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少了點啥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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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季沉問。
“沒了。”江野小心給他的腳趾冰敷,“等下次她寫了,我再跑過去偷看。”
季沉調整了下坐姿,受傷的小腳趾不慎碰到床沿,疼得他龇牙咧嘴:
“別,那女人太危險。”
三小時前,江野攙扶季沉回到房間。
阿May安排他住了過來,在傷口愈合之前,他将負責照顧季沉的日常起居。
她一走,江野就迫不及待告訴季沉自己在辦公室的發現。
後者臉越聽越黑,直到最後,冷汗直流。
“你還好嗎?是不是又疼了?”江野問。
季沉搖頭。
“那是怎麽了?”江野給他揉揉麻掉的腿肚子。
季沉痛苦地閉上眼睛:
這個江野雖然開始用腦了,但用的不多。
以往這種情況,他肯定又要翻白眼了,但鑒于對方在自己腳趾受傷期間的表現,他還是決定予以鼓勵:“乾得不錯,你的發現很重要。”
第一次得到季沉的誇獎,江野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小麥色的臉膛隐約泛起紅暈,拍了一把季沉的腿肚子催促道:“快進入正題。”
季沉正了正身子:
“筆記本裏信息量很大。”
“第一,她腦子
“第二,游艇出事并非偶然,很可能是
“第三,
江野眉頭緊皺:“第一和第三我都能理解,但第二是為啥?不是突發風暴,掀翻了我們的船嗎?”
“你仔細想想筆記本上面的日期。”季沉看向江野的眼底,“5月20日發布會當天,阿May在現場,對不對?”
江野點頭。
“我推測,當天她就産生了綁架我們的想法。在她的語境中,是把我們從資本手中‘解救’出來。”
“5月21日,我們乘船出海。22日晚遭遇風暴,游艇傾翻。23日清晨,阿May在山下的海灘撿到了我們。”
季沉繼續分析,“出事前,我記得有人說過引擎聲不大對勁,但當時大家都喝多了,船員們也出來參加派對,沒有太當回事。”
江野不置可否:“如果她當時就在船上,自己不也掉海裏了嗎?如果不在船上,又是怎樣控制游艇和天氣?就算她有那麽神,也不可能控制洋流方向,恰好在海灘上撿到我們吧?”
“這個我還沒想清楚。或許游艇失事只是個意外。”季沉揉揉太陽xue,“但也不排除是她乾的。她本想直接淹死我們,但命運的潮水,将我們推向了她。”
江野錘牆:“不管怎樣,這命運都很搞笑,比《踏霄》的劇情還**扯。”
季沉委頓地往床頭一仰:“可不是,電視劇有邏輯,生活,沒有。”
嘩啦——
一陣急雨襲來,季沉和江野一起看向窗外。
鳳凰木枝葉搖擺,無數紅花飄零。
熱帶的雨就是這樣突然,沒有一絲預兆,就像他們的命運。
前一天還是炙手可熱的頂流偶像;後一天,就成了廢棄植物園祭壇上的羔羊。
風挾裹着雨闖進屋內,江野別過頭,季沉還是看到了他眼角泛起的一點濕潤。
這家夥一定是想起了妹妹阿蓮。
此刻,他應該在海城的病房裏,握着她的手,而不是我的臭腳。
季沉心想。
情況比想象中更糟,但不應失去最後的希望。
那可是比金子還珍貴的東西。
他挺直身子:“不過,如果游艇真是阿May動的手腳,反而對我們有利。”
“有利?我沒聽錯吧?一個瘋子想要殺我們沒殺成,帶回家裏養起來慢慢殺。你确定這對我們有利?”
季沉:“既然是人為,必然留下痕跡。有痕跡,警方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我們。”
木然幾秒鐘後,江野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季沉右腳哐當墜落,哎喲哎喲痛苦呻吟起來。
“不好意思,我太開心了!”
江野興奮地在屋內團團轉,“這麽說我們出去有希望了!不愧是你啊季老師!”
看着他雀躍的身影,季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轉而看向窗外如注的暴雨。
有希望,但不大。
游艇現在都沉入海底了,外界如何發現阿May動的“手腳”?
他不認為公司會為了一個所謂的“真相”,斥巨資打撈沉船。
而且,就算撈上來查出什麽端倪,也是半年後了。
阿May這邊今天拔顆牙明天敲條腿的,他倆能不能撐到那天都不好說。
然而,好久沒看到江野這麽開心的笑了。
季沉有些不忍。
然而,無腦被動等待恐怕只有死路一條,必須逼他發揮主觀能動性才行。
“先別高興得那麽早,現在才6月初,9月1日雨季還沒結束,山路還斷着,在這之前,他們大概率不會上來。”
“為什麽不會上來?明明發現了兇手,不應該馬上來解救我們嗎?”
季沉嘆氣:“你忘了,護林員帶着告示上來過,還巡視了一圈,他回去會說什麽?”
江野釘在原地,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什麽也沒發現。”
季沉盯住他的眼眸:“所以,我們只能靠自己。”
“怎麽做?”
“首先,要穩住阿May的情緒,在救援來臨之前,先保證活着。”
“其次,9月1日前,找機會逃跑。”
“不行!”江野大叫,胸前的銀蓮吊墜劇烈晃動,“阿蓮7月25號手術,我最晚要在這之前趕回去!”
季沉也同意這個日期,畢竟越晚越危險,9月1日,可能就是大限。
不,應該比7月25日更早。
他看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在院子裏織起一道綿密的雨幕,與鳳凰樹一起,将前面的辦公樓隔離開來。
季沉還是不放心,往牆後躲了躲,勾住江野的肩膀,壓低聲音道:
“別灰心,後面還有機會。”
“什麽機會?”
“十天後,護林員将再次上山。”
“你怎麽知道?”
“你去還衛星電話的時候,我爬過去撿起了這個。”
季沉手伸進褲腿裏,掏出一團紙鋪在腿上攤平。
是那張A4紙打印的《尋人啓事》。
文字是雙語的,上面暹羅文、下面英語。
季沉翻譯了一下,大意是說5月22日暹羅灣發生海難,三死七傷,另有兩人下落不明,如有線索請速與當地警察局聯系,定有重謝之類的。照片是上艇前大合影裏的截圖,臉皺巴巴的,散夥前開心的表情扭曲成了苦笑。
他指着最底部一行英文小字:
江野很擔心妹妹的手術,醒來後,每天堅持記錄日期,按照他的推算,今天是6月16日。
那麽臺風将在三天後抵達。
熱帶風暴,破壞力大,但來的快,去的也快。
臺風過後一周,也就是6月19日到25日之間,護林員将再來一次。
這是他們的機會。
江野:“阿May肯定會千方百計地阻攔,或許那時候,我們連門都出不了,也不知道護林員什麽時候來。”
季沉眨眨眼睛:“我們不用出去,只需要傳遞消息即可。”
“怎麽傳?”
季沉指了指太陽xue:“用腦袋想。”
江野撓了撓後腦勺:“一到你身邊,我就不想動腦子了。”
季沉本來想罵“沒出息”,話到嘴邊卻化成了一個極淡的笑。
好久沒有這種被需要的感覺了。
從小到大,他一直扮演父母眼中的“好孩子”、同學嘴裏的“好學生”,以及德藝雙馨的“季老師”,不敢有一絲一毫的行差踏錯,就是維持好這張完美面具。
然而,阿May上來就給他一通暴擊,江野見過他最無助、最不堪的一面,卻不離不棄,還那麽相信依賴自己。
有他在身邊,在這暗無天日的雨林深處,季沉才會覺得自己在踏實活着。
“找機會留下标記,不會被臺風吹跑的那種,具體怎麽做,我再想想。”
說完季沉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止疼藥的效力快過去了,綠色藥膏要明天才能給到,腳趾開始疼痛,連帶着頭也開始疼起來。
“等等——”江野欲言又止。
“怎麽了?”
“上午去阿May辦公室的時候,我總覺得哪裏不太對。”江野眉頭緊皺,“可具體哪裏不對,我又不說不上來。”
季沉要求他事無巨細地描述看到了什麽,後者如實相告。
“……靠牆邊一臺飲水機,一張柚木辦公桌,上面還有一盤乾果、一個印着頭像咱倆卡通形象的馬克杯。”
“對了,地上還有一個藥箱,裏面有鑷子、碘伏、創可貼等急救工具,還有你經常用的那種綠色草藥。”
“此外就是各種海報周邊玩偶,我妹也追星,跟她房間差不多啦,挺普通的,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
江野眉頭擰成一團,“但就是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麽。”
這麽一說,季沉心裏也隐隐覺得不太對。
“你妹也追星?追什麽星?”
江野支支吾吾:“就普通的明星啦,我妹她……審美不太好。”
季沉還想追問,疼痛又順着腳趾鑽進心髒,他現在無比想念綠色草藥。
如果敷在腳趾上,一定會很舒服吧。
他甚至有些埋怨江野,為什麽不偷一點出來。
同時內心又知道,這樣不對,偷了草藥,阿May一定會發現,得不償失。
心裏亂的要命,還是睡一覺吧,哪怕迷糊一會兒也好,先騙過神經系統再說。
季沉側身轉向牆壁:“你也睡一會兒吧,休息好了,才有力氣思考。”
熱帶午後的大雨中,季沉迷迷糊糊睡着了,江野也沒撐住,也趴在床頭進入了夢鄉。
夢中江野似乎想起了什麽,說了一句含糊的夢話,然而倦意實在太濃,将他重新扯入夢河。
二人都沒想到的是,這個疏忽如此致命,以至于後面差點要了他們的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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