫修做下定論:“你這是病,得治。”

喻沼并不接她的話茬,微一拂袖,院中燈火漸次亮起,“你把二人支走,是想同我說什麽?”

柏惜泉照舊将右手探入袖中,掏出兩張寫滿藥材的紙來,簡潔道:“結賬。”

喻沼:“......”

月色微明,以漆黑的天穹為底,其上灑滿了細小卻璀璨的星點。印鷹手拎一盞六角垂蘇琉璃燈,同計曜在山上散步,意興盎然地問他:“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麽會過來的呢。當時你道說來話長,現下有空了,你和我說說都遇上什麽好玩的事了?”

分別日久,印鷹除去臉上黑了些,性子仍然豪氣爽朗如初。計曜側面被琉璃燈照出柔潤的光澤,好友未曾改變過的熟悉秉性叫他不由安心,他瞧着身旁人笑了笑,同他講自己離開鳴匣谷歷練的事。

“——然後,有個和師尊修為不相上下的前輩突然出現,後面我才知道他叫之雁。他打暈我把我帶到了飛舟上,等我第二日清醒時便說要帶我來無終峰,否則就不将乾坤袋還給我。”

“啊?”印鷹顯然未曾猜到一開始的出谷歷練竟還能演變成後面這副境況,詫異又好奇地張大嘴,感覺自己像在聽書,忍不住追着問:“之後呢?那個擄走你的之雁前輩帶你來無終峰,那現在怎麽是你師尊陪着你?他還在嗎,我怎的沒瞧見,他長什麽樣?”

“師尊在他後頭來的,之雁前輩不告而別了。”計曜微微垂下眼,聲音變得輕緩了些,“我想他大抵是不欲同師尊碰上,畢竟二人間形同水火。他......”

計曜順着印鷹的問話不由自主去回憶對方面容,整個人卻忽地呆了一下,在原地停下腳步,喃喃道:“奇怪......之雁前輩長什麽樣?我好像,有點記不起來了。”

他腦海中的之雁莫名成了一道極為模糊的身影,瞧不清臉,聽不清聲音,只剩下大致的身形輪廓,仿佛對方真的只是他歷練行程之中某個轉瞬即逝的路人。

“是嗎?”印鷹倒是不在乎這個,無甚所謂地聳了聳肩,“那也不要緊罷,或許是因為他于你而言并不重要,或者是他一路脅迫你導致你讨厭他,所以你內心深處自發将他忘了。”

“我......”計曜話音彷徨,好似無法坦然面對這句話,不懂如何掩飾地抿了抿唇。

印鷹不在乎之雁長什麽樣,卻是極在乎計曜的,且他實則心細,不然也沒資格成為醫修。他在琉璃燈的熒光下瞧見旁邊人似自責似難過的神色,立時轉過身來面對他,低頭問:“怎麽了?”

他思緒快速流轉起來,續道:“可是發生了什麽不大好說的事?要要別難過,你若自己憋得難受,就同我說說,我半個字都不會洩漏出去的。 ”

周圍寂寂無聲,琉璃燈照不到的遠處是一片濃郁的黑暗,二人所處之地隐秘幽靜,此時此刻卻令人覺得安全。計曜心底來回猶豫掙紮幾番,實在是前段日子将秘密獨自憋在心底攪得他傷感難安,眼下終于有信任的舊友可以傾訴,他沉默半晌,忍不住小聲開口:“先前在飛舟上的時候,我不知為何靈湧期提前發作,之雁前輩幫了我一點忙......”

他簡略而輕啞地同印鷹說了自己靈湧期時發生的事,說罷再擡頭,唇色已有些發白,眉目間充斥着倉皇無措,“我、我本也覺得事情過去便罷了,可自靈湧期過後,我總會克制不住地想起那日的事,平日裏好像也不再抗拒同之雁前輩的接觸,且好似對他生出了如對師尊那般的依賴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坤澤天然會親近同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乾元,可無論如何,我這樣在意另一個人,難道不是對師尊的背棄嗎?”

“我、我是不是很壞?很不應該?才與旁人相處了短短十幾日,我就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吐完胸中郁結,計曜的愧疚之意卻并未消減,甚至愈想愈覺得自己實為三心二意見異思遷,難過得蹙起眉,一垂目便噼裏啪啦地往下掉眼淚。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別哭,別哭要要。”印鷹立刻丢了手上的琉璃燈,拿乾淨袖子替他擦眼淚,急得腦門直冒汗,比第一次把草藥種爛了還手忙腳亂。

“沒準是由于你靈湧期時聞到了他的信香,所以身體短期內會對他的信香産生依賴,這不是你的本心,沒必要責怪自己。”他調動腦內所有來無終峰後學到的知識,苦思冥想地從中挑出些許有關的來安慰計曜。

印鷹自己雖是中庸,但成為醫修亦必須要對乾元和坤澤有所了解,急着急着,他突然靈光一閃,捧起計曜的臉道:“你方才提過,他捂住了你的眼睛,叫你把他當成你師尊。會不會正因如此,你看不見他,潛意識将他認作師尊,又在彼時聞了太多他的信香,才會心生混亂,對他親近?”

“你其實不是在親近他,而是在親近你心中的師尊。你根本沒有對不起你師尊啊!”

計曜怔愣愣地說不出話,雙目還被淚水浸泡着,被掉在地上的琉璃燈映出潤澤的水光。他忍耐着抽噎兩下,迷惘道:“真的麽?”

“當然!”半吊子醫修越琢磨越肯定,斬釘截鐵道:“否則怎麽他一離開你就忘了他長什麽樣?”

計曜被他拐彎了思緒,不禁跟着他的話點了點頭。印鷹見他沒再撲簌簌地往下掉淚珠子,也放下心來,慢慢擦拭他面頰上的淚痕,逗他道:“依我說,即便你真的喜歡上了旁人又怎樣,要要如此可憐可愛,身邊只有一個人才叫稀奇。”

“不要胡說。”計曜知曉他是逗自己高興,抿唇一笑,擡臂抹去自己下巴上濕冷的水漬。

“那好罷。”印鷹應聲,彎腰拾起地上的燈籠,“走,我帶你去瞧瞧我的院子,還有師兄師姐。我去你們那吃晚飯前,他們還叫我得空帶你過去玩。”

兩人提了燈,繼續往遠處走。

夜已深,晚風寒涼,院內燭火被吹得傾斜搖晃,卻始終不滅。喻沼站在院落門口,垂手望着漆黑一團的遠方,面貌隐于背光處,神情不明。

視野之內并無人影,但他的神識已探知到了計曜正在接近,他腳下微動,身形倏然如流光般往前飛掠而出,不消片刻就站到了兩個少年面前。

印鷹猛地停下,看清眼前是誰後才松了口氣,“仙君是來接要要嗎?”

喻沼颔首,只将目光投向計曜,在見到對方的瞬間,周身氣勢都乍然和緩下來。

“多謝你送我,我同師尊一道回去,你也快去休息罷。”計曜和印鷹告別,走到喻沼身側。兩人眼見前方燈火走遠,亦轉身往院落去。

路上,喻沼自然地牽過計曜左手,與他十指相扣,“怎的這麽晚?”

“印鷹帶我見他的師兄師姐,聊得晚了些。”計曜靠近身旁人的手臂,幾乎與他相貼,“師尊等急了嗎?”

“恩。”喻沼停下,側過身單手扶起他的臉,低頭吻在他眉間,呢喃道:“要要不在的時候,我便會一直一直想你,須臾時間也變得很漫長。”

自重逢那日的親吻過後,喻沼的話語舉止已然露骨許多,不再會刻意壓制。計曜耳垂轟然發燙,倚進他懷裏。

喻沼順勢抱緊他,愈發貼近他熱熱的耳尖,“再過兩三日,我們便回鳴匣谷罷。日子快到了......要要出谷前答應我的事,還記得嗎?”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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