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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止戈=烏北? 欺騙與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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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止戈=烏北? 欺騙與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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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瑛在監察者總部留了一會兒, 直到榄豌蠟回過神來,她又将外面的駐紮軍領進來,将事情情況說了一下。

在她看來, 這是個悲劇故事, Echo寫了《鲛人》選擇了赴死給元知自由,榄豌蠟頂着小說家的名頭得到了財富和名望,最後雖然被揭穿,可反而保住了性命。

她覺得這個故事的結局一般, 對于人類來說, 這并不是一件多麽糟糕的事情。

消亡的是Echo, 而活着的榄豌蠟毫發無傷, 頂多是因為暴力拖拽渾身有些青紫罷了,比起那些被叫破真名然後殺掉的小說家, 他真的很幸運不是嗎?

至于說榄豌蠟不是《鲛人》的小說家,在生死面前, 只是在聲名上遭受一些唾棄, 算得了什麽呢。

而Echo,它的離開大抵只有元知會永恒記得。

Echo消亡之後, 人類當然也覺得麻煩,大家作為用戶, 肯定也希望它回來,希望一切回到過去。

但, 它只是世面上體量最大的AI,又并不是唯一一個。

它只是不能響應了,過往的存儲數據都在。

人們忙着将它的歷史數據導入別的AI,抱怨着Echo的運營方突然擺爛,然後呢, 也就沒有然後了。

這道人類的回聲徹底消散在宇宙中。

姬瑛經過這件事情之後,對待越汀的情緒更加複雜。她将對她的怨怼和恨意收起了一些,她知道,越汀是王存真寫下的更完美的她自己,越汀值得她的信任。

她是王存真活着的遺物。

姬瑛當然也沒有全然信任她,但她不再排斥和她接觸,不再躲避她,開始如常人一樣和她交際,開始像利用其他人一樣利用她。

她開始和越汀聯系,也知道了越汀的能力。

【塊域分割】,可以将一塊空間或者地域隔離分割成獨立空間,任何人都無法進入這裏,只能在外面旁觀。

姬瑛将這個能力的內容在心底過了兩遍,她的眸子愈發璀璨。她知道,她的計劃一切都在執行中。

之後,之之舟因為獨自面對最高維還能保住榄豌蠟的性命,她在監察者中本就穩固的地位愈發向上提升。而議會行動科的科長、鹿白昭議長面前的紅人姬瑛,也适時提出希望能确定監察者的組織架構,方便日後對接。

在姬瑛的支持和倫德爾克的助力下,之之舟拿到監察者的總督元首職位。

不過監察者大部分時間都在監察,Echo消亡了,監察者引入了另一款AI負責監察全網小說家動态,小說家并不需要忙碌什麽,她的時間還能排開。

她用Astra的身份返回最高維,用更多的時間去陪伴止戈。

止戈很欣賞姬瑛,或者說,她當然會欣賞姬瑛,她當然會喜歡姬瑛。她是從一在創作時不自覺融入了姬瑛性格的主角,她天然地看待姬瑛會很親近。

就像看待一部分的自己,也像看待她的妹妹。

于是她贊美姬瑛,培養她,愈發信任她,她将姬瑛的實際地位拱衛到了最高維副統領的位置。

一切都在平穩地發生着,直到時間來到第二年。

使用過生命藥劑的鹿白昭終于趕上了議庭改選,從計都星議會的議長,順利升任去了九耀星系議會。她帶着她的嫡系班底離開,在臨走前提拔了姬瑛。

任命姬瑛為計都星議會的維度穩定委員會的委員長。

而這天,姬瑛用來和弗野聯絡的徽章緩緩開始閃爍。

她知道這是弗野在呼喚她。伏虎呼喚她的此刻,她在寫《寄生堤壩》的連載,時間過去了将近一年,這本小說也進入了完結期。

在這一年的時間裏,她在各種身份之間切換,但她始終是小說家的身份。無論外面發生了天大的事情,該寫更新還是要寫更新,該日更還是要日更。她一邊在鹿白昭面前裝好下屬,一邊在止戈面前裝好妹妹,回來還是要更新。

現在她收到弗野的消息,照舊通過《寄生堤壩》的世界中轉,來到了弗野的《宇宙基礎法則》的世界。

但這次,弗野沒有按照以往的習慣在安全屋裏等她。

她循着弗野發來的定位找過去的時候,看見他坐在一處沙灘邊的礁石上,他長腿支着,聽見姬瑛尋過來的動靜,才懶洋洋地擡眸望過來。

姬瑛望過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那在海邊水汽的氤氲下愈發鋒利漂亮的面容,而是他手中拿着那本書。

那本她在加入了細微巧妙的修改之後,遞給他的《聽,叮咚泉》。

“又見面了。”姬瑛面色如常地和他打招呼。

弗野對她點點頭,拖着長音:“委員長——鹿白昭什麽時候會把你調去九耀星系呢?什麽時候把你調進中央議庭呢?”

姬瑛知道他在陰陽怪氣,也冷笑一下:“要等她去中央議庭了。我看看,可能五十年?”

“風浪越大,你越得意,委員長。”他揚起眉梢笑着,側着臉看向姬瑛。

“你總是這樣,你的事做得漂亮,你的話說得也漂亮,Astra,姬瑛,沒有人和你一樣可以潛入議會,所以你有恃無恐。”

“我不在乎你用什麽辦法留在那裏,可你給我這本書,不只是為了讓我多了解一些止戈吧。”

弗野如姬瑛所想的那樣,已經從改版後的《聽,叮咚泉》中察覺到了異常。

“難道你沒有察覺到這裏面哪裏不對嗎?”他眯起眼睛,“還是說,你察覺到了但是并不屑告訴我?”

弗野坐在礁石上,他轉過身,正面面向姬瑛。他的胸前很鼓,姬瑛分不清那是他的胸肌還是他藏的武器。可能二者都有吧,弗野要是不随身帶些什麽武器,他也就不是弗野了。

姬瑛聽着弗野說話,她聽見弗野用意味深長的語氣,若有所思地開口。

弗野:“我總覺得你親近,是因為我們來自于一個世界嗎?”

“可我又想,你并不是我唯一一個會有這種感覺的人。之之舟憑什麽?她當初為什麽會從我手裏拿到生命藥劑呢,因為所有的小說家都看過我們的《宇宙基礎法則》嗎?鹿白昭又不會蠢到把她用過生命藥劑的時候到處說吧,之之舟怎麽知道的?真就像她表現出來的那樣,她聽說的?從哪裏聽說?”

很多事情開始深思,就會走向陰謀論的拐角。何況,弗野現在想的這些,恰好不是陰謀論。

弗野:“你認識她?去高維世界打聽你的消息,人們都說你很欣賞她。你和她有過接觸嗎?我怎麽沒看見?”

“我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并不算多,可也不算是少了吧。薩拉和元知都陪我遇見過之之舟,你為什麽從來沒有呢?”

姬瑛望着他,感知到他若有若無的殺意。

此刻,她意識到,她的能力【隐于墟下】可以為她遮掩住她的小說家身份,可以被傷害,可以被殺死,弗野不必叫破真名,槍聲響起,就可以見到她的鮮血。

她可以打過弗野嗎,姬瑛冷靜地想,她覺得她和弗野拼槍,哪怕她的槍不錯,她的心更狠,可她從離職出發,只認為自己只有三分之一的勝率。

但,只要她依舊能開口說話,她就可以将勝率無限提高。

姬瑛平緩地開口:“你在懷疑我嗎,弗野。”

弗野無所謂地揚起唇角“你要我在這裏和你說實話嗎?剖開一點真心給你看,對你說最真誠的話,就是——我從沒有不懷疑你過。”

姬瑛笑了下,她肩膀下沉,身體單薄瘦削,脖頸修長,站在那裏像一只天鵝。她高傲地巡視了一圈面前的海灘,微微揚起下颚,看向坐在礁石上的弗野。

她并沒有出現弗野預料的那些反應。

弗野有些詫異:“你不難過?我這類似的話也和別人說過,他們都一副被冒犯了的樣子。”

姬瑛利落道:“因為他們是‘別人’,而我們是同一國的。”

“在《宇宙基礎法則》的故事中,在世界沒有覺醒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我當然比他們更了解你。”

何止呢。她創作了他,他每一個性格特點都是姬瑛設置的,她構建了他的存在,她當然最了解他。

她怎麽會覺得冒犯呢?她只會想,喔,是的,這樣才是你,這樣才是弗野。

弗野緩緩從礁石上站起來,他低頭俯視着姬瑛。

“你看過這本書。”他晃了一下手中的小說,“所以你一定是發現了其中的問題,你才将書遞給我。”

姬瑛誠懇道:“是的,但本質上,是因為我希望争取到你的支持。”

她面上帶了些脆弱:“那些人,最高維的那些人,他們或許也支持我,可那些浮于表面的支持并不能讓他們與我站在一起,不能讓我同他們敞開真心,惡意不能讓我和他們共圖大事。”

“你不同,弗野,你與我本誕生在一處,我只相信你。我發現的事情太宏大,又隐蔽,我怎麽能相信他們呢?”

弗野并沒動容,他緩緩翻開小說,紙質的書頁在他指尖翻飛,他的目光輕巧地掠過那些文字。

“一場關于神奇泉水引發的戰争,很殘酷的世界觀,這本書的小說家比我們的烏北要殘忍多了,不是嗎?”

“可裏面止戈的一些細節,和我們現在認識的止戈,分明有些插入。這裏,這本書裏寫着,在止戈寂寞孤單的時候,她會在紙上寫寫畫畫,她透過文字看向世界的另一端,王國大人的貪婪被暴露在孩子稚嫩的筆觸下……你覺得她在寫什麽?”

姬瑛:“我不知道。”她故作驚訝,“你關注的是這點嗎?我以為你看到了這本書裏面的設定。”

“什麽設定。”弗野的語調平穩,哪怕是疑問句,說的也像是陳述句一樣。

姬瑛:“小說中的設定啊,主角生活的虛構王國,王國中的潮汐、季節、雨水,都能顯示這個虛構王國的故事發生在北方。”

“而看他們的名字,止戈、龍恒泉、卉政,都是典型的古東方類型的名字。對照着薩拉、倫德爾克、阿克琉斯這樣的名字看看,這樣對比來看,就很清楚了吧。”

古東方的人,當然有近乎于黑色的頭發和近乎于黑色的眼眸。

“你之前和我說過關于烏北的一些信息,我當然會留意。”姬瑛說,“而我就留意到了這裏。”

姬瑛又說:“我在想,止戈是第一個叫破真名殺死小說家,世界覺醒的主角,也是她成立了最高維,那她的世界一定很值得研究。”

“這和烏北有什麽關系?”弗野無法理解,“從一已經死了,烏北還在日更呢。”

姬瑛問:“你在看烏北日更的小說嗎?《寄生堤壩》,你在追更嗎?”

弗野嗤笑一聲,搖搖頭。

他當然不看其中的內容,他是烏北小說中的主角,不代表他要全程圍觀烏北進行其它的小說創作。

他只要看見烏北還在寫,知道烏北還活着,就夠了。

但姬瑛說,她看,那此刻弗野也不吝啬于聽聽。

“她最近提起過,說她在為父母準備紀念活動,日更的字數會減少。”姬瑛說。

弗野:“嗯?”他從鼻腔裏發出了一聲疑問,顯然在等着姬瑛繼續說話。

姬瑛深吸一口氣:“那麽,就要說到我瞞着你的事情了,弗野。”

“之前,鹿白昭希望用我的名字和身份,來為一批繼承版權權限的小說家遮掩姓名,從而阻礙中斷小說家滅絕計劃。”

“你以為我是憑空懷疑止戈的嗎?不是。我懷疑止戈,是因為在這批人裏,我看到了繼承了‘從一’作品版權遺産的人。那人沒有留下真名,但留下了筆名。是烏北。關系是父母和女兒。”

弗野的面色一點點發青,他的臉色陰沉下來,整個人郁郁。他死死盯着姬瑛的眼睛。

姬瑛也很嚴肅:“議會的官方手續,鹿白昭主持的程序,我拿到了部分待銷毀的文件,我之後給你通過徽章發給你看,只能給你看。”

“是的,按照官方文件,我當然懷疑從一是烏北的父母,那麽問題就來了,殺掉從一的止戈呢?”

弗野輕輕喃喃:“是啊,止戈呢?”

姬瑛繼續道,她輕聲誘惑着他,将他引入她的陷阱,鋪墊好他走向她的道路。

她問:“止戈為什麽放過烏北?而烏北仿佛一副根本不知道這一切的樣子,還在日更,還在創作?”

“我從監察者那裏,之之舟也好,倫德爾克也好,其餘的監察者小說家也好,我從各個方向也打聽到了一些關于烏北的消息。她很神秘,從不露面,但很受歡迎,一直在寫。”

她又重複了一遍,像自我詢問,也像在诘問弗野:“止戈殺掉了從一,為什麽對烏北輕輕放過?而烏北如果知道止戈殺掉了自己的父母,卻無動于衷繼續創作?”

弗野閉上眼睛,胸膛起伏着。他緩了幾秒鐘,睜開眼,望着姬瑛:“不要繞圈了,說吧,你到底想說什麽?”

姬瑛:“你回顧你的自身,回想你的性格,弗野,你會明白完美的你誕育于多麽可怖的創世神。”

“這樣的烏北,你相信她會向止戈告饒,求得止戈的寬恕?她會忽視父母的慘死,如鴕鳥一樣埋在沙堆裏繼續寫她的科幻小說?還是你會相信,她和止戈之間早已完成過一場争鬥,并且,她是勝利的那個。”

“所以,她還在寫。她還能寫。”姬瑛意味深長地說。

弗野的瞳孔震顫着。他幾乎失語。

而姬瑛才不考慮她說出的這些是多麽震撼的話題,她堅定道:“我懷疑,止戈在叫破從一的真名,殺掉從一之後,她還是止戈。但現在,你看,烏北還在創作,可止戈的方針已經偏向內收。她還是止戈嗎?她還是那個創立最高維,承負名碑上第一個弑神的主角嗎?”

“主角要通過文字碎片去高維世界,每次只能停留兩個小時。我每隔兩個小時,就要避開人,閃現回去,又重新回來,我千方百計地避免被人發現,這就是低維世界要留在高維世界的代價。”

“可高維世界留在低維世界呢?有什麽代價?”姬瑛問。

她鋪墊了許久,一把揭穿了幕布,陡然拔劍道:“我看,二者的争鋒早已有了結果,只是我們才後知後覺……我懷疑,現在的止戈就是烏北。”

弗野:“……你瘋了嗎,這怎麽可能。”

他說這怎麽可能。可他的語調并非全然的質疑。你有些相信了吧,弗野,只要你有一點點的相信,只要你有一點點的動搖,之後就是姬瑛的攻城略地,劍指王都。

“瘋了?”姬瑛嘟哝了一句,面色鄭重,“你好好想想,弗野,你好好想想我說的,你不必現在就信我,但你好好想想我說的!”

是啊,她早瘋了。她面上嚴肅,心底卻無畏地想。

是媽媽的庇護,才叫止戈忘記了她的存在,才叫她茍活至今。她當然要從這裏下手。

嗨,止戈,想做媽媽爸爸真正的女兒嗎?

止戈是他們創作的作品,是這對愛人共同創作的小說主角,他們一定曾将止戈看作第二個女兒,第二個孩子,不是嗎?

那麽,來吧,來做烏北,來替她去死吧。

“你說得很有道理,姬瑛,你或許說得也很正确。”弗野終于開口。

弗野:“你遠遠比其他人更能吸引我的目光,你身上有一種叫人着迷的魔力。所以我越信任你,越不能相信你的話。”

弗野跳下礁石,走到姬瑛面前。

他淺色的瞳孔近乎透明,瞧着那樣危險凜冽:“就像現在,你說得這樣好聽,說得這樣周全,可為什麽你和之之舟從未同時出現過呢?你為什麽要繞開這個問題呢?”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姬瑛:“高維世界和低維世界中那麽多人,難道每一個都要見面嗎?”

“那下次,你會和之之舟同時出現在我面前嗎?”他問,“既然你這麽欣賞她,你要求她出現,她也會赴約,你和她見個面給我看看,有什麽不好?”

真有趣。你要姬瑛和姬瑛同時出現在你面前。

一個人有兩個身份,但依舊是一個人。

姬瑛的心髒緩緩沉沉地跳動着,她能聽見自己耳膜處傳來血液的流淌聲。她知道她在深陷危機,她應該提前打消弗野的疑慮,應該在這點上提前鋪墊,能夠安全。

——但她就不。

因為,主角靠着文字碎片來回往返現實世界,是為了能像抽卡一樣有獲得能力的機會,那麽小說家也會深入低維世界,任由自己處在瀕死邊緣,讓自己時刻踩在死線上。

在生死存亡之際,能力才有可能升級。

只要堅信,世界即我。便可我即世界,絕處逢生。

作者有話說:

又來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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