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兩個阿M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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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一把将電話砸在地上,塵土濺了季沉一臉。
黑沉沉的電話在泥地上滾了兩圈,屏幕熄滅,像塊死透了的磚頭。
江野扭過頭故意不看季沉。
這個**,總是自以為是,什麽邏輯推理,都是個P!小心謹慎過了頭,算計來算計去,結果一場空。
早知道一開始就跟在阿May後面,直接到南門求救了,那時她手裏還沒有什麽鬼毒針!
又或者,在屋後的時候就沖出去,直接把阿May按倒,就算電擊又怎樣?
至少能絆住她,季沉可以跑出去求救!
算了這個軟蛋,不知道敢不敢跑。
就算剛才,阿May手裏握着毒針,也不是沒有一絲反轉的機會!
護林員能徒步十幾公裏上來,絕不是待宰的羔羊。
要不是季沉使勁按住手,他早叫出聲了。護林員發現危險,說不定一個轉身就把阿May打趴了!
知識分子果然軟弱!白白錯失三次機會!
江野越想越氣,指節捏得咯咯直響,一拳打進泥土裏:
要不是被綁着,他現在就要把季沉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頓!
季沉:“你鬧夠了沒?鬧夠了把電話夠過來藏好,一會兒阿May過來看見了怎麽辦?”
“怎麽辦?你問我怎麽辦?幾次三番阻攔,要不是你自作聰明,我們這會兒說不定都出去了!”
江野一口氣哽在心裏,這下終于找到了着力點,
“現在好了,人走了,電話也打不通,咱倆就等着在這鬼地方陪那瘋女人演一輩子破戲吧!”
季沉也一肚子氣。
剛才他冒着打斷腿的風險打掩護,結果江野一句感謝沒有,還反過來怪他。
“你喊出聲有什麽用?阿May的針當時已經舉到護林員脖子後面了,真把她逼急了,先死的是護林員,再是我們倆。你不要命我還要。”
“呵,命重要,你大藝術家的命當然金貴。”江野說,
“早知道你這麽怕死,我就不該冒着生命危險去偷什麽電話,直接沖出去,省得在這跟你耗!”
“偷電話?”季沉氣急反笑,“你要是會用電話,我們至于等到現在?我知道你笨,但沒想到這麽笨。”
這句話剛好戳中江野的痛處。
他從小沒怎麽讀過書,連office軟件都不會用,更不要說衛星電話,這玩意兒他壓根都沒見過。
他急紅了眼,掙紮着就要往季沉那邊撲,勒得柱子嘎吱直響:
“你他M再說一遍?!”
“我再說一遍有什麽用?你大吼大叫就能讓時間倒流嗎?”季沉梗着脖子,
“等下阿May來了看到這個電話,一激動給咱倆一人來一針,別說你妹,就是明天的太陽都不一定能看到。”
提到妹妹阿蓮,江野一下子冷靜下來,雖不情願,卻還是用腳尖把電話機和後殼夠了過來。
扣上電池後殼,屏幕又亮了起來。
他搗鼓了半天,找不到關機鍵,又拉不下面子求助,只好一通亂按。
忽然,裏面傳出呲啦呲啦的電流聲,緊接着出現了一個喘着粗氣女聲:
撲通一聲巨響,像是什麽東西從高空墜落,緊接着是嘟嘟的挂斷音。
忙音針一樣紮在倆人的耳膜上,花房裏靜得吓人。
季沉首先反應過來,急忙長按關機鍵挂斷電話。
江野一臉懵:“這是什麽?阿May的錄音嗎?完全不像她的聲音吧?”
阿May聲音是粗啞的,而電話中的聲音細小軟糯。
季沉白了他一眼:“這是語音留言。”
江野:“阿May自己給自己留言?”
季沉沒有回答。
江野又問:“最後那聲巨響……是死了嗎?”
季沉點了點頭,略一沉思,似乎想通了什麽,臉黑得吓人:“還記得去年年底的那個熱搜嗎?”
江野搖頭。
當時《踏霄》大結局,但他正在給妹妹阿蓮尋找适配的骨髓,工作上的事情全權交給經紀人,照片什麽的都是提前拍好的,就連微博都是工作室代發的。
季沉一字一頓說出那個熱搜詞條。
“當時我還轉發給你了,你已讀不回。也就是那天起,我意識到炒CP這事太害人,跟團隊提了要解綁。”
江野想起來了。
那時他正在跟醫生了解妹妹的病情,根本沒有點開那條鏈接。
更加沒有想到,這個19歲女生的死,居然跟自己有關。
“那個阿May是個寫同人文的作者,在圈子裏有一定名氣。當時鬧得很大,有傳言說,她是受不了大結局才自殺的。還有人去你我微博底下刷‘要對她的死負責’,最後被工作室壓下去了。”
季沉頓了頓,繼續道,
“後來那個阿May又開始更新了,說是好友接管了她的賬號,發的都是她寫在日記本上的同人文。”
江野:“你的意思是,這個阿May其實是曉梅,是她接管了阿May的賬號,然後自稱阿May?”
“不止如此,她可能這裏有點問題,”季沉點了點自己的太陽xue,“裝着裝着,就把自己當成了真正的阿May。”
在他的推測中,無數個夜晚,在辦公室厚重的窗簾後面,林曉梅一遍又一遍地聆聽着阿May的遺言,将同人文謄抄到微博超話上,收獲無數點贊贊譽,終于把自己變成了阿May。
她獨自一人生活在異國廢棄的植物園,唯一的心理寄托就是白子安和厲無妄的情感。
或者準确地說,是她和阿May共同想象出來的情感。
而在那場暹羅發布會的末尾,經紀公司趁熱打鐵,宣布季沉和江野後續各自的影視資源,在極端CP粉的心中,無異于撕碎了他們的幻夢。
江野後頸一陣發涼。
他終于明白,阿May為什麽這麽癫狂。
她是把“同擔”密友的死,全部算到了他和季沉頭上。
“現在怎麽辦?”
季沉盯着花房門口:“假裝不知道。另外,請藏好你的破電話,找機會還回去。”
江野:“最後一個問題,你剛說她叫林曉梅,你怎麽知道她姓林?”
季沉:“那個護林員兩次按門鈴,第一句都是坤林、坤林;走的時候揮手再見,也說了一遍坤林。泰語裏‘坤’是敬稱,通常放在姓氏前面。”
江野敬佩:“你知識可真淵博。”
季沉搖搖頭嘆氣:“這些都是導游在游艇上講的,跟雨林劇毒植物一起講的,你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啊!”
江野無言以對。
季沉:“這種環境下,要想出去,不能光靠我一個人動腦子,你也得學着去想、去思考。”
江野明明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嘴上卻不願承認,回怼道:“這種環境下,你也得鼓起勇氣,不要怕這個怕那個,該出手時就出手!”
沒想到,季沉居然認真地點頭了。
江野一下子不好意思起來,尴尬地用衛星電話轉移注意力。
剛藏好電話,忽聽門口公雞母雞嘎嘎叫起來。
是阿May回來了。
這一次她走得比較久,估計是擔心再有差錯,目送護林員走遠才回來。
她臉色難看得要命,拎着花鋤朝二人走來。
多年挨打的經驗告訴江野,剛才弄壞兜蘭的事情還沒完。
“伸腿。”她對季沉說。
季沉表情痛苦,生理性抗拒地蜷縮着腿。
“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剛才你也看到了那盆花有多珍貴,國家級瀕危野生保護植物,我被那只‘老鼠’坑了8000铢。而你居然敢弄壞一片花瓣?”
阿May用花鋤撥拉季沉的腿:
“白老師,花亂長要修剪,人做錯了事情,可是一定要修正的呀。”
季沉瑟瑟發抖,極力抗拒。
看到他害怕的樣子,阿May忽然笑了起來,勾起他白嫩的下巴:
“白老師快聽話,別白白被電一頓,最後還是要受罰。”
季沉仍無動于衷。
阿May忽然怒了, 冷笑着按下電擊按鈕。
一陣抽搐後,季沉癱在泥地上,顫抖着說不出話,更無力反抗。
“這樣才乖嘛。”她撥弄着他的下肢,将兩腿分開。
江野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救季沉,只能眼睜睜看着阿May高高舉起花鋤。
他被綁在柱子上,除了張嘴喊什麽都乾不了。
“這種環境下,你也要學會用腦啊!”季沉的話在耳邊響起。
死腦子,快想啊!
眼看花鋤就要重重落下,江野拼命調動腦細胞,嘴比腦子先憋出了一句話:
“別砸!砸斷了腿,白子安怎麽辦?”
花鋤陡然懸在半空。
“哦?”,阿May緩緩轉過頭,“那厲老師覺得……白子安的哪裏,是‘可以’壞掉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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