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誤解 陸骹,你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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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聶淨芽聊完幾天八卦, 計曜自然而然融入游狼組織,跟其他哨兵相處也融洽起來。基地內的哨兵大多很久沒有做過疏導,精神緊繃, 計曜便索性幫他們統統做了次疏導,由于效率高技術好,地位簡直水漲船高, 眼看就要和陸骹平起平坐被大家叫一聲“哥”。
依舊坐在遠處的陸骹:“......”
寬闊的地下室大廳一側靠牆的地方擺着面三米高的酒櫃, 酒櫃前是兩張呈直角狀的吧臺桌。聶淨芽坐在桌邊, 手上是一杯加了幾片花瓣的熱牛奶——哨兵味覺敏銳,喝不了酒,地下室的酒櫃完全是裝飾及掩飾的作用。她捂着牛奶杯, 對着計曜左看右看幾秒。
坐在她對面的計曜正在喝茶, 淺棕色的茶水浸濕他略有些乾燥的嘴唇。計曜察覺落在自己面上的視線, 放下茶杯後坦然望過去,“怎麽了?”
“你的臉色比起前幾天差了點。”聶淨芽的觀察力十足強悍,邊琢磨邊道:“嘴唇也有點白白的。不舒服嗎?”
離他們較遠的隔斷後頭,另一處空間內原本正在閑極無聊地随意翻書的陸骹停下動作,側了側頭。
計曜目光輕輕垂下幾寸,好似意外道:“是嗎?”他眉目間浮上點思索的意味,“大概是這裏有點冷, 住得不太習慣。”
“冷嗎?”聶淨芽先是疑惑,很快反應過來,“也對, 你是向導,沒我們這麽抗造。我等會去問問有沒有什麽取暖的東西,給你放到房間裏。衣服夠不夠暖和,不夠的話我再去找幾件來。”
計曜接下她的好意, 和緩道:“衣服夠的,也都很合适。”
陸骹捏了幾遍手上皺巴巴的書,而後煩悶地把它丢到一旁。計曜房間裏的衣服都是他準備的,符合對方的尺寸跟喜好,只是他或許忽略了這裏的環境确實不如塔,才把人凍着了。
“啧。”陸骹當即起身,上樓去找東西。
下午計曜在房裏看書休息的時候,陸骹就拎着大堆東西闖了進來。他把綁成田字格的厚被褥扔到床上,又往桌下放好一個小型的取暖器,插上電轉開旋鈕,熱風就直對着計曜的腳吹。
“反正這地方也小,多吹會,整個房間就熱起來了。”陸骹說話時注視着他的臉,看他面色仿佛真的和平時不大相同,心底不覺更添幾分難言焦躁,“拿了厚的床墊和被子,晚上睡舒服點。”
其實陸骹最想做的是留下來陪他,管天氣有多冷,抱着睡不就行了。然而兩人間的矛盾還未解決,前幾天更是不歡而散,關系還僵着,親密的話便說不出口,親密的舉動也難以成型。
計曜從椅子上站起,腳上的暖意順着小腿緩慢攀升,“你怎麽知道我冷?”
他有意無意地停頓片刻,才續道:“聽到了?”
陸骹不得不承認:“我是哨兵,站得再遠也能聽到。”
計曜不置可否,兩人無話地站了會兒,他俯身去解床上那團田字格的被褥和床墊,才剛拿掉繩子還沒開始動手換,旁邊的陸骹忍不住拉過他手腕把他牽到旁邊,嘴上惱道:“行了,好好待着。”
說完動作利落地把原先的被子、床單拿下來堆到桌子椅子上,鋪上新的厚床墊、鋪好床單,再換掉被芯,把柔軟厚實的新被子重又鋪好。十分鐘內乾完活,氣都沒喘一下。
從前他們一起在塔裏時,陸骹也包辦了所有的活。計曜瞧瞧整潔乾淨的床鋪,再瞧瞧他,突兀用平靜的語氣問:“陸骹,你讨厭我嗎?”
剛替他鋪好床的陸骹簡直不知道他突然間從哪冒出來的這個念頭,轉過身來面對他,“你怎麽得出的結論?”
計曜卻神态認真,“我和淨芽聊過他們不肯入塔的原因,她說,因為不想把決定自己生死的繩索交給陌生人......你當初拒絕入塔,也是差不多的理由吧?”
“但是,我撞見了你,讓人把你抓進塔,你失去了自由,最後也切實在我手中受到了幾乎致命的傷害。”計曜以平穩的口吻闡述,“你讨厭我也很正常。”
說來說去,計曜仍舊以為陸骹把自己搶到游狼裏是出于讨厭,等待有朝一日的報複,而不是過于濃烈的喜歡。
再度被誤解的陸骹今天強壓住了脾氣,深深呼吸,良久才啞聲道:“我最開始不肯進塔,理由确實和他們一樣。但是遇見你之後,就不一樣了——”
他的話說到一半,倏忽噤聲,側頭小幅度轉向門口。計曜見他的反應,便知是有人靠近,也順着對方動作望向對自己來說尚且安靜的房門。
兩人等了會兒,門外輕輕響起三下敲門聲,計曜了然地開口:“進來吧。”
房門推開,聶淨芽的半個身子從外頭探出來,眼睛咕嚕嚕地在雙方身上隐蔽地轉了個來回,“我的鷹看見有塔的搜城人員在往小區方向過來......”
她趕過來的時候其實沒聽到房內有什麽聲音,但計曜和陸骹間的氛圍又好像和尋常人不同,導致她有點拿捏不準該不該打斷二人的秘密談話,“額,雖然不是很急,但最好還是開始準備撤離。”
陸骹面上露出股不耐煩的神色,好不容易能敞開心扉說幾句話,結果卻被塔追上,最重要房間裏的新被子才剛鋪好。被子肯定是帶不走了,陸骹拔了取暖器的插頭把它拎起來,極其順手地牽過計曜往外走。
聶淨芽拔腿跟在他們後面,兩棟別墅內的哨兵全都動了起來,十分熟練且迅速地收拾好東西,把所有和游狼相關的物件全部打包帶走,三個普通人留在基地內,別墅就成了真正的民居。
哨兵們部分坐車,部分潛行,從另外的出入口離開小區。全程計曜都很配合,跟随游狼內成員的腳步,不亂喊亂叫也不試圖逃走,完全不像個被從原單位強行拐來的向導。
聶淨芽和他一起坐上車,欣慰地跟他握手,“你是不是已經選擇加入我們了?太好了。”
計曜垂目,并沒有立刻否認,“即便我真的加入,或許對游狼來說也沒什麽好處。”
“怎麽會?”聶淨芽已然非常相信他的實力,“你是我見過疏導最快最好的向導,在你之前,我遇見過的向導每次疏導差不多都要半個小時以上,疏導兩、三次後就會精神力不濟需要休息。當然,我不是說他們不好,畢竟我在外面,遇到的向導大多也都沒有進過塔、沒有系統學習過使用異能力,能自行練習到可以疏導哨兵已經很厲害了。”
“但是你特別特別厲害!”聶淨芽贊美詞彙匮乏,只握着他的手上下晃動,雙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游狼中所有哨兵的美好未來。
陸骹坐在副駕駛,瞥見他們交握的手滿臉煩躁。他雙手抱胸,後座計曜和聶淨芽位置中間的空地上忽然冒出只小體型的北極熊,小熊用前爪撓了下自己的圓耳朵,然後一張嘴咬住了計曜的手腕。
聶淨芽蹭地縮回手,瞄了下前座的椅背,随即端正坐好,腦袋轉向窗外,專心致志地看景。
小白熊沒有真的咬下去,只是用嘴含住,克制着力道磨蹭幾下便松口了。計曜的手重獲自由,習慣性地撓了撓小熊下巴和毛絨絨的脖子。北極熊舒服地仰頭,一屁股坐到了他腿邊。
前方的陸骹終于像是氣順了,靠在椅背上閉起眼,旁邊作為駕駛員的哨兵不再感受到老大的怒氣,也放松下來。
新到達的基地和原先的別墅截然不同,是在一條小巷內,幾人找地方停好車後步行進入,曲裏拐彎地走了幾分鐘,進到一座從外頭看略顯破敗的院子,裏面房子倒收拾得挺乾淨,桌邊只坐着兩個哨兵在打牌。
聶淨芽望一圈空曠的大堂,“只有你們?”原本待在這個基地裏的哨兵應當不止兩個。
兩人放下牌湊過來,你一句我一句地道:“他們出城去了,大概晚上回來。”
“這就是新來的向導吧?”
“你們突然過來,是塔搜到別墅區那了?其他人呢?”
陸骹把一路帶過來的取暖器放到桌上,“這裏地方小,其他人我讓他們去另一個基地了。”
“塔派出來的人手多嗎?”
聶淨芽給自己倒了杯水,話匣子打開,“還行,和半年一次找我們的人手差不多。”她說起自己看見的場景,忽而轉向計曜道:“我好像還看見你的伴侶了,我們是不是要把他也想辦法弄過來,不然你不在,都沒有向導可以給他疏導。”
聶淨芽話中隐有擔憂,她自己不願意把命交托給別人,自然也不希望會有哨兵因為他們帶走了伴侶向導而陷入痛苦。
計曜卻是滿頭霧水地茫然了一剎,“我的伴侶?”
“是啊,就是在城外的那天,跪坐在你身邊的金色頭發的哨兵。”聶淨芽語氣真誠地描述起來,哨兵的五感遠超普通人,而她的精神體是鷹,視力又遠超其他哨兵,所以彼時在城外樹林裏才能在不驚動塔內哨兵的情況下進行盯梢,也由此完完整整地看清楚了金發哨兵對待計曜的熱切與不同,還依稀分辨出了“喜歡”這兩個字的口型,理所當然地将雙方認成了伴侶。
她繪聲繪色地講到半途,猛地靈光一閃,咂摸出了陸骹和計曜相處時的那點不同氛圍,和剛才在車上時陸骹的精神體行為含義。
不會吧,陸哥要當小三?
她恍然失聲,僵硬地分出點餘光去看向某個地方,果然撞見陸骹神色沉郁至極地盯着計曜。
計曜:“......”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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