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魚系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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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你怎麽…這個時候來找我?”
霍爾從藍博身後走出來,仰頭看一眼月亮,再看一眼臭臉少年。
“霍爾,我找了你很久。”
少年眼中充斥着急切,目光死死鎖在霍爾臉上,紅色魚尾在水下劃過一道弧光靠近棧橋。
“你跟我回東海!”他聲音變得很沉,“人魚族群複興需要你!”
月光照在赤炎臉上,藍博看清他迫切的懇求。
記憶中天不服、地不服的少年,如今低頭向他求助,很難乾脆直接地拒絕。
“我不會和你回去!”
霍爾沉默良久,聲音帶着夜晚絲絲涼意,态度堅決。
他把最後度假時間都壓在這個副本,想多陪陪藍博,至少這個世界他不會衆叛親離。
”霍爾!”
赤炎聲音驟然拔高,水面被他震得蕩開一圈圈漣漪。
“你是人魚!
各地歷練人魚都在往回趕,打算重建家園、繁衍種族。
你怎麽能缺席?”
他憤怒大喊,對上霍爾蔚藍眼眸,心中火氣瞬間湮滅。
那雙如大海一般的眸子盛滿疲憊,膚色過分蒼白,嘴唇全無血色。
赤炎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忽然輕不可聞。
“你真要為一個和尚…放棄整個族群嗎?”
“赤炎,霍爾用心頭血引天罰,為人魚族報了仇。
現在不想回去,你要逼他嗎?
你确定在外歷練的所有人魚都回到東海了?”
藍博嚴嚴實實擋住霍爾,握住他冰涼的手,細心護着、暖着。
他不會允許任何人帶走他的髒髒有!
“我…不确定。”
赤炎只有兩三只人魚的鱗片,找到他們的時候說回東海看看,卻沒有承諾一定會留下重建家園。
少年蔫頭巴腦地沉入水中,身上那些張揚銳利的東西像脆皮殼,稍微使點勁兒就碎了。
“赤炎,我回到族地時,看到場景太過慘烈…緊接着用傳承詛咒鎖定仇人…再用心頭血引天罰降世…”
霍爾深吸一口氣,努力勾起嘴角看着一腔赤誠的少年。
“等我養好傷,再回族地找你,好不好?”
“那你要記得找我啊!”
赤炎眼眶通紅,擡手扔過去一樣東西,藍博擡手接住一片暗紅鱗片,确認沒問題才遞給霍爾。
“我走了!”
赤炎咬咬牙,狠狠瞪一眼藍博,身體迅速沉入池底,赤紅光芒大盛,随即完全消失。
月光在池水上鋪開,小院重新恢複平靜。
“我們回屋休息吧!”
藍博開啓防護陣法,杜絕再有人…魚從水裏、地底鑽出來和他搶髒髒魚。
“好!”
霍爾低頭看着那片暗紅色鱗片,邊緣圓潤,觸手溫熱,上面還留有赤炎靈力餘溫。
掌心鱗片微微發着光,他手指一根根回握收緊,暗紅色光芒頑強閃了幾下後,徹底熄滅。
“你……”
藍博神色怔忪,看着霍爾将碎裂的鱗片扔入渣鬥,失去遠程定位能力。
“和尚,我不想離開你!”
霍爾抱住藍博,腦袋靠在厚實/胸/口/蹭/蹭,把全身重量交給他。
“那就不離開!”藍博揉揉銀色長發,“永遠都不要離開!”
夜風吹動竹葉“嘩嘩”作響,月光透過窗棂照進屋內相擁而眠的眷侶,祝福他們可以長長久久、幸福快樂。
赤炎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地走。
次日靜安來到挨着藍博小院的外牆,面壁注視良久,等到小沙彌過來掃地才離開。
圓慧得知消息後長嘆一聲,人老之後,怎能固執到這種地步?
師叔是修佛之人,一點都看不開,陷入“我執”中無法自拔,講又講不通,打又打不得。
唉!
難咯~
日子一天天過,藍博、霍爾在自家院子生活,與澄心寺甚少有交集,可惜,麻煩還是找上門來。
午後陽光被經幡切割成碎片,灑在澄心寺大雄寶殿前青石地面。
全寺上下僧人齊聚殿前,無人誦經,氣氛凝滞,圓慧、靜安兩人站在大門左右對峙。
宣旨太監剛走,明黃色聖旨上每個字都讓人膽寒。
“圓慧,皇上給七天時限交出霍爾,阖寺上下既往不咎。
執意包庇霍爾,澄心寺便是藏匿妖孽的窩點。”
靜安率先開口,眼神淩厲,直刺圓慧。
這次一定能殺殺藍博的氣焰!
議論聲漸起,呱噪煩人,僧人們交換眼神,說着霍爾如何不好,卻不敢提藍博半句不是。
圓慧雙手搭在圓滾滾肚子上,面容平靜,嘴角挂着笑意,淺淺看着像笑口常開的彌勒佛。
“師叔,我見過霍爾,他不過是一只普通人魚,未曾殺生,靈魂乾淨純粹。
我和師弟談過霍爾去留問題,若有必要,他願意退出澄心寺。”
圓慧聲音不大,僧人們瞬間安靜,屏住呼吸,生怕聽見“戮妖聖僧”離開寺廟。
“佛門弟子,四大皆空。
我身為住持方丈,要考慮僧人們的未來。
稍晚一些,我就去找藍博,勸他離開澄心寺。
同樣的,如果有僧人想要離開,請各位到監院處報名,立刻就可以走。”
圓慧說完,大家紛紛勸說,不能讓藍博離開。
沒有“戮妖聖僧”的澄心寺,将泯然于衆,香火大不如前,僧人地位也會直線下降。
靜安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翕動幾下,到底沒說出“澄心寺不需要藍博!”這種話。
“方丈有沒有想過,澄心寺若沒了,寺中僧人該何去何從?”
監院和尚務實,聽到聖旨內容,他也覺荒唐,沒有更穩妥的對策前,不如先把人魚交出去。
“我說了這麽多,你們還是不懂。”圓慧搖頭嘆氣,“人魚交與不交,我們決定不了,要看藍博什麽态度。”
師弟态度相當堅決,絕不可能放棄人魚!
這些人以為道德綁架師弟,就能讓他妥協…想得美。
“方丈,現在就去找藍博,好好勸他把人魚交出來吧!”
“是啊!是啊!”
……
“所以你就來找我了?”
藍博身穿墨藍色襕衫,光頭上長出一寸長的硬發,長臂環胸,淡淡看着圓慧。
“我不來找你…唉!他們吵得我頭疼!”
圓慧神色認真詢問藍博打算怎麽辦?
“你在澄心寺山門外貼上布告,因我不尊聖旨交出人魚,遂逐我出寺,除弟子名簿。”
藍博看一眼永安城方向,他會把澄心寺摘出去,接下來做什麽都不必束手束腳。
“師弟,你想好了?”
圓慧看一眼水中游弋的霍爾,美麗妖異又格外吸引人。
他知道藍博對人魚很在乎,抱着試一試的心态過來問問,沒打算真能得到好結果。
“圓慧方丈,以後不要叫我‘師弟’,免得牽扯其中摘不乾淨。”
藍博勾起嘴角,桃花眼中閃爍着冰冷嗜血的光。
皇帝若不想做那把龍椅…那就換個人坐。
圓慧無功而返,回去就在山門牆外、牆外貼上布告,說明前因後果,百姓口口相傳。
不到大半天的光景,永安城內外皆知,皇帝要戮妖聖僧養的人魚,不給就要屠戮澄心寺。
住持方丈沒辦法,只能将戮妖聖僧驅逐出寺,以保全其他僧人安全。
百姓對聖旨嗤之以鼻,大晟權貴豢養妖精何止上百?
有人養狐仙招桃花;有人養蛇妖鎮宅;有人專門挖丹煉藥…沒見皇帝下旨乾涉。
聽說皇宮最近來了個道士,神神叨叨說要煉長生不老藥,人魚內丹…應該是其中一味藥。
戮妖聖僧為養人魚,退一步成為澄心寺俗家弟子。
聖僧做到這種程度,皇帝非要以澄心寺為籌碼逼他交出人魚。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白雲在藍天緩慢飄動,一群白鴿飛過灰瓦連綿,千檐疊嶂,落在永安城內家舍中“咕咕咕”的讨食。
街道越靠近皇城,行人越少,巡邏士兵越多。
三丈高宮牆拔地而起,牆頭釘滿鐵蒺藜。
厚重城門洞開,露出內裏層疊殿頂,金瓦、紅柱、漢白玉欄杆…盡顯富麗堂皇。
宮人忙碌又安靜,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來到禦書房外。
“嘩啦!”
禦書房內茶盞碎了一地,中年男人身穿老銀襕衫,腰間系明黃腰帶,墜着一枚清透水潤的玉佩。
他背手而立,臉色鐵青,滾燙茶湯順着金磚縫隙蜿蜒四散,騰起袅袅白霧。
“你再說一遍!”
“回禀皇上!”玄寂眼簾低垂,“藍博已被澄心寺除名,圓慧方丈親筆批牒,他與寺中再無瓜葛。”
沒想到圓慧那個禿驢出手穩、準、狠,接到聖旨當天便與藍博做切割。
“沒有別的辦法嗎?”
皇帝氣憤拍桌,他不想惹戮妖聖僧,又想要人魚內丹。
“皇上,我已為您煉制過一爐丹藥,出下品丹一枚,用的是海底未經雷劫的人魚內丹。
這種品質的丹藥,能讓人延年益壽,卻達不到長生不老的效果。
若皇上想要上品丹藥,需經過雷劫的人魚內丹做主藥。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玄寂抱着浮塵站立在一旁,垂眸不再言語。
清修派核心弟子全軍覆沒,他再不找新出路,很快會泯然世間。
他自請入宮,求俗世庇護,讓清修派成為大晟國教,求一線生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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