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魚系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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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圍繞在清修派山門上,遠遠看去宛如缥缈仙境。
霍爾站在山門前,清修派百餘名弟子手持法器,劍光交錯如網,将他和藍博團團圍住。
他一眼掃過去,不少人頭頂飄着黑霧人魚,他們參與了人魚滅族慘案。
朱唇輕啓,空靈歌聲響徹整座清修山,所有生靈眼神逐漸渙散,動作遲緩。
頭頂有标記的道士痛苦倒地,口吐鮮血,修為不停衰退,鬓角出現大片白發。
高階弟子咬破舌尖勉強守住靈臺,出劍速度像老年人打太極,傷不到霍爾分毫。
“星朗,你還不出來受死嗎?”
霍爾冷喝一聲,山門外已經沒有能站起來的道士。
他擡起右手,指尖微動,山上那條奔騰的瀑布突然轉向,挾着雷霆萬鈞之勢砸向清修派山門。
巨浪吞沒清修派門楣,霍爾拉着藍博踏浪而起,水龍盤繞在周圍對着上方主殿咆哮。
“何方妖孽,敢在清修派放肆!”
一聲呵斥破空而來,男子踏劍而至,道袍獵獵,手中法訣翻飛,地面驟然亮起道道金色紋路,從四面八方朝霍爾蔓延。
“阿彌陀佛!”
藍博喝一聲佛號,金色紋路停在他們身前半米位置,線條不停抖動卻不得寸進。
鎖妖陣!
霍爾眼神一凜,揮手間水龍直奔踏劍道士,張開血盆大嘴将男人吞噬。
“兩位小友到清修派不遞拜帖,上門便動殺招。
欺人太甚啊!”
山門深處傳來一聲蒼老嘆息,拂塵虛影打破水龍将星朗救出。
“師父,是星朗無用,讓妖物打擾您閉關修煉!”
男子抹掉嘴角血跡,垂頭站在老道士身邊,額頭上滿是汗珠也不敢擦。
他頭頂人魚虛影中透着絲絲血霧,詛咒最強,融入骨血最深。
老道士須發皆白,道袍飄飄,踏空而來,瞥一眼身邊心虛垂頭的星朗,頓感頭疼。
他這弟子天賦高、腦子活,可惜有時喜歡走些偏門捷徑提升修為。
過往得罪的人家世背景弱,他威逼利誘一番總能壓住。
如今觀這二人面相,事情明顯不會善了。
此時老道士也不好問星朗,到底闖出什麽禍事?
“玄寂道長,你徒弟夥同獵妖人滅掉人魚族…究竟是誰欺人太甚?”
藍博站在霍爾面前,彈掉飛射過來的劍光,斜插進旁邊道士肩膀上,廢掉他一條筋脈。
剛才修為倒退的道士,每一個都不無辜。
“滅族?”
玄寂瞳孔猛地緊縮,轉頭看向還在垂首的弟子。
“師父,人魚內丹入藥,可增一甲子功力。
徒兒想獻給師父,去人魚駐地求丹,他們堅持不肯給,所以才打起來,難免會有誤傷。”
星朗刻意放柔聲線,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無辜、純孝。
“你向妖族索要內丹,無異于我們向人類索要心髒……
誰能給你?
誰會給你?
那個被你騙傻了的岑淵嗎?”
霍爾雙眼赤紅盯着星朗,看着禍首輕描淡寫描述滅族之罪,他心中如何不恨?
“星朗!”他環視那些傷重道士,“我要請天罰!你敢接嗎?”
“不可!”
玄寂還想周旋一二,沒想到年輕人性子急,霍爾直接以心頭血請天道斷罪責,星朗想也不想往山門內逃。
殷紅血液彈射入天,星朗心虛逃跑,玄寂恨鐵不成鋼地閉上眼睛。
但凡有悔過之心,不跑不逃地接下天罰,尚且有一線生機。
死不認錯的後果,也只有死路一條。
晴空萬裏的天空,在融入一滴人魚心頭血後,遠處奔騰而來黑壓壓的烏雲。
天地瞬間變色,電光閃過,雷聲隆隆。
第一道雷劈下來,直接轟在星朗天靈蓋。
天道凝聚的懲罰之力,帶着亘古威壓,星朗渾身劇陣,雷電在體內暴走,破壞奇經八脈,疼得他嘶吼出聲。
這只是開始!
一道道天雷如暴雨般落下,打得最多的是哪些參與獵殺人魚的道士。
法器碎一地,靈力瘋狂外洩,經脈寸斷……
曾經不可一世的道門天才,此時趴在地上,渾身焦黑,口鼻溢血,意識還在,身體不再屬于他們。
天罰之下,罪人必死!
一刻鐘過去,道士們被打成焦炭,還在哼哼唧唧地哀嚎。
天雷非常遲疑停下來,糾結着又打幾個小雷才緩緩退去。
天空重新放晴,星朗趴在一片廢墟之中,衣衫盡毀,皮膚布滿焦黑紋路。
他不停運轉心法,調動靈力自愈,丹田空蕩蕩,毫末靈力都感覺不到。
完了!
這一生…全完了。
清修派山門內外慘叫聲此起彼伏,參與殺害人魚的道士,無論輩分高低、修為深淺,無一例外都被天罰鎖定。
玄寂道人看着當初被星朗帶走的道士全被天罰廢了,其中不乏清修派核心弟子。
清修派折損這麽多弟子,整體實力大幅度下降。
他心中肝火不斷攀升,看向星朗的眼神再沒有往日的慈愛。
人魚遭受滅族之災,霍爾上門尋仇,舍心頭血引天罰,合情合理,說出去只會讓清修派更丢人。
老道士頹然癱坐在高高門檻上,他距離星朗太近,雷電劈下來被波及,須發焦卷,面色灰敗,再也端不起仙風道骨的架子。
“藍博,我們走吧!”
霍爾見星朗癱在廢墟中,一場天罰下來,五髒六腑皆有暗疾,再有人魚詛咒跟随,日後必定多災多病,一場風寒都能讓星朗纏綿病榻。
人魚詛咒保住這些人的命,留他們在人間體驗病、困、窮、苦,此時開始才是現世現報。
“好!”
藍博攬着霍爾離開亂糟糟的清修派,垂眸見髒髒魚心情不好,心中盤算着怎麽哄他開心。
同樣天罰,同一時刻,落在千裏之外的獵妖人營地。
衛燃蹲在溪邊洗手,忽然感到一陣心悸,他猛地站起身沖營地大喊。
“所有人……”
話沒說完,天雷就劈了下來。
烏雲滾滾而來,數十道天雷精準鎖定營地裏每一個參與過人魚滅族之戰的獵妖人。
衛燃丹田炸裂,靈氣洩盡,整個人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天雷結束得很快,一百多獵妖人,無一人死亡,但,他們根基盡毀,靈氣全無。
衛燃躺在血泊中聽着周圍此起彼伏的哀嚎,腦海中閃現人魚們在血水中掙紮反抗的畫面。
這就是所謂“天道好輪回”?
衛燃被人擡進帳篷,夕陽正好落下,橘色光芒透過帳篷縫隙照進來。
他盯着那道光看了許久,忽然笑起來,聲音越來越大,笑得咳嗽胸痛也停不下來。
那條傻人魚相信星朗“見家長”的鬼話,笑眸如花地和情人熱聊,完全沒發現跟在後面別有用心的他們。
那場殺戮殘忍程度堪稱“史詩級”!
他們挖出人魚內丹,與那群道士四六分,在黑市上賣出前所未有的高價,回來開宴會慶祝海戰大捷。
衛燃覺得他們圍剿人魚族群時,天道沒有降下懲罰,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沒想到啊!
天道或許會遲到,卻從不缺席。
盛極一時的獵妖人團隊,在天雷過後查無此團。
江湖上傳出他們挖人魚內丹被詛咒,天雷之下能活命,全靠詛咒撐着,只為他們能遭受更多痛苦。
修士對天道更加敬畏,不敢輕易沾染因果。
午後清風拂面,帶走夏末燥熱,樹上蟬鳴聲嘶力竭,吵得人頭疼。
藍博、霍爾并肩走在小鎮上,周圍熙熙攘攘熱鬧街景,兩人誰都無心融入其中,體驗人間煙火。
他們找家客棧落腳,推開房間門,隔條街就是熱鬧買賣街。
藍博用法術将兩人清理一番,從背後抱住霍爾,沒有出言安慰,無聲陪伴。
“藍博,我複仇成功,心中卻無歡喜。”霍爾摸摸胸口,“空蕩蕩的難受,感覺怎麽都填不滿。”
無論仇人過得有多慘烈,死去的人魚不可能複活。
這個族群湮滅于世,人們再談論起人魚,不過是個傳說……
“藍博,我們回家吧!”
他想回到澄心寺後山那個小小的院子,和藍博待在一起,不參與外面紛紛擾擾。
“好!”藍博點頭應允,“我們回家!”
微風吹過,撩起霍爾額前碎發,露出一只布滿輕愁的藍眸。
翌日,兩人買輛馬車往澄心寺趕,路上沒多做停留,三日便回到那個熟悉的小院,漂泊的心落到歸處。
夜風從山間穿過,吹得澄心寺後山竹林沙沙作響,銀白月光灑下來給院落鍍上一層薄薄冷光。
霍爾靠着池壁呼吸吐納,月華罩在他身上泛起淡淡藍色光芒,靈力牽引月華入體,修複因缺失心頭血造成的傷害。
藍博盤腿坐在棧橋上打坐,神識籠罩整個小院為髒髒魚保駕護航。
銀色魚尾在池水中來回搖擺,粼粼光線下閃爍着炫彩光芒。
咕嘟!咕嘟!咕嘟
水底突然翻湧起來,藍博立刻睜眼把霍爾拉到身後,戒備盯着池子。
一道赤色影子從水底竄出,巨大魚尾在月光下劃出一道炫目弧線。
“霍爾,我可算找到你了!”
赤尾人魚躍出水面又落回池中,鱗片泛着金屬光澤,深紅色長發濕漉漉貼着臉側,少年雙眼火熱的盯着霍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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