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禁魚系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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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魚系高僧

夜幕緩緩壓下來,澄心寺敲響暮鐘,天邊一彎冷月灑下淡淡清輝落下青石地面。

禪房內藍博盤腿坐在霍爾身邊,雙目微阖,呼吸間隔越來越長。

枯木禪!

枯者,無生之氣;木者,繁披其枝。

修行者坐如枯木,心如止水,靜待花開。

藍博緩緩睜開雙眼,井口升起那朵荷花,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笑容。

視線落在霍爾不太安穩的睡顏,他的劫數……

可太好了!

霍爾夢裏混沌混亂,各種小世界混在一起,疲憊壓得他透不過氣,猛地睜開雙眼,鼻端是令人安心的檀香。

木桌上一盞油燈照亮禪房,霍爾瞳孔微微放大,偏頭看向坐在他腰腹旁邊的藍博。

他穿着灰色僧袍,雙眼閉合,靜坐修煉。

深吸一口氣,霍爾透過皮膚聞到藍博血管中流淌的香氣,喉結上下滑動,鼻子使勁兒嗅嗅,深入骨髓的匮乏感催促他去咬一口。

他心跳越來越快,每一次鼓動都将饑餓的匮乏感泵向四肢百骸。

霍爾杏眼微微眯起,瞳孔縮成細線,直勾勾盯着藍博頸側跳動的血管。

他呼吸不自覺放輕,嘴唇微微張開露出尖銳犬齒,上半身緩緩從床上撐起,向香噴噴的美食靠近。

那道灼熱視線落在藍博頸側的瞬間,好像被某種大型猛獸盯住一樣,他脊背汗毛根根豎起。

“醒了?”

藍博在感受到霍爾呼吸瞬間轉頭,兩人鼻尖距離近得只能塞入一張薄紙。

慵懶聲音響起,霍爾驚得瞳孔緊縮,身體本能向後仰,一只灼熱大手貼着後腰,阻止他繼續後退。

昏暗火光照亮藍博漆黑眼眸,也映出霍爾/獸/性豎瞳,兩人視線交彙處電閃雷鳴。

“下午不是吃過很多…怎麽又餓了?”

藍博語調輕柔,霍爾咬緊牙關,指尖長出堅硬爪子摳破被褥,呼吸越來越重。

“呵!”

藍博看人魚糾結掙紮,忍不住輕笑一聲。

霍爾猛地擡起頭,對上那雙含笑桃花眼,裏面有他熟悉的縱容。

修長手指伸到霍爾面前,指腹上有誦經留下的薄繭。

他死死盯着那只手,豎瞳劇烈顫動,尖牙時不時露出來想要咬下去。

藍博拇指劃過食指,一滴殷紅血珠從傷口處鑽出,香氣瞬間炸開,味道濃烈甜美,混着他身上淡淡香味直沖霍爾鼻腔。

大腦瞬間空白,霍爾身體先于意識做出反應,張嘴含住藍博流血指尖兒。

溫熱柔軟的舌尖兒卷上手指,貪婪/舔/舐腥甜液體,血液入喉,香甜從舌尖一路炸到頭頂。

霍爾緩緩閉上雙眼,睫毛微微發顫,臉上野獸般戾氣消失殆盡,取而代之是一種脆弱的餍足。

藍博靜靜看着霍爾,手指裹在/溫/熱/口/腔/內,舌尖卷過傷口泛起微微刺痛。

他嘴角挂着若有似無的笑意,眼眸深若古井,看不出水面下有多少暗流湧動。

人魚含着和尚手指,油燈昏黃光線下,畫面安靜美好得令人心驚。

霍爾慢慢睜開眼,藍色瞳孔蒙上一層薄薄水霧,看着藍博含笑眼眸,讪讪張開嘴巴,吐出濕漉漉的手指。

“還要嗎?”

藍博另一只手輕輕撥開霍爾額前碎發,額頭抵着他,低聲蠱惑人魚。

心髒猛地加速跳動,霍爾理智喊着“不可以!”,身體本能叫嚣着“要!!!”

他一把推開藍博,“啪叽”砸在床上,拉被子蓋住頭“裝死”,隔絕藍博低沉笑聲。

澄心寺香火鼎盛,晨鐘敲響後,山門外百姓提着籃子來燒香。

霍爾身上大部分傷痛在藍博“滋補”下好得七七八八,餘下些內傷還需慢慢調養。

挨過九道陰陽雷劫,如今他可以入世修行,體驗人間百态。

上次霍爾來這個小世界,藍博已黑化成魔修妖僧,外貌沒什麽變化,眼眸卻比現在更加冷血無情。

霍爾暗戳戳打報告投訴,他明明是來旅行,結果小世界一個比一個難。

晨光越來越盛,穿過樹枝探窗,落在回廊中行成道道光影。

霍爾在廊下慢慢走,禪房裏悶幾天,感覺自己都要腌入味兒了。

澄心寺不算大,修得精巧細致,白牆黛瓦,飛檐翹角,幾棵老樹遮出片片濃蔭。

霍爾順着石子小路走入竹林,內裏一片空地中,小沙彌忙忙碌碌曬着菜乾,沒注意不遠處多出一個人。

“你是藍博師叔帶回來的人嗎?”

小沙彌轉身看到霍爾,圓圓眼睛滿是好奇。

“是!”

霍爾沒有貿然靠近,東方玄幻小世界,他不會看輕任何人。

“那你和師叔是什麽關系?”

小沙彌大大方方走過來,頭頂六個整齊戒疤,臉蛋圓嘟嘟,鼻尖兒不知從哪蹭的黑泥點。

“你猜呢?”

霍爾不知道該怎麽定義他和藍博在這個世界的關系。

一個高僧、一個人魚…即便不是敵對關系,也很難和諧共處。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句話在古代可不是說說而已。

“那你傷好了嗎?”小沙彌壓低聲音,“師叔染血的僧袍是自己洗嗎?”

淨身法術清洗自身就很奢侈,難道還要浪費力氣洗衣服?

“傷沒好!”霍爾挑挑眉,“那天我實是顧不上藍博僧袍洗沒洗、誰來洗的問題。”

他被藍博抱起來還模模糊糊有印象,聞到熟悉的味道,再沒有任何顧慮,放心暈死過去。

“哦~”

小沙彌失望垂下眼眸,嘴巴忍不住嘟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

霍爾試圖轉移小沙彌注意力,免得小東西難過。

“我叫明心。”

兩人互換姓名,明心自來熟地靠近霍爾。

話題不知不覺轉到藍博身上,霍爾有意套話,明心說得小心翼翼,偷感極重,眼睛卻亮晶晶,将對藍博的不滿吐個乾淨。

“上次我去師叔禪房送東西,腳底踩到濕泥,他讓我刷了三遍地。

吃飯前反複洗手,餐具要用滾水煮煮,有時候拿東西還要墊帕子……

上次我背錯經文,師叔瞥一眼,讓我還俗,說當和尚也是有門檻的。”

明心越說越激動,兩只手在空中比畫,霍爾在旁邊聽着,時不時抛出一句引子,小沙彌說得格外起勁兒,一大一小相談甚歡。

“還有啊!”

“還有什麽?”

一個熟悉聲音響起,霍爾脊背瞬間僵直,明心笑容戛然而止,小臉血色全無,露出要哭不哭的小模樣。

兩人同時狗狗慫慫轉過頭,藍博就站在三步遠的地方,手裏拿本書,嘴角挂着笑容,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繼續啊!”藍博走過來,“我也聽聽!”

“藍博師叔,我、我想起師父讓我去掃院子,我先走……”

明心跳下長凳,雙手合十,話還沒說完,兔子似地竄出去,很沒義氣地把霍爾留下面對可怕的師叔。

他們都是大人,應該可以和平解決。

他是小孩子,會被師叔揪着耳朵擰。

竹林随風“嘩嘩”作響,霍爾轉過頭看竹架上菜乾,藍博捏着下巴把人轉回來。

“聊得開心嗎?”

“還行吧!”

霍爾拍開捏住下巴的大手,不照鏡子也知道被捏紅了。

“你想知道什麽來問我。”藍博彎腰把人抱起,“何必聽小光頭胡說八道?”

“你确定那是胡說八道?”

霍爾拿着藍博手中的書,封皮上寫《魚類飼養指南》

和尚還要養魚?

他拿來擋着臉,不想面對和尚、香客們異樣眼神。

“魚還會害羞?”

藍博踢開禪房門,把霍爾放在羅漢床上檢查,見外傷沒有滲血,滿意點點頭。

他坐在人魚對面,拿起《魚類飼養指南》抖了抖書頁,隐約透着微妙得意感。

“今天我找了幾個漁民請教養魚經驗。”他輕彈扉頁,“這些都是我一筆一筆記下來的寶貴知識。”

霍爾靠坐在床上,眼眸快速眨動幾下,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你怎麽不說話?”

“我記得永寧城好像不臨海……”

“對!”

藍博翻動書頁,頭都沒擡,看得格外認真。

“漁民在永寧城外養的是什麽魚?”

“鯉魚。”

霍爾隐晦提醒,藍博手指停頓,擡頭看他一眼,神色有些奇怪。

“和尚,鯉魚是淡水魚。”霍爾點點鼻尖兒,“你拿一本養河魚的書…來養海魚?”

“海水比河水鹹。”藍博把書合上,“我到時候給你多放點鹽…不會虧待你的!”

霍爾聽得瞠目結舌,一時竟不知從哪裏開始反駁,他試圖從藍博眼中找到一絲玩笑痕跡。

可惜,沒有。

和尚這樣說,和尚也是真打算這樣做。

藍博是實乾派。

沒過幾天,他找來工匠在自己小院,規劃出最大面積的水池。

這事在澄心寺引起不小的動靜。

大家讨論聖僧怎麽突然想弄個水池出來?有何深意?

圓形池子修得很快,上方修一道從門口到禪房的棧橋,沒修扶手、圍欄。

“聖僧,真的不修欄杆嗎?”工匠局促地搓搓手,“棧橋易生苔藓,雨天可能會腳滑摔到池子裏……”

“不用!”

藍博遞過去工錢,工匠千恩萬謝地收入懷中,行禮後離開。

青石板鋪滿池底,四周壘起石磚,上方修得齊整講究,粗粗看起來更像巨大浴池。

藍博怕池體太硬刮傷霍爾,費盡心思弄來海底細沙厚厚撲上一層。

他又法術清理水池,再續滿水,再清理……

确保池子乾乾淨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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