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解題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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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妄,你怎麽還沒睡?是不是身體還不太适應?”“白子安”問。
“我一個很好的朋友,他陷入了困境……”江野娓娓道來。
“很好的朋友?哪個?你最好的朋友不就是我嗎?”
江野很無語:
季沉這家夥,太入戲了。
得用白子安能聽懂的話來問才行。
“實話跟你說吧,我剛才做噩夢了。”
“噩夢?”
“對,噩夢。”江野說,“我夢見我們倆,被困在了熱帶雨林。”
他簡明扼要地将當前困境轉化為夢境,講給“白子安”聽,并向他尋求解決辦法。
當然,電網被他形容成“結界”,而阿May則是一頭會噴火惡龍。
“白子安”質疑夢境中的難題是否有解決的必要。
江野看着床頭的“正”字,有些急躁:
“哎呀,你別管那麽多。總而言之,這個夢如果我今天解不出來,就睡不着。”
說完捂着胸口皺眉,痛苦呻吟起來。
“白子安”果然關心則亂:“你還好嗎?是不是身體不适應?”
“我……我胸好痛,我剛蘇醒,不好好休息,恐怕會傷及經脈……”江野說,“白老師,你就告訴我嘛,要是你,你會怎麽做?”
“白子安”說:“不知道為何,我一想到這個問題就頭疼欲裂,好像曾經經歷過似的,腦海中一直有一個聲音拉着我……”
邦邦邦。
那邊傳來“白子安”敲擊頭顱的聲音。
可別給他逼成精神分裂了,江野趕緊喊停:
“別想具體的解決辦法,你告訴我解題思路就好。比如你遇到這樣的問題,會怎樣去思考?我參考一下,想着想着說不定就睡着了。”
“這個啊。”那邊安靜許久,終于給出了答案:列舉法。
“先把你面臨的困境列出來,再推演出所有的可能性,以及對應的解決辦法,然後排除掉不可能實現和不能接受的,”
他頓了頓,“剩下的,就是答案。”
原來你是這樣思考問題的,怪不得每次都那麽缜密(磨叽)。
江野想了一圈,問:“要是根本沒啥有利因素呢?”
“白子安”笑了:“你見過影子嗎?”
“影子?關影子啥事兒?”
江野有點急了。
季沉雖然變成了“白子安”,卻還是跟原來一樣,講話雲裏霧裏叫人摸不着頭腦。
“影子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有光。當你看到陰影時,這說明光源就在附近。”
真肉麻。
不過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果然是季沉的腦子,想東西就是不一樣。
“快睡吧,再過幾天就要上演‘神魂之夜’了,我很期待呢!”“白子安”叮囑。
期待個P!
江野低聲罵了一句躺下,心裏按照季沉的“解題思路”盤算着。
整個腦袋好像漿糊一般,剛想了一個開頭就頭痛。
他盯着牆角明明滅滅的蚊香,心想還是不行,這玩意兒勁兒太大了,一直燒着,腦子恐怕要好幾天才能恢複。
總不能夜夜都站在馬桶上吹蚊香吧?
而且,時間也不多了。
他的目光掃過床頭的“正”字,心想要快些找到解藥才好。
就在江野一籌莫展的時候,事情有了轉機。
那是第二天上午,二人完成勞作後,在後山下面散步。
走着走着,江野忽然看見,後山半山腰上挂着一抹橘黃。
近前一看,是橘貓阿黃窩成一團趴在斜刺裏生出來的枝條上。
好久不見,江野走過去打招呼。
咦,怎麽有點不太對勁?
阿黃平日被阿May虐慣了,見了人跟見了鬼一樣拔腿就跑,現在居然一動不動。
後山是禁區,要是叫阿May發現了可不得了,可貓命如山,不能不救!
他往後木屋方向看了一眼,阿May正在廚房做飯,應該發現不了。
江野幾步爬上後山,撥開阿黃的頭顱,發現它舌頭耷拉着,胡須處粘着一些紅色液體。
他心裏咯噔一下:
糟糕!不會被毒死了吧?
他趕緊抱起阿黃查看,貓咪觸手生溫,原來只是睡着了,湊近些能聽見呼嚕聲,表情還有些迷醉。
怎麽回事?
他抹下阿黃嘴角的紅色汁液,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不是血。不過,這味道怎麽有些熟悉?
新鮮的甜香,跟阿May每晚給他們燃起的蚊香一模一樣。
不對,這味道更新鮮,帶着些許青腥氣。
江野朝阿黃躺過的地方看去,花叢下滾着幾顆紅豔豔的小漿果,櫻桃般大小,有幾顆還被啃了一半。
難道阿黃就是吃了這種小果子才中毒的?
他撿起一顆,碾開一聞:對頭,就是這個味兒!
一切都對上了!
阿May就是用這種小果子制作的蚊香!
怪不得一天天的,自己腦子這麽迷糊。
可是知道了原材料沒用,得找到解藥才行。
正想着,聽見“白子安”在下面招呼他下來:“無妄,那裏是禁地,快下來!”
什麽禁地,被阿May洗腦洗壞掉了吧?
江野“以毒攻毒”:“這裏不是你的雲崖嗎?你是雲崖的主人,禁地禁的是別人,又不是你!你允許我進,就能進!”
“白子安”一想,好像的确如此,也跟着爬了上來。
“阿黃估計就是吃了這個才暈倒的。”江野指着那叢植物說。
季沉蹲下來,仔細查看果實和葉片,喃喃道:“好像是卡痛天使果。”
“卡通天使?”
“不是卡通,是卡痛,卡痛天使果。”
“你見過這種植物?”
“白子安”一瞬間恍惚:“不知道,反正就是知道,記不清怎麽知道的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江野頭有些暈。
他猜測,這估計是季沉的知識儲備。現在他腦子還不太清楚,強行逼問恐怕會适得其反。
得對症下藥,用對付“白子安”的路數來才行。
江野當即下跪:“師父,請您救救阿黃!”
季沉扶他起來:
“你這是乾嘛?卡痛果具有致幻作用,可令人昏睡、意志薄弱,又不傷身體。”
致幻效果?
對頭!
看來白子安是真的知道這種東西!
江野戲精上身,抱住“白子安”大腿說:
“阿黃這樣,我、我害怕!師父求求您救救它!你認識這個果子,肯定也知道怎麽解毒吧?”
對方很是受用:“乖乖練功的話,我就告訴你。”
江野當下指天罵地地發誓保證。
“白子安”說:“卡痛果之所以有致幻作用,是因為它含有東莨菪堿,有一定的鎮定效果。”
江野着急:“哎呀,師父你說怎麽做就好,我不用知道這麽多!”
“真是一點上進心都沒有!”“白子安”恨鐵不成鋼地說,“這些知識雖不是主科,多知道點總歸沒有壞處!以後行走三界,用不上也可以防備小人!”
江野只好耐着性子聽完“白子安”的講解。
“白子安”現場上起了課,背着手說:“萬物相生相克,七步之內必有解藥。”
江野心裏咯噔一下:
太玄乎了。
還萬物相生相克,給整到武俠小說裏來了,別不是“白子安”現場瞎編的吧?
江野再次确認:“師父,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啊!”
“白子安”拂袖:“這可是實打實的生物學知識,異株克生,你沒學過嗎?”
江野自慚形穢:“我初中畢業就去新東方,沒學完就‘出道’了。”
“白子安”嘆了一口氣說:“那你知道荨麻吧?”
江野一下子就回過味兒了。
那是一種很紮人的草。他小時候到野外拉屎屁股不小心碰到荨麻上過,那滋味簡直生不如死。
荨麻很毒,但通常附近會生長着一種名為酸模葉的野草,葉子長得跟船一樣。
找到後摘下一片,把莖葉的汁液擠在刺痛的地方,很快就能緩解痛癢的症狀。
“植物們通常會演化出毒性,用來對抗附近的天敵。”“白子安”說。
卡痛草全身都是毒,根系向土壤分泌東莨菪堿等生物堿,能夠抑制大多數植物生長。
有一種叫穿心蓮的植物,它的根系能分泌一種水解酶,不僅能分解這些生物堿,還能将其轉化為自身所需的氮素。
沒有其他植物争奪養分,又有天然化肥來源,因此長得格外茂盛。
穿心蓮葉片中富含穿心蓮內酯,能夠阻斷東莨菪堿與中樞神經受體的結合。
原來是這樣。
江野心中狂喜:原來解藥就在附近!
當下望去,卡痛草亂蓬蓬地生長着,附近的确沒有雜草,只圍着一圈兒其貌不揚的草本植物。
它們的葉片有雞蛋大小,中間一個豁口,看起來跟蓮葉很像,不同的是,還長着鋒利的鋸齒狀邊緣。
這形狀有些眼熟啊!
江野腦中一閃:這不是阿May喝的那種“茶”嗎?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季沉你可太棒了!
怪不得這裏被阿May列為禁區,原來被禁的理由,除了帕桑的屍體,還有這種解藥!
江野按捺住心中的激動之情,正要伸手去摘,想了一下,又繞到最裏面,悄悄從最不顯眼的地方,揪下來幾片葉子。
他擠壓穿心蓮的葉片,綠色汁液滴進阿黃嘴裏。
橘貓咂巴咂嘴,不一會兒睜開雙眼,一臉懵逼地看着二人,似乎還有些哀怨,那表情仿佛在說:
乾嘛打擾我的美夢?就讓我一直沉睡下去不好嗎?
不好,阿黃。
夢境雖美,但那不是真的,還會吞噬你的本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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