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05 蘭納植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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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蘭納植物園】

季沉用可樂拉環刮掉宣傳頁上的黴菌,假裝上大號,躲在衛生間看完了整個折頁。

薄薄的宣傳頁确認了五個信息:

1. 蘭納植物園是個雨林中的孤島。

2. 園區周圍沒有村落,到山腳需要一個小時車程,光靠步行恐怕要走一天。

3. 現在是6月,正值雨季,山洪切斷了道路,阿May沒有騙他們。

4. 園區周圍的電網的确存在。

5. No news, No shoes.這裏沒有網絡,也沒有鞋。

至少他和江野都光着腳,只有阿May穿着鞋。

但也有兩個好消息:

1. 園區有一臺衛星電話可以聯系外界,不确定現在還在不在,但至少曾經有過。

2. 雨季結束後,山路會再次暢通,屆時可能會有人上山尋找他們。他們被沖上附近的海岸,肯定會留下一些印記,只要捱到那個時候,大概率能夠等到救援。(怪不得阿May要求他們在雨季結束前完成表演。)

出衛生間前,他還對着鏡子認真研究了一下脖子上的電擊項圈,确認只是一根金屬圈,沒有收音口不會被竊聽才走出去。

季沉捏着宣傳頁來到屋邊,顫抖着手輕輕敲擊三下牆板。

“看完了?”那邊馬上傳來江野的聲音。

“嗯。”季沉食指放在唇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江野瞄了一眼黑洞洞的窗外,警覺道:“怎麽?”

季沉用嘴型說出“竊聽器”三個字,與江野分頭檢查屋內,确定沒有竊聽器或者攝像頭才安下心來。

他壓着嗓子告訴江野自己的推測結果。

江野拍手:“不愧是季老師!一張薄薄的宣傳單居然能分析出這麽多東西!”

季沉冷靜道:“先別高興得那麽早。咱們得先找到突破口。”

“怎麽找?”

“雨季結束要好幾個月,被動等救援變數太大,我們也等不到那個時候。電網很難突破,就算出去了雨林也不好走。”

江野急了:“那咋辦?”

季沉眨眨眼睛:“還有一個選項。”

江野:“你倒是快說啊!”

季沉比出一個打電話的動作:“衛星電話。大概率在辦公室裏。”

宣傳頁上的手繪地圖顯示,辦公室就在他們所在的禪修客房的對面。二者由一道回廊連接,共同組成一個回字形院落。

“不過也不确定。”季沉說,“冊子是八年前印的,不能全信。”

“你咋知道是八年前?”

“這張照片的說明是‘暹羅皇室成員茜拉公主參觀園區’。”季沉解釋道,“茜拉公主2017年就被褫奪了皇室頭銜,之後再也沒有出席過任何公開活動。”

“這你都知道?”

“之前試過一部東南亞題材的戲,查過相關資料。”季沉解釋。

“咦?八年前?你不才25嗎?十七歲就拍戲了?”

季沉臉一紅:“經紀人嫌我年紀大,對外減了兩三歲。”

江野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也不知道悟到了什麽。

季沉有些心煩,瞄了一眼茜拉公主的配圖,目光掃過旁邊那張照片,心頭猛然一震。

圖片上一個華國女孩的背影,簡單盤發,正在照料一株花瓣上布滿褐色斑點的黃色濕唇蘭。

這不阿May嗎?

剛才他只顧着研究宣傳頁上的求救信號,沒仔細看這張照片。

不同的是,照片上的女孩看上去比較正常,阿May邋裏邋遢,有些不修邊幅。

“哪張?”江野問。

“配圖3《華國女孩在照料蘭花》。”季沉将宣傳頁從牆縫塞過去。

江野盯着看了一會,确認就是阿May,

“不過也正常,只能說明她八年前就來了。”

他的目光很快被其他幾張照片吸引,

“還有那個植物園主乍侖蓬,他去哪兒了?這裏之前看上去生意挺好的,你看這個帕桑·李,絕對是個土豪,手上戴着大象鼻戒指,上面全是寶石。”

季沉嗤笑:“什麽大象鼻?那是象鼻神,非常具有本土特色的一位神仙,象征智慧、財富與破除障礙。”

“原來是財神爺!失敬失敬!”

江野笑道,

“又是土豪又是高管,還有暹羅皇室,看來曾經也輝煌過一陣,怎麽就衰敗了?還叫阿May當上了主人?”

季沉搖搖頭,沉思片刻後表示,眼下顧不上那麽多,還是多想想怎麽出去為妙。

“這裏如此荒廢,至少好幾年沒好好運營了,宣傳冊上的信息未必全作數。但至少我們要試試,這是最快的自救途徑。”

假如電話是通的,只消幾分鐘,他們就能聯系上外界。

一旦接通經紀人的電話,告知地點,靜待救援即可。

山路斷了沒關系,相信以他和江野的商業價值,公司會派直升機來救。

只不過一頁薄薄的紙,似乎已經扭轉了局面:

命運似乎又站在了他們這邊。

江野:“怎麽試?”

季沉:“首先要摸到辦公室的具體位置。”

手繪地圖比較模糊抽象,并未精準定位到哪一間房。

江野瞥了一眼窗外:“左側第二間。”

季沉:“理由呢?”

“那女人住在裏面。”江野說,

“我剛來的時候睡不着,好幾次半夜起身,偷偷看見二樓最左側那間亮着燈。”

季沉在心中默默記下,左側第二間,阿May的住所,辦公室,衛星電話。

院落中間,是一株高大的鳳凰木,綴滿了血紅的花。

一陣微風穿過,羽狀葉片沙沙作響,好像在提醒他們務必小心。

季沉警覺起來。

對面沒有亮燈,左側第二間窗簾似乎閃了一下,但他不确定。

“別疑神疑鬼的了,除非她有千裏眼順風耳,才能隔着50多米聽到我們在說話。”江野說。

話雖如此,季沉認為還是要小心為上。這個女人不是省油的燈,防着點準沒錯。

二人竊竊私語,說到關鍵處,還警覺地看向窗外,活像兩個接頭的地下黨;直到後半夜,聽到園中的公雞鳴叫,才意識到天快亮了,才分別上床。

睡覺前,季沉藏好可樂拉環,還将屋內唯一的一把藤椅拖到門口,以不穩定的角度抵住門,心裏才踏實一些。

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只要在陌生環境裏,總要找點東西擋在門後才睡得着。

第二日上午,季沉是被疼醒的。

夜裏他夢見自己墜落在雨林中,被無數螞蟻攻擊,小腿處被咬開了一道口子,螞蟻們直往肉裏鑽。

癢,太癢了!

他抓了一把小腿,然後就尖叫着醒了過來。

——傷口被他撓破了。

紅豔豔的膿血黏在被單上,季沉頭有些發暈,趕緊別過頭去,心想又要洗床單了……

不過,剛才觸碰到傷口的時候,怎麽感覺有點硬硬的?

難道裏面還有沙子沒有清理掉?

他疼得龇牙咧嘴,無比想念那坨綠油油的草藥。

季沉慫了慫鼻尖:

空氣中有股熟悉的味道。

薄荷混合艾草的味道……難道是哪個?

他在心裏驚叫,然後一擡頭,看到正對着床尾的藤椅。

上面還有一個芭蕉葉包起來的包裹。

他連滾帶爬地爬向藤椅,打開一看,果然是那種綠色草藥!

太好了!

季沉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往傷口上敷,然後靜靜躺在床上等待藥效發作。

約莫三分鐘後,傷口跳動的疼痛終于平息。

他這才發現綠色汁液濺得到處都是,連被罩上也沾上了,個別地方與先前沾染的膿血混在一起,變成刺目的黑色。

他盯着手上殘留的、正在變乾發硬的綠色藥渣,忽然感到一陣空虛的焦渴。

薄荷清涼混着泥土腥氣,怪異甜香直往腦子裏鑽。

昨日的恥辱、疲憊、後怕,以及熬夜商量計劃的緊繃感都跟着一起化了,全身軟乎乎的,像飄在雨林潮濕的晨霧中。

這草藥挺厲害的,就是後勁兒有點怪。

季沉長舒一口氣,忽然瞄到那把殘破的藤椅,一股惡寒在心裏炸裂:

昨夜睡覺前,我明明用它抵住門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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