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人世間，愛欲恨【5周目】

令子澈如遭晴天霹靂，他握着手機的雙手抖個不停，這個意想不到的真相讓他無論如何也難以承受，之前他曾經以為對方最多只是是和封家有關聯，可萬萬沒想到——

林晚，或者說那個“矞”，這個“人”居然不只是四百年前，竟然在自家奶奶的前一輩就盯上了“自己”……如果真的有轉世之說，那麽這個線條就很明顯了：四百年前的令青潭，這個人轉世成為了自家奶奶的小叔叔令子澈，然後再轉生成“自己”。

這樣一來，甚至連輪回本身的緣由都變得清晰可見了：他被指引着了解一切的真相，并最終——從可能“早死”的命運中脫身，這就是一切的意義！

想到這裏，令子澈醍醐灌頂，也更加為自己的選擇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現在的林晚，也已經不是當年的矞了，或許自己的前世和他有着美好的過往，但現在他必須要活着離開白鶴鎮，因此他必須依靠封天師，不管要付出多少代價……

說起來，關于矞為什麽會變成如今的林晚，令子澈對此仍然充滿了困惑，可能要在下一夜的夢中才能知曉，除此之外，當時封家的一位老天師給他的符箓——這個東西也讓他很在意，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污染，或者說“妖邪濁氣”，究竟是怎麽來的？

但令子澈已經對此有所猜測：這和林晚/矞絕對脫不開關聯——！！！

正這樣想着，令子澈準備拾掇拾掇去見周公，鑽進睡袋前，他給奶奶和游戲搭子各發兩條保平安的信息，可卻發現手機殼鼓鼓的，他将其拆下來，随即呼吸一滞：

在手機殼與手機背面的夾縫中，居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放進了一張黃紙，展開來看，上面用朱砂畫着符箓——正是老天師交給夢中青潭的那一張！！！

怎麽會這樣？！這個東西不應該在“過去”（夢中）嗎？！為什麽會突破次元壁，到了自己的跟前？？！可還沒等他多想，一道讓他意想不到的聲音突然從窗外傳來：

“阿澈~好久不見吶，你躲在這裏呀~”那人的臉貼在窗口，一副要進不進的樣子，伸出那怪異至極的舌頭，在空中嗅探着他的氣息，随後他像蛇一樣鑽了進來，并以最快的速度貼近了僵住的令子澈——那張臉，令子澈永遠都不會忘記，正是林晚！

又或者說，是夢中的矞……令子澈捏着符箓，緊緊抿着嘴唇，污染可能的确會模糊現實與虛幻的界限，正如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一方面他還拿着符箓，另一方面……他不知道林晚是怎麽找來的，這裏應該很安全才對。

“阿澈~躲在這裏，該不會認為——”林晚一點點逼近他的身體，卻在看清他手裏的東西之後，整個人停住了，随後，他的表情變得扭曲至極，這是一種令子澈從未在林晚臉上看見的暴怒、難堪和不可思議；“你是怎麽拿到這個的？！”

“我——”令子澈剛想說自己也不知道，卻在下一秒被對方掐住了脖子！

“阿澈……真不聽話啊……以為這種東西，你以為又是這種東西就可以……”林晚的語氣充滿了憐愛，表情卻顯得格外殘酷，它伸出舌頭在令子澈臉上流連，而令子澈因為被固定住了脖子，只能被動的接受，忍不住一陣陣的顫栗，即便他用上雙手，拼命掙紮，也沒有辦法動搖對方，并且對方雖然沒有讓他立刻感到窒息，而是一點點加重力道，讓他眼尾發紅，留下了難耐的淚水。

“阿澈……明明那麽可愛……為什麽……為什麽？！”林晚突然放開了令子澈的脖頸，可還沒等他緩一緩，對方就将嘴唇堵了過來，令子澈可以很清晰地感覺得那只舌頭在自己口腔裏攪動，發出暧昧的水聲，并且隐隐有更加深入的架勢……？！

……過了好一會兒，林晚才将他放開，明明只是“接吻”而已，令子澈卻像是被抽乾了靈魂，無力地躺倒在睡袋上，雙手雙腳都發軟，胸膛更是劇烈地起伏着，他大口呼吸着更多新鮮空氣，然後留下更多的淚水，雙眼無神地看着自己上方面無表情的林晚，“你，真的是矞，嗎？”

“怎麽？我不像‘祂’嗎？阿澈居然會這樣問？”林晚的臉色緩和了些，他把令子澈手裏的黃紙丢到一邊，然後把他扶起，強硬地抱在自己的懷裏，但手還是不老實地在活動，“我是……又不是。”

“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那個符箓是什麽？”令子澈喘着粗氣，啞聲問道，嘴角留下水漬瞬間就被對方詭異的舌頭擄走，林晚這才終于慢悠悠開口了，“阿澈，你一直在我地盤上啊，我怎麽會不知道呢？至于‘那個’……”

對方眉宇中閃過一絲狠厲，“封家的腌臜東西而已，既然阿澈現在還不知道……那我就不追究了~要不然一定狠狠給你懲罰~”

令子澈偏過頭，他忽然感覺到一種直達靈魂的疲憊，“林晚。”他叫“他”，雖然并不是第一次這樣稱呼，但也隔了好幾個輪回，太久違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令子澈像是感覺不到林晚再度變化的神色，只是自顧自道，“你已經害了我一次……兩次？一次是四百年前的令青潭，一次是我奶奶的小叔叔令子澈，到我是第三次了……你能不能放過我？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不可能的，阿澈，我們糾纏了那麽久……而且，你答應過我的……我們約好了。”林晚将令子澈抱得越來越緊，仿佛要将對方融入骨血，然後輕輕在他額頭上小口啄吻，“阿澈，你只是累了，我們休息一下，睡一覺，你還有……”

“不——我不要——”令子澈突然哭了出來，淚水決堤磅礴不止，“我不要這樣了，好可怕，好痛苦……讓我離開這裏好不好？你放過我好不好？我要離開白鶴鎮……我不該回來的……我就不該——”

“阿澈！”林晚這才是有點慌神的感覺，這讓他看起來沒那麽非人了，他緊緊抱着令子澈的身軀，親吻着他的額頭，“抱歉阿澈，我只是……我太高興了，不，我太難過了……你要相信，我只是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

令子澈停止了哭泣，就在林晚松了口氣的時候，突然道，“林晚，你真的愛我嗎？”

“又或者說，你，真的知道，什麽叫‘愛’嗎？”令子澈拼盡全力從林晚身上坐起身，雖然還是被對方摟抱着，但到底奪回了一點主動權，他盯着對方仿佛玻璃珠子的眼眸，周身一股無力感襲來，“你的确不是矞。”說着就想要掙紮着再度起身。

“……”林晚半天沒有說話，但手臂還是将令子澈禁锢着，他突然蹭了蹭令子澈的肩窩，這個動作和封天師很像，“阿澈，你該不會是……愛上了‘我’吧？”

令子澈覺得此人有病且瘋癫，不可思議地轉過頭瞪了過去，卻見對方一臉怪笑，“因為那些夢嗎？真好……要是——”

話音未落，令子澈卻突然鉚足了勁，朝着林晚臉上打了一巴掌，“你滾啊！！！”

明明林晚都被打的偏過頭去了，但卻還是锲而不舍地貼過來，像是小動物求愛撫一樣，摟着令子澈蹭蹭蹭，“要是我是‘祂’就好了，這樣阿澈就不會害怕我了……”

“我好愛你啊，阿澈。”林晚眨巴着眼睛，“阿澈，你乖乖的，你說什麽我都會改的……”“我現在想你滾！”令子澈冷笑着，前所未有的殘忍和冷酷，并且強勢，“你滾！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好吧……”林晚居然出人意料地同意了，他眨了眨眼睛，“但只是暫時的哦……而且，阿澈向我許下了‘這樣的’願望，那我下一次也要讨回來才行。”

說着他就慢慢變成了黑霧，從窗戶飄飛了出去，只留下了一句，“阿澈，這個夢，要認真去做哦~愛你！！！”

令子澈：……無語！！！可對方真的離開之後，他反而嘆了口氣，心情複雜而難以入睡，可由于沒有封天師的聯系方式，他只好給游戲塔子發消息：【……怎麽辦？！這是什麽情況？！我該不會被他玩壞了吧？？！】

游戲搭子：【應該不至于……雖然我也不太懂這種情況啦，但是，總歸要放平心态，可能……你只是被夢中的‘祂’和前世你的感情所……這個詞應該叫什麽？迷惑？感化？共情？不懂……】

令子澈：【我現在只是很擔心自己是不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了，雖然但是……我應該不會愛上他吧？（疑惑臉）】

【應該不會，你只是……有點空茫。】看着搭子的回複，令子澈原本就迷茫的心情更加複雜詭谲了，【空茫？這是什麽意思？】

【因為你本來就沒有談過戀愛吧……恐怕，對方也沒有。】搭子如此回複道，【你說對方不懂愛，但可能對方和你的價值觀本來就不同，在他眼裏，你可能也不懂什麽叫愛。】

什麽跟什麽？！令子澈覺得越來越麻煩了，便準備簡短說點什麽就結束這個話題，但游戲搭子卻格外起勁：【你不是喜歡看小說嘛？看兩本‘人外文’找找靈感呗。】

【什麽跟什麽？！首先，我沒有和他談戀愛的打算！其次，我不看BL來着！！】

後面游戲搭子的怪話越來越“過分了”，令子澈無法，只好回了個【我寧願和那個天師談戀愛！】就在此鑽進睡袋……當然，還是把林晚丢掉的符箓找了回來。

他那麽“讨厭”，卻不是“害怕”這個符箓，肯定有什麽特別之處！抱着這樣的想法，令子澈終于進入了夢鄉之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