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主的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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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爾離開承平苑,天光即将消失,府內一盞盞昏黃燈籠沿着回廊蜿蜒,将他疲憊影子拖得細長。
他一步一挪地向前走,心情沉重又輕松。
可惜不能留得太久,否則真想看着霍清長大,父子和諧安康。
“少爺,我背你!”
藍博走到前面蹲下,霍爾微愣,耳根逐漸染成紅色,心虛左右看看,踮着腳尖伏上寬闊背脊。
他雙手托住少爺腿彎,一步步朝鶴園走。
夜風穿過回廊,帶來池塘裏新開荷香。
霍爾自欺欺人般把頭埋進藍博厚實肩膀,他看不見別人,就等于別人看不見他。
鼻端淡淡皂角氣息,布料下緊實肌肉随着步伐微微起伏,他疲憊一天的身體終于落到安心處,上下眼皮困倦粘合在一處,依舊不忘囑咐一句。
“回去/洗/澡/才能/上/床!”
“……嗯!”
推開鶴園大門,藍博背着霍爾進屋,青竹恐懼男人高大威猛,停在卧房外沒進去。
他輕手輕腳把少爺放到軟塌上,轉身準備熱水,試好水溫,再抱人到屏風後沐浴。
“藍博?”
“少爺,你自己能洗澡?”
霍爾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推推藍博,傲嬌擡擡下巴讓他出去。
衣衫一件件褪去,他浸入微燙洗澡水中長舒一口氣,腦袋靠在浴桶上打哈欠。
“少爺,我進來了!”
藍博挽起袖子走進來,取過絲瓜瓤沾澡豆膏,從霍爾肩膀開始擦拭。
“嘶~”霍爾擡手拍他,“你下手輕些!”
“好!”
藍博沒有辯解自己根本沒用力,少爺一巴掌拍過來,好像奶貓伸爪,一點不疼,反而有些癢。
水聲潺潺,蒸汽氤氲,空氣彌漫着草藥澡豆的清香。
藍博大手繞過霍爾肩膀,擦過胸前…指節擦過,引起一陣戰栗。
霍爾下意識往後縮,順着力道轉身,整個背部/暴/露在藍博面前,感受粗糙手指在頸椎處停留一瞬,繼續向下搓洗。
洗完澡,藍博用一塊寬大棉布将霍爾整個裹住,擦乾後換上乾淨中衣。
霍爾累得眼睛都睜不開,随藍博擺弄,最後記憶停留在手指穿過發絲,為他擦乾頭發…之後,便什麽都不記得了。
晨光從窗棂照射進來,漫過地毯,照在薄薄床幔上,提醒裏面的人“該起床了!”
霍爾眼睫輕顫,身體先一步蘇醒,背後貼着一具滾燙身體,規律綿長的呼吸打在他脖頸上,頗為擾人。
突然睜開雙眼,霍爾眼中閃過一瞬驚懼,緩慢轉身看到是誰後,狠狠松口氣。
藍博還在睡,霍爾用眼神描繪他的五官。
飽滿額頭,高挺鼻梁,M形薄唇,組合成五官深邃的濃顏系帥哥。
柔和光線給藍博側臉鍍上一層毛茸茸金邊,弱化他淩厲眉眼。
霍爾習慣性抱住藍博,将臉埋進他寬闊胸膛蹭蹭,腰間手臂猛地收緊,将他按進溫暖厚實的懷抱。
“唔!”
他嗚咽一聲,雙手撐着胸膛“拔”出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藍博低頭用臉頰貼貼他額角,親昵又自然。
霍爾勾起唇角,重新窩回藍博懷裏,聽着沉穩有力的心跳,小小打個哈欠,再睡個回籠覺。
他沒看見,有個狗男人在頭頂無聲輕笑,滿足把人往自己懷裏再塞塞,兩人沒有一絲縫隙。
自從藍博爬上霍爾的床,就再沒下來過。
幾次被青竹撞見,藍博臉不紅、心不跳,坦然得好像在自家後院。
“少爺,老爺讓您準備夏日狩獵,明天就要出發。”
青竹低頭看着腳尖兒,不敢擡頭看藍博給少爺喂葡萄。
兩人關系越來越親密,她看得心驚肉跳,日日守着大門,生怕被旁人看去說閑話。
“好!”
霍爾嘴裏吃着葡萄,說話含含糊糊,眼神頗有不解。
夏日狩獵是皇家避暑習俗。
皇帝帶着寵妃,攜三品以上官員到華青宮避暑。
周圍便是獵場,可讓官員們一展騎射功夫。
國公府作為一品大員,自然要随行,往年亦是如此。
霍爾覺得自己待的時間不長,不如留在家中陪陪藍博,看顧幼弟,便和父親說“今年不去了!”
父親答應得好好的,為何突然讓他一起去?
馬車行走在清晨街道上,青石板路面帶着夜間潮氣,馬蹄“嘚嘚”清脆帶回響。
清淺薄霧中店鋪門板還關着,只有買早點的鋪子開半扇門,熱氣從裏面冒出來,混着炊餅焦香和豆漿甜味。
車夫偶爾輕甩鞭子,前方兩匹棗紅大馬不敢偷懶,加快腳步。
霍爾放下車簾,轉頭看閉目養神的父親。
“您今年為何要我去華青宮?”
“清河郡王-趙俊向聖上進言,說久未見你在京城走動,想借狩獵避暑之機,與你以文會友。”
霍蘊沒睜眼,手指在膝上敲敲,半晌才壓着火氣回答。
“以文會友?”霍爾嗤笑,“京城誰人不知我文不成、武不就?”
趙俊與國公府一樣,祖上屬開國功臣之後,襲郡王爵,卻嫌封地不夠繁華,硬賴在京都不走。
聖上看在趙俊祖輩為國效力,本人也無野心,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此人不喜政務,流連花叢,男女不忌,京城但凡有些姿色,沒少被他糾纏。
今日說“以文會友”,明日“以酒會友”,後日便“以武會友”…左右不過是個名頭。
“兒子與他素無往來,他這是…看上我了?”
霍爾一言難盡,霍蘊睜開眼,目光沉沉落在兒子白嫩俊秀的臉龐,與他母親有八分像。
既有女子柔美可愛,又有男子清朗輪廓,誰見了不喜歡?
若非兒子身體不好,媒婆能把家門檻踏平。
“估計有人在他面前說過什麽…等到華青宮,你不要離開人群,身邊時刻跟着護衛。
趙俊若找你,能推就推,推不掉就多帶些人手…總之,不要和他單獨在一起!”
霍蘊殷殷囑托,霍爾乖巧應聲,心中盤算着避暑短則一兩月,長則四五月。
他等不起!
國公府旁支叔伯兄弟,哪個不盯着父親的爵位眼熱?
他若離府太久,難保那些人不蠢蠢欲動往弟弟身邊安插人手,得想辦法提前回去。
霍爾垂下眼,手指摩挲着腰間玉佩的穗子。
馬車繼續向前出城門,與大部隊彙合,又行幾個時辰,趕在天黑前到達華青宮。
霍爾掀簾望去,林木掩映間,朱紅宮牆依山勢起伏,一眼望不到頭,飛檐鬥拱探出樹梢,檐鈴清脆作響。
早有內侍在宮門外候着,見國公府馬車來了,立刻躬身趨步迎上來。
“國公爺一路辛苦,小的引您去住處。”
霍蘊點點頭,轉頭見和車夫坐在一起的大個子正掐着兒子腰下車。
他們是不是太過親密了?
霍爾下車後,兩個侍衛不動聲色跟上來,一左一右護在他身側。
進宮門順着青石道往裏走,穿過回廊,繞過一片假山,他們走到安排好的住處。
院子收拾得齊整,有小廚房,院中一棵老槐樹遮下滿地陰涼。
“國公爺、少爺先歇息,晚間聖上設宴,到時再派人來請二位。”
內侍躬身退出院子,霍蘊住主卧,霍爾住東廂房,其他人住西廂和雜役房。
藍博率先推門進去,屋內收拾乾淨整潔,案幾上擺着茶具,窗邊一盆盛放的蘭花。
此處住得偏僻,不知是無意,還是有心。
馬車內父子對話,他在車外聽得一清二楚,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那個叫“趙俊”的狗東西,竟敢肖想少爺。
他看他是想死!
“你想什麽呢?”霍爾錘着後腰,“你去給我打熱水澡!”
“諾!”
窗外蟬聲聒噪,熱意透過窗紙滲進來,平白惹人心煩。
浴桶水汽蒸騰而上,模糊屏風上山水繪畫。
霍爾閉上雙眼,整個人浸在熱水中,露出圓潤白嫩的肩頭。
薄荷、佩蘭、艾草、菖蒲…熱意中透着清爽,将筋骨一寸寸泡開。
他不由得喟嘆出聲,尾音拖得長而輕,帶着幾分慵懶鼻音。
“少爺,今日累着了。”
藍博聲音從身後傳來,霍爾沒睜眼,懶懶應聲。
他絞乾溫熱布巾,力道不輕不重貼上少爺纖薄後背,從肩胛骨往下一圈一圈打着旋兒。
霍爾肩背生得好看,線條分明,熱水泡過的肌膚泛着淺淺粉色,藍博眼珠子黏在上面,熱度竟不比水低。
水波輕輕晃動,兩人一深一淺地呼吸交融,溫度似乎還在上升。
布巾從肩頭滑到肩胛,再到腰側,拇指從邊緣探出貼着肌膚細致描摹,薄繭指腹在光滑皮膚上留下道道灼熱。
“藍博……”
霍爾呼吸頓了頓,聲音有些顫抖,小手握住不斷向下的大手。
“少爺,別怕!”
“我睡讓你舒服的!”
“我保證!”
……
屏風上山水化在霧氣中,水波不停蕩漾,中間夾雜着霍爾難/受的哼/唧聲。
他雙眼緊閉,呼吸亂得沒了節奏,貝齒緊咬嘴唇,生怕發出什麽不該出的聲音,把外人引來。
“少爺,別咬!”
藍博大手托着少爺下颌,袖子濕噠噠,大腦袋不斷靠近,緩緩閉上雙眼。
餓狼終于叼住羔羊,狠狠吸入鮮嫩多汁的鮮血,貪婪得不肯松開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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