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直白 那你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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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骹磨了磨後槽牙, 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笑來,語氣中帶着些陰恻恻的涼意:“你的哨兵才死了多久,這麽快就有新的伴侶了?”
“啊......”聶淨芽連帶着其餘幾個哨兵都将目光投向計曜。
計曜忍着額角處的隐隐作痛, 只得順着陸骹的話跟衆人解釋:“你見到的不是我伴侶,只是塔內新的正式隊成員,當天我正好在看他們訓練, 塔內播報城外出現異獸潮時就一起接了任務出城。”他稍有停頓, 才繼續:“我的伴侶在半年前就去世了, 我目前還沒有跟其餘哨兵結合。”
陸骹在一旁動也不動地盯着他,聽完這句話臉色才算好了點。
聶淨芽稍微松了口氣,原來陸哥不是要當小三, 只是光明正大地争取。她小聲道:“抱歉, 我說話沒有把門的, 提起讓你傷心的事了。”
計曜緩緩搖頭,“沒什麽。”
“還好你到我們這了,”忽然有哨兵道:“我記得塔是不會讓二十五歲以上的向導單身太久的,你繼續留在塔裏的話,他們肯定會給你強制匹配新的哨兵,根本不管你願不願意。”
“是啊,正常人怎麽會那麽快從失去伴侶的痛苦中走出來呢?更不必說才半年而已, 就讓向導去接觸新的哨兵。”
幾人嘀嘀咕咕地譴責起塔內的規矩來,陸骹剛有好轉的面色複又變得難看。傷心、痛苦?他的目光始終停駐在計曜的側臉上,對方眼睫輕輕垂着, 唇角平緩得沒有起伏,平靜一如往昔。當初動手殺他的時候計曜都沒有片刻的傷感猶豫,時至今日,又怎麽會痛苦?
如果塔真的在半年後為他重新做匹配, 計曜會接受嗎?會像從前選擇他一樣,去選擇新的哨兵嗎?
大概還是會的。
怒意混着醋意上湧,陸骹繃着臉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走進大堂裏側,留下四個不知內情的哨兵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不約而同看向計曜。
“沒事的。”計曜簡短地安撫他們,好像站累了般走到桌邊坐下,又探頭望了下院子裏的天色,岔開話題,“也不早了,多了我們幾個人,晚上的飯菜還夠嗎?”
“夠的夠的。”原先就待在這個基地裏的哨兵接話道:“多着呢,我去準備晚飯。”
“我去幫忙。”
“那我們去看看有多少房間可以騰出來住。”
說話間大堂上人散得一乾二淨,獨留計曜坐着,他用手撐住額頭,手掌遮擋下眉尖克制不住地蹙起。這幾天疏導了游狼內的八個哨兵,所剩不多的精神力趨于枯竭,身體上的不适感也在加深。以他的狀況注定瞞不了多久,但他也還沒想出來萬一被發現了該用什麽樣的理由成功糊弄陸骹。
空曠的屋子內,低不可聞的嘆息聲轉瞬即逝。
吃過晚飯,計曜走去他的新房間,一打開門,就看見暖黃燈光旁已經大馬金刀地坐了個人,取暖器就放在對方腳邊,卧室裏溫暖而乾燥。
計曜關上門,鎮靜道:“找我有事?”
“下午的話我們還沒聊完。”陸骹從椅子上起身,大步走到他面前,乾脆也不再去繞彎子,直白道:“你問我是不是讨厭你,我告訴你,我愛你。被抓進塔是我自願的,被你選上我高興得要死,被你‘殺’了我也不在乎!”
陸骹胸膛起伏,在卧室裏等計曜的時候他想通了,他不該再獨自反刍當年的經過和細節,從中去揣摩點滴計曜的心思,他應該直接問出口:
“那你呢?你愛我嗎?......也不用愛了,你喜歡我嗎?”
他說完話,雙目直直地望向計曜,試圖捕捉到對方神色中每個微小的變化,試圖探察到對方未曾出口的心意。
而計曜眸中閃過一瞬驚訝,可那點意外的情緒也很快沉下,他垂下目光,好似無話可說地沉默起來。
陸骹的呼吸聲因房內的寂靜而逐漸沉重起來,良久,他狠狠閉了下眼,聲色嘶啞:“這麽簡單的兩個字都說不出口?所以如果塔重新給你匹配哨兵,你也會答應?只要覺得合适,你就會接受?”
計曜安靜良久,再度仰起臉來與他對視,乍然見到對方眼眶內已漫上血絲,如野獸般惡狠狠地瞪着他。
計曜張了張口,正欲說話,陸骹卻突兀間又像是害怕聽到他的答案,一把抓過人低頭堵上他的嘴。兩人幾乎是撞在一處,計曜尚且來不及顧及被撞到的疼痛,雙唇已然被對方蠻橫地撬開,濕濡有力的舌闖進他口中不由分說地胡攪蠻纏。
“唔......”
計曜被堵得說不出半個字,只是在緊密的吻裏努力喘息。陸骹将人壓在身前抱緊,一手摁住他的後頸,抛掉所有理智侵占對方的呼吸與唇齒。
吻落得太密太急,計曜實在有些透不過氣了便掙紮起來,他一動彈,陸骹攬在他腰後的手立時收攏,腳步朝着他躲避的方向往前追去,兩人身軀交疊着踉踉跄跄地撞上桌子,木頭桌被撞出哐啷的聲響。
陸骹仍不停下動作,把人抵在桌沿,更輕易地籠進自己懷裏,不容反抗的氣勢像是要把他吃透了。
計曜拼蠻力自然是拼不過的,索性也稍微放松了身體,下一刻卻忽而聽見門外逐漸靠近的腳步聲。他頓時清醒地睜開眼,忍着聲音去推面前的人。
連他都聽到了,陸骹必定更早就知道有人過來。
然而陸骹沒有半點退開的意思,在步步緊逼的腳步聲中裹挾着他的唇舌不肯放,兩人僵持間桌子又在地上磨出一點聲響。
腳步停在門口,似乎是聽到動靜後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硬着頭皮敲門。聶淨芽鼓足氣不帶停頓地道:“去城外的三個人回來了但是狀态不太好有狂躁的跡象曜哥你有空的話可以來幫忙看看嗎。”
陸骹松了些手上的力度,計曜一把推開他,拿袖子擦了擦嘴,盡量平穩地回應:“好,我等下就來。”
“哦哦。”聶淨芽得到回複,立刻蹿了出去,迅速遠離房門。
計曜原本倚着桌沿,直起身時好似不穩地晃動兩下,站定後朝身前人看去,對方立在兩步遠外,只有胸口處的衣服稍顯淩亂,同樣在看他。
“別鬧了,陸骹。”計曜淡淡丢下一句,理好自己的衣服走出卧室。
頭頂被安上“胡鬧”兩個字的陸骹咬牙,跟在他身後,一路盯着他。
兩人走到大堂,裏頭已經站了好幾個人,兩個穿黑色衣褲的哨兵坐在桌邊大喘着氣,神色明顯不對,聶淨芽帶頭的四個哨兵圍着他們,以防他們陷入狂躁後暴起傷人,另外有一個黑衣黑褲的哨兵站在旁邊,應該也是剛從城外回來的,神态舉止倒無異常。
計曜大致瞧過他的面色,“你沒事?”
哨兵見他是個生面孔,很快反應過來他就是新到游狼裏的向導,連忙回道:“我還好,不要緊。他們兩個在城外的時候狀态就有些不對,我們就趕緊回來了。”
“恩。”計曜便越過他走向桌邊的兩人,那兩個哨兵□□,一個面上肌肉抽搐難以控制地散發着戾氣,另一個脖子上已是青筋暴起,被身後的哨兵攥住了肩膀。
計曜先走到情況更嚴重的哨兵身後,将手指放到對方額頭兩側,閉目疏導。
陸骹知道這是正常接觸,但仍然不爽地挪開視線,須臾後又不甘心地挪回來,落到計曜唇上,或許是剛剛被碾過吮過的關系,對方的唇色是十分漂亮的紅。
被疏導的哨兵身體顯而易見地不再緊繃,凸起的青筋緩慢平複,眉間如刀刻般的皺痕也消散開來。待計曜放下手,徹底恢複的哨兵仰起頭來望向他,聲色沙啞地道謝。
計曜只平靜地颔首,繼續走到旁邊的哨兵身後進行疏導。
始終注視着計曜唇畔的陸骹卻是慢慢蹙起了眉,對方唇肉上的嫩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而後迅速染上蒼白。他擰眉張了張口,卻不能打斷正在進行中的疏導,心底莫名積累起幾分焦躁。
聶淨芽似乎也察覺了計曜面上的異樣,擔憂地倒了杯熱水來放到桌上等會兒可以讓他喝。
好不容易等到計曜放下手,陸骹壓住滿心焦灼立即上前,“去休息吧,你的被子我已經換——”
計曜扶着桌沿咳了兩聲,腦袋裏尖銳的撕裂般的疼痛終于讓他掩飾不及,他歪了下身子,甚至都沒察覺到自己咳了口血出來,徹底打斷了陸骹的話。
“要要!”
“曜哥!”
周圍人一擁而上,陸骹将人搶在懷中,驚覺對方已完全沒了意識,無力地倒在自己身上,“要要?要要!”
他撫向計曜的臉,掌心內觸及到大片的涼,只有唇邊的血色還有一點微熱的餘溫。陸骹的心髒被這份溫熱緊緊擰起,他強行維持住自己的理智,抱起計曜迅速道:“去請醫生。”便大步返回卧室。
幾個慌亂的哨兵也随之回過神來,部分沖往院外,部分留在基地看守幫忙。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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