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18 游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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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游戲規則】

早餐居然有煎蛋和熱牛奶。

生産雞蛋的那只母雞,昨晚已成了他們的腹中餐。

公雞也不再打鳴。

幸存的那只母雞躲在牆角瑟瑟發抖。

植物園中靜得可怕。

季沉和江野分坐長條形柚木餐桌兩端,阿May端莊地坐在主人位,溫柔地看着他們。

江野嚼着煎蛋,一邊裝作若無其事,一邊悄悄打量阿May和季沉。

擔心的事情并未出現:

在他的預想中,阿May要對他們毆打虐待百般淩辱,而季沉則意志消沉尋死覓活。

沒有電擊,腳指甲和牙齒都好好的,阿May甚至連重話都沒說。

昨晚還心疼他們身上被蚊蟲叮咬,給他們燃起了驅蚊的熏香。

詭異的是,有些地方好像變了,卻又說不上來。

不過江野有一個地方很好,那就是只要不危及生命,絕對不自找麻煩。

更何況目前看起來一切安好:

季沉不恍惚了。

說實話昨晚看他那樣子,還以為他不想活了,誰知今天居然早早起床,洗漱後開始打坐養神了。

蘭納植物園中沒有阿蓮,能讓他擔心的只有季沉。

既然季沉沒事,那就一切OK。

打不過阿May,那就加入,乖乖聽她的安排好了。

她說過,只要完成任務,7月25日就會放他們出去。

當然江野也沒那麽傻,到時候若是阿May不兌現諾言,他可是要魚死網破的!

讓妹妹阿蓮活着,就是我生活的全部意義!

煎蛋很香,這是他來到這裏,第一次吃到比較正常的早餐。

之間的飯菜要麽是凍品,要麽是預制菜,即使是雞蛋,也是水煮的,沒滋沒味。

如今居然有了一個跟外面一樣的、熱乎乎的煎蛋,甚至還有一杯熱牛奶。

不打不罵,還有好吃的。

江野莫名有些感動,他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吐吐舌頭:

“謝謝你啊May姐。”

阿May摸摸他的頭:“乖。我知道你想要什麽,好好表現,早完成任務早下班噢。”

季沉不動聲色地看了他們一眼,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江野端起牛奶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你怎麽不喝牛奶?”

季沉面無表情:“不愛喝。”

江野訝異:“不愛喝?你不是超愛喝牛奶的嗎?”

在劇組拍戲的時候,季沉每天都要來一杯鮮牛奶,兌上自己磨的咖啡豆。而且前兩天早餐的時候還喝過,雖是涼牛奶,卻喝得一滴不剩。

季沉正襟危坐:“白子安修的是清微道派的吐納法門,忌膻腥乳味,入口會破了體內靈氣運轉。”

江野一口牛奶差點噴到他臉上:

大早上的,這就入戲了?

不愧是季老師!說到做到啊!

阿May饒有興致地看着季沉,好像要數清楚他臉上的汗毛。

季沉無動于衷,繼續優雅地吃着早餐。

良久,清脆的掌聲響起,是阿May鼓起了掌。

阿May雙眼發光,喃喃道:“白子安,你終于回來了。”

江野心想她又在發什麽神經,不過總體來看,好像是對季沉比較滿意。

果然不愧是季大影帝,這技巧杠杠的。

江野不禁嘴角上翹,心裏對7月25日前“刑滿釋放”又多了一分勝算。

下午三點,小劇場內。

一切重回舊軌,二人又站到了舞臺上。

阿May梆梆敲了兩下桌子,淡淡道:“就接着上次的演吧。”

江野努力回想“上次”是什麽時候,腦子還沒啓動,季沉已經拉起了他的手,指着面前的空氣面露喜色:

“這些奶豆腐不錯,你……父母一定很喜歡吧?”

奶豆腐?

他的确喜歡吃奶豆腐來着。

《踏霄》第一集,厲無妄和白子安在一個人間集市相遇,為了一盤奶豆腐大打出手;之後不打不相識,成了好兄弟。

江野小時候沒吃過什麽零食,一嘗奶豆腐就停不下來,把一盤道具全乾到了肚子裏,後來還偷偷叫助理買過來,在劇組偷吃。

道具老師覺得可愛,偷偷買了一大批奶豆腐。

後續劇情中,還有白子安給他下廚做奶豆腐的情節。

因此,這種食物也被粉絲們戲稱為“定情信物”。

江野有點懵,但覺得季沉此刻提到奶豆腐一定有他的用意,于是附和着點頭。

“你父母喜歡就好,說不定他們一開心,就放你跟我去雲崖學藝了。”季沉伸出手,目光深情缱绻。

江野趕緊避開。

除了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外,心裏還升騰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不是季沉的眼神。

就好像……他身體裏住進了……另一個人。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演技嗎?

怎麽有點怪怪的?

不過,這種極度的真實感似乎有種催眠的效果,将他一把推入戲中,連帶着也想起了之前的劇情。

《踏霄》結局,白子安親手刀了厲無妄。

阿May無法接受這個結局,要求二人演繹“重逢”。

上次在這裏,季沉在阿May的高壓下即興發揮,上演了一場“白子安偶遇轉世厲無妄”的激情戲碼。

白子安殺了厲無妄後追悔莫及,為排解相思之苦四處雲游。

在一個人間渡口,他偶遇農村小夥二狗,無端想起被自己親手誅殺的少年厲無妄,一眼萬年,動了收其為徒的心思。

當前部分,應該就是白子安要帶着他去集市買禮物,以便登門拜訪江野父母,說服其同意自己帶走江野。

季沉真是個天才,劇情精彩極了,就連挑剔的阿May都拍手叫好。

可惜的是,後面他不小心翻了一個白眼,阿May天威震怒,施下惡毒懲罰。

再往後,就是江野去偷衛星電話,季沉為了掩護他,故意扯掉一片“雲栖盞”的花瓣。阿May震怒,拔掉他一片腳指甲,季沉受傷後表演一度停滞。

中間經歷了臺風米克拉,倆人逃跑又折返。

哎。

往事不堪回首。

只不過幾天的時間,已經恍如隔世。

現在二人又被迫回到小劇場舞臺。

戲還是要繼續演下去。

江野半路出家,只上過3個月的表演培訓班,還經常翹課,不是陪妹妹去醫院,就是被叫去走xue,表演技巧約等于零。

事實上,厲無妄是他出演的第一個角色。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男團劃水,靠着一張帥臉、修音及假唱混着。

眼下該怎麽演來着?

江野努力調動培訓班上的記憶。

那個老師很專業,可惜他是個吊車尾,學啥啥不會。

“要不你試試體驗派吧?把自己想象成那個角色。”老師嘆氣道。

對。

體驗派。

此刻自己是一個名為“二狗”的凡人,正在田間放牛,忽然被一個人拉住,神神叨叨地說要帶你上山學藝,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麽?

懵逼。

上次他蒙對了。

但這次呢?

白子安說要買糕點和酒去拜訪父母,還問他的意見。

正常人碰到這種事,恐怕都會覺得這是個神經病吧?

而且對于農戶來說,這些糕點毫無意義。

江野靈機一動:“我父母不喜歡糕點。”

“哦?”

“他們喜歡金子!金子你知道嗎?就是那種黃燦燦的疙瘩!”江野手舞足蹈地比畫。

“是這個嗎?”白子安伸出手。

好吧,無實物表演。上難度了。

江野想象他手裏有一坨發着光的金子。

“啊啊啊!就是這個!”他抱起金子就親。

這一世,他給自己安了一個財迷渾小子的人設。

這是他第一次在戲裏主動。

季沉馬上接住,引導着場景切換到農戶家;二狗也毫不示弱,把白子安錢財騙得一乾二淨。

白子安發現被騙,惱羞成怒,正要出手懲罰時,無意中發現對方還有一個重病卧床的妹妹。

原來二狗行騙,都是為了給妹妹買續命的藥。

“我不能跟你走。”二狗說,“我走了,就沒人給妹妹買藥了。”

“給你很多金子也不行嗎?”

“不行。”二狗略一停頓,眼中忽然又閃起了光,“不過,你不是說你是神仙嗎?你要是能治好我妹妹的病,我就跟你走。”

白子安點頭應下。

他滿心以為自己是上仙,驅走一個凡人的病不在話下,誰知掐指一算,妹妹陽壽已盡,只剩半個月的壽命。

“除非,能找到不死草。”他說。

據古書記載,東海祖洲之上有不死之草,一名養神芝,生瓊田之中。人之将死者,以草覆之即活,可續十年陽壽。

二狗擔心對方“尿遁”,要求一起去找仙草。

這正合白子安的心意。

“天色已晚,能否在你家裏暫住?明天一大早就出發!”白子安臉色蒼白,大概是有些累了,趁機适時叫停。

阿May似乎很滿意他們今天的表現,點頭同意,江野松了一口氣。

“我有一個新想法。”她雙眼燃着興奮的光,“你們不是不相信我嗎?”

江野頭皮一緊,不知道她又要鬧什麽幺蛾子。

“劇場太假。從明天開始,整個植物園都将是你們的舞臺!”

她起身,往南方一指:“蓮湖是東海;湖心亭,就是祖洲。試煉通過,那裏就會成為你們的自由之地。”

“後山、花房、冥思廣場……”

阿May在觀衆席上居高臨下,恍若造物的天神:

“植物園中所有地圖解鎖之時,便是你們自由之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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