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算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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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趙秦武臉上虛僞的僞裝是徹底繃不住了,他憤怒的想要将人扯回,“你這話什麽意思?”
謝南絮一腳踩上他的腳背,高跟鞋的細跟壓上去,趙秦武手裏一松,臉上露出痛苦表情。
謝南絮乘機收回手,嫌棄地拍了拍,“字面意思。”
這邊動靜不大,可還是有人注意着這邊,一來是趙秦武那顯眼的穿着,二來,大家都好奇謝家千金長什麽樣,一直在觀察着這邊。
看到趙秦武過去的時候,都在竊竊私語,可看到趙秦武捂着腳吃痛的時候,都不由得笑起來。
幾人圍在一起。
“自讨苦吃,這趙家孫子真是個沒腦子的。”
“那謝家千金也不是吃素的啊,那一腳踢上去乾脆利落,有點大家風範哈。”
“這趙秦武整天跟江家少爺比這比那,這回還敢比撩妹,也不看看他長啥樣。”
“我倒覺得趙家可能知道什麽內情,謝家和江家合作,他趙家坐不住了。”
“我呸,趙家跟他們兩家根本不在一個層面好不好,還以為自己真跻身一線了吧。”
衆人三言兩語聊着。
趙秦武忍着疼痛直起身,指着謝南絮,“你……你不識好歹?”
謝南絮後退兩步,留出安全距離,“什麽算識好歹?”
她清冷的目光落到趙秦武身上,“是接受你的調戲,還是願意喝你的酒?”
話音一頓,掃過他全身上下,面帶嫌棄,“還是說,放着江途這種天之驕子不要,對你這樣的人投懷送抱就是識好歹?”
這樣鄙視的目光刺激了趙秦武,他氣急敗壞,“你他媽……”
“都說了別在這裏狗吠。”
一道慵懶又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謝南絮眉毛微揚,轉身就看見江途手插褲兜,正往這邊走。
後面多了幾個人,一排的站在後面,正面色古怪的看向這邊,正中心的老夫人一頭白發被打理的精致,身穿褐紅色旗袍,被人牽着站在那,看着謝南絮目光驚豔裏帶着絲好奇。
趙秦武見人都來了,心裏打鼓,嘴裏的話徹底咽了下去。
趙秦武的舅舅張貴成臉黑的快步走過來,對着他就是一頓數落。
趙秦武臉黑得像捂了煤炭般,可到底面對陸家一大夥人,沒說出一句反駁的話,聽話的像鹌鹑似的。
張虎幾人走上前,臉上帶笑,看趙秦武這模樣,滿意得很,走到江途面前,“沒辦法,有些人就是沒耳朵,聽不懂人話。”
謝南絮瞥了一眼趙秦武旁邊的人,在看向趙秦武,沒說話,退到剛趕來的李媛旁邊。
趙秦武見狀,臉上更是擡不起頭,一頭黃毛被舅舅扇得一颠一颠的。
陸老夫人在衆人的攙扶下往前走。
其他人見主家出來了,也都忘這邊湊,趙秦武見人更多了,臉更黑了。
張貴成見陸老夫人過來,臉上挂不住笑,“十分抱歉,老師,沒管好我外甥,擾了您老的興致。”
說着,狠狠地挖了一眼趙秦武。
陸老夫人舉止得體,面帶微瑕,溫聲細語的開口,“小輩之間玩鬧也要有個度,你外甥也有二十多了,做事如此莽撞,沖撞了我倒是沒事,可他沖撞了我的客人,你讓我面子往哪擱?”
言語輕柔,可到底帶着威嚴,這裏頭的寒意,明白人都聽的清楚。
張貴成一個勁的點頭,還對着謝南絮道歉。
“我知道,知道,我一定嚴加管教,也跟謝小姐道歉,對不起。”
陸老夫人看了一眼退到一邊的謝南絮,繼續說道:“你外甥看上去狀态不好,還是早點讓他回去休息吧。”
這是下逐客令了。
那人忙點頭,帶着趙秦武就要走。
“等等。”
張貴成頓住手,趙秦武也看向聲音來源。
謝南絮上前一步,“趙秦武是吧?”
她看着面前兩人,“二十多歲了,道歉還要舅舅代替嗎?”
這話一出,趙秦武臉更黑了,挂不住的想要逃離,可對上衆人目光,不得不低頭張貴成架着他,示意他道歉,“謝小姐說的對,快道歉。”
模棱兩可的側過頭,不敢看面前的這群人,“對不起。”
聲音小,但是所有人都沒說話,所以也被很多人聽到了。
張虎幾人神清氣爽,一個勁的給謝南絮豎大拇指。
謝南絮嘴唇微勾,“幾人你都道歉了,那我也就原諒你了,只要你把那杯酒喝了。”
說着,她纖細白皙的指尖,不偏不倚,穩穩點在那杯靜置在桌角的鎏金香槟上。
透明的酒杯盛着淺淺的酒液,暖黃的燈光落進去,襯得酒水澄澈透亮。
可落在趙秦武眼裏,這杯酒瞬間化作了燙手的炭火,讓他渾身一僵。
方才強壓下去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張臉慘白如紙,被當衆丢臉的羞惱,被驚慌取代。
他驚愕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杯酒,又猛地擡眼看向笑意淺淺的謝南絮。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謝南絮明明全程只是冷淡疏離,自始至終沒有湊近酒杯,也沒有多看一眼,她怎麽會知道?
她怎麽會清清楚楚知曉這杯酒有問題?
趙秦武原本的想法,就是這個,這手段不光明,但是卻可以拿捏大多數人,他從未失手過。
錯愕感席卷全身,讓他一時間忘了窘迫,忘了周身圍觀的目光,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從容淡然的女人,心底生出濃烈的慌亂。
張貴成還不明所以,只當謝南絮是單純計較方才敬酒的事,連忙推着僵住的趙秦武,低聲催促:“愣着乾什麽?謝小姐大度原諒你了,趕緊把酒喝了賠罪!”
趙秦武身子微微發顫,後背早已驚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這酒他怎麽敢喝?
一旦入喉,後果不堪設想!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眼神躲閃,語氣帶着難以掩飾的慌亂與結巴:“我……我不喝!”
這突兀的拒絕,讓周遭的議論聲瞬間靜止,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滿是詫異。
謝南絮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眉眼覆上一層清冷的薄涼,語氣輕慢卻帶着壓迫:“怎麽?剛剛一直要敬我喝酒,如今讓你自飲一杯賠罪,反倒不敢了?”
江途原本慵懶倚在一旁,漫不經心看着這場鬧劇。
聽到她的話,漆黑的眸子微微沉了沉,視線落向那杯酒水,又淡淡掃過臉色慘白,心神大亂的趙秦武,眸底冷了冷。
趙秦武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對上周遭所有人探究、戲谑、鄙夷的目光,再看着那杯靜靜擺在桌上的酒,進退不是,顏面盡失,心底只剩下無盡的驚懼與悔恨。
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精心謀劃的算計,最後竟栽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被謝南絮不動聲色,當衆逼入了絕境。
饒是在木讷,這時候,張貴成也察覺到了不對,目光從疑惑轉成驚訝,最後看向趙秦武的表情不可置信。
他顫抖的手指着趙秦武,“你……你怎麽敢的。”
趙秦武沉默的低下了頭。
“啪。”地一聲,張貴成一耳光拍上趙秦武的臉,他看向謝南絮的表情更加卑微了。
“對……對不起,這個逆子,我回去就狠狠收拾,以後絕不會讓他出現在你面前。”
謝南絮點頭認同,“确實該好好收拾收拾,這麽大人跟個巨嬰似的,我也心疼你們養他。”
噗嗤一聲,旁邊有人沒忍住,随即大家夥都笑了起來。
張貴成這時候也擡不起頭,跟衆人告別後,拖着趙秦武走了。
謝南絮本就沒想讓人真喝,她示意旁邊的服務員将那杯酒處理了。
江途湊過來,“怎麽發現的?”
謝南絮恢複無所謂的表情,“這香槟我喝的不少,一聞就知道味道正不正。”
江途點頭,随即輕笑,“原來在你眼裏,我算天之驕子?”
他聽到她後面那句話了。
謝南絮倒也不羞,直截了當的承認,“不然呢,國內頂級大學畢業,手握多項競賽一等獎,風險投資從未敗績,這些就足夠說明你能力足夠,且跟他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後面看過謝北雲給她的江途的身份簡歷,當時一看,還挺驚訝,根本看不出來這位行為散漫的少爺這麽厲害。
“能被姐姐誇獎,是我的榮幸。”江途低聲靠近,語氣裏帶着笑。
這聲姐姐像是在耳邊說的似的,謝南絮微微一縮,看向江途的表情變成無奈。
“少犯病。”
江途低聲笑了起來。
周圍已經被陸家人招呼着各自散開,陸老夫人走過來,慈祥的眼神看着謝南絮,“這位就是謝小姐吧?”
謝南絮收回眼神,看向來人,面露得體的微笑,“是我,老夫人好。”
江途很自覺的往後退了退,給外婆一點空間。
“我記得年輕的時候去雲城,跟你爺爺見過一面,那時候你才兩三歲,我還抱過你呢。”
謝南絮回想了一下,低頭,“抱歉,那時候太小,沒什麽印象。”
陸老夫人笑着搖頭,“那有什麽,我只是覺得,我們很有緣分,還能夠再見。”
謝南絮點了點頭。
陸老夫人又看向一旁的江途,帶着笑意,“謝小姐初來臨市,要是有不習慣的直接找阿途就行,不用怕麻煩。”
“我會的,這段時間,他們也幫我不少。”
江途看了她一眼,眼裏含笑,沒有說話。
“那就好。”陸老夫人牽着謝南絮的手往裏走,“走去那邊坐,今天也糕點師新做的桃酥,是雲城那邊的口味,你試試。”
謝南絮有些驚訝,跟着老夫人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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