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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枯竭 你對他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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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枯竭 你對他做了

游狼內的成員偶有受傷, 但是明顯由異獸造成的傷口又不大方便去尋常醫院處理,組織裏便找了個能長期合作的私人醫生,需要看病治傷時就把人請到基地裏來。

聶淨芽和另一個哨兵悄沒聲把醫生帶到基地裏時, 已經快到晚上八點,夜色暗沉,冬日的寒氣從手指尖往上湧, 淹沒過頭頂, 跑動間口中呼出一團一團的白霧。

卧室內卻溫暖得叫人心底發燥。陸骹将取暖器開到最大, 又擔心房內太過滞悶,拉開窗戶留一道縫透氣。他坐在床邊,握着計曜仍然泛有涼意的手, 幾乎快忍不住胸中橫生的憂慮急躁。

床上人咳出的血跡已被擦拭乾淨, 卻更顯露出了他唇色的蒼白, 連眉目都仿佛淡了下去,僅剩眼尾下的兩顆小痣,保留着面上最後一點鮮活的顏色。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陸骹立刻起身去打開門,哨兵們領着一個中年男人加快速度匆匆跑過來,擁擠地停在卧室門前。

聶淨芽邊張望裏面的情況邊對醫生道:“就是裏面的病人,您快看看。”

陸骹側身, 穿着常服的醫生背着醫藥箱快步走進房內,俯身檢查患者。陸骹站在床角,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從頭到腳繃成了塊僵硬的鐵板。

詳細檢查過後,醫生擡頭朝周圍略掃一眼,對陸骹道:“頭部、身上都檢查過了,沒有明顯的外傷。剛才來的時候聽小聶說他是向導, 又是在做完疏導之後突發異樣,我傾向于是精神力方面出了問題......外面的醫院沒有相關儀器,要檢查精神力相關疾病,你們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屋內屋外的人頓時沉默下來。

異能力者的數量不多,所有的異能力者,理論上來說都應該入塔。所以,在塔外,是不允許存在精神力相關儀器的。

即使黑市上能買到,買了儀器,還得培養出懂得使用儀器、治療異能力者的醫護人員,這更是難如登天。

衆人在短暫的無措過後紛紛望向陸骹,而陸骹的停頓只有片刻,便動身走到床邊。

“我帶他去。”他把昏睡的計曜從床榻中托起,細致地幫對方穿上毛衣、外套。他動作的時候,計曜的身體綿軟得毫無力度,任由他擺弄,叫他的心也跟着難以阻止地下沉。

幾個哨兵進退兩難地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勸一勸,陸骹如果回塔,再要脫離肯定很難,可不讓他回去——計曜的狀況肉眼可見的糟糕,他們也說不出挽留的話。而即便是說了,倘或陸骹做了決定,這裏也沒人攔得住他。

聶淨芽咬了咬唇,心一橫道:“要幫忙嗎?我跟你一起去?”她是游狼內除陸骹外和計曜相處得最親近的了,雖然只有短短幾天,她卻也真心将對方當做很好的朋友。

“不用。”陸骹把計曜裹得嚴嚴實實,保證他不會被凍到,将人打橫抱起,對聶淨芽幾人道:“你們留在基地,有事我會聯系你們。”

哨兵們聽到陸骹并不準備一走了之,略微安了點心,有人問:“現在這麽晚過去,塔裏會有醫生嗎?”

“有。”陸骹篤定地丢下個字,抱着計曜穩步往外走。在塔內工作的哨兵向導無特殊情況都要住在塔安排的宿舍裏,就算再晚都找得到人。

他邊抱邊護着計曜一直走到車旁,把懷裏人妥帖地放到副駕駛位置上,系好安全帶,又稍稍調低椅背讓對方躺得更舒服些,随後自己才坐上車。陸骹插入車鑰匙,側頭看了眼依然閉目不動的計曜,伸手緊緊捏了下對方的指尖,心髒在他胸腔內狂亂而不安地掙動,遠不如他面上強行表現出得那般冷靜。

城中心,塔內的大多數樓層已關了燈,僅有零星幾層還亮着。段乾栖并幾隊搜城人員剛回到塔,正在跟寧勿執彙報今天的情況。

塔所管轄的區域入口處,鐵制栅欄門已經關閉,值夜班的守門人坐在崗亭內。遠處有汽車燈光打過來,引擎聲飛快地由遠及近,最後以一陣刺耳的剎車聲落在栅欄門前。

守門人按規定從崗亭出來,上前正要詢問時,駕駛座的門已經打開,車上下來的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奔副駕駛車門。

“哎,你......”守門人看清對方的臉,莫名感覺有幾分眼熟。他還沒想出個具體的名字來,就又看見了對方從副駕駛上抱出來的人,瞬間瞪大了眼。

這幾天塔內氣氛緊張,哨兵進進出出的就是在找他。

“計曜向導!”守門人肅然轉向駕駛員:“你是什麽人?”

陸骹連半句話都沒應付,直接抱着計曜從鐵栅欄旁邊單人出入的小門走了進去,大跨步往塔的方向趕。

守門人在後面追了幾步,反應過來後又返身跑回崗亭,翻出聯系簿打電話到寧勿執辦公室,他記得搜城找計曜向導的事是寧管理員在負責,不久前搜城的哨兵才回來,寧管理員應該還在辦公室。

電話果然被接通,守門人立即将剛才發生的事彙報了一遍,對面似乎有一瞬的愣神,很快挂斷了電話。

陸骹走進塔的大門,沿樓梯往上三步并兩步地趕去醫療室所在的樓層。寧勿執扔下電話後迅速帶着哨兵們下樓,雙方在某層樓的間隔平臺處撞上。

寧勿執猛然看見無意識昏迷的計曜,也顧不上眼前陸骹到底是人是鬼是死是活了,厲聲問:“怎麽回事?!”

段乾栖甚至越過管理員沖上前,怒氣轉瞬湧上眉心,“你對他做了什麽!”

陸骹壓根懶得理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哨兵,只果斷對寧勿執道:“叫萬粟來。”說完繼續抱着計曜往樓上趕。

寧勿執面露焦灼,但此刻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陪同着往醫療室走的同時掏出手機給塔內最高等級的醫生打電話,把人從床上吵了起來。

陸骹随意挑了個無人的病房踹開門進去,把懷裏的人小心放到床上,幫他脫掉外面略顯臃腫的厚實外套和鞋子,蓋上被子。計曜的面色仍舊和在基地裏時一樣蒼白,眼睫無力地垂下,連細微的顫動都不曾有。

寧勿執打完電話站在床邊,目色沉沉地将不省人事的計曜上上下下打量幾遍,耐着性子問:“到底怎麽回事?”

明明離開塔之前還是好好的,幾天而已,怎麽會折騰成這個樣子?

陸骹坐在床沿,手掌攏住計曜冰涼的指尖,半晌才嘶聲回:“我不知道。”

旁邊的段乾栖頓時惱火,他認出了抱計曜回來的哨兵就是應該在半年前死亡的計曜伴侶,但他現在也完全沒心思去推敲對方究竟是怎麽死了又活的,只怒聲問:“你怎麽會不知道?是你把他搶走的!你是不是記恨他半年前對你做的事,所以故意來報複他?你明知道他做的沒有錯,即便不是他,也會有別的人來處決精神崩潰的哨兵!”

陸骹倏地轉頭睨向他,這才注意到陌生的哨兵是金色頭發,五官舉止很像聶淨芽提起過的在城外被她誤認為是計曜伴侶的人。他眼神中溢出微不可覺的煞氣,聲色極冷地道:“我恨不恨他,我跟他之前是什麽關系、什麽感情,輪得到你來插嘴?”

段乾栖絲毫不曾後退,字句清晰地咬牙道:“你跟他現在沒有關系。”

“行了。”寧勿執打斷兩人将要爆發的争執,重重嘆了口氣,轉身對另外幾個還留着的哨兵道:“你們先回去吧,明天不用再搜城了,正常安排訓練、接取任務就行。”

哨兵們也知曉一堆人擠在病房大概也幫不上什麽忙,便陸續離開,段 乾栖站着沒動,誠實道:“我想留下來。”

寧勿執颔首,沒再管他

不多久後身為醫生的萬粟匆忙趕到,還順帶拉過來了幾個助手。助手們把儀器推進病房,萬粟雷厲風行地進來直接趕人,“你們都出去。”

陸骹三人被推出門外,全都沉默地站到門邊。

隔着牆和緊閉的門,陸骹依舊能聽到裏面重疊而有條不紊的聲響,儀器刻板的提示音更像柄尖銳的鑿子,一聲一聲鑿進他肋骨的縫隙裏。

好像等待了許久,身邊的門才再度打開。

三個人同時将目光投向從病房走出來的人,萬粟站定後無言片刻,才告知他們結論:“精神力枯竭。”

寧勿執:“什麽?”

陸骹:“不可能。”

他們兩個跟計曜相處長久,清楚計曜的實力,他是塔內精神力最為深厚的首席向導,甚至可以利用自身精神力攻擊高等級哨兵——就像當初對待陸骹那樣。

計曜怎麽可能突然間精神力枯竭?

萬粟緩慢卻肯定地道:“這就是檢測的結果。他的精神力應該早就透支了,近段時間必然有明顯的不适症狀,咳血昏迷是因為透支過度身體實在承受不了才導致的。”

“最近幾天他都跟你在一起,你有發現什麽異常嗎?”

另外兩人的視線随同萬粟的話一道挪向陸骹,而陸骹在被注視之後,明顯地愣怔須臾。

段乾栖敏銳捕捉到他的遲疑,紅着眼眶要沖上去:“你到底對他做過什麽!”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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