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5章 踏入魇巷 詭異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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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踏入魇巷 詭異身影】

兩個人走進了一個匾額寫着“符咒解密”的鋪子。

鋪門半掩,門框上垂着幾串已經褪色的紅繩,繩結乾裂,像是被歲月反複摩挲過。

門內光線昏暗,檀香與某種苦澀藥草的氣味混雜在一起,一踏進去,便讓人胸口發悶。

鋪子裏的陳設極為古樸。

清一色的木制桌椅板凳,紋理粗糙。

牆壁上懸挂着大大小小的符文與符咒,有的用朱砂繪制,有的用黑墨勾勒,還有幾張顏色暗沉,邊角卷起,看不出原本的色澤。

那些符文線條扭曲、繁複,像極了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面孔。一雙雙“眼睛”死死地盯着來人,叫人脊背不自覺地生出一層寒意。

陳浩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手指微微蜷起,袖中的匕首貼着掌心。

蘇枕石卻神色如常,目光淡淡地在那些符咒上掠過,仿佛只是在看幾幅尋常字畫。

櫃臺後,一名花白頭發的老者緩緩擡起頭來。

他的背微微佝偻,身形消瘦,臉上的皺紋縱橫交錯,一雙眼睛卻異常清亮,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着精明的光。

當他看到走進來的兩個人時,目光明顯頓了一瞬。

那不是普通看客的眼神。

這兩人,無論衣着如何低調,身上的氣度卻遮掩不住。

老者立刻從櫃臺後走了出來,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意,聲音沙啞卻不顯冷淡。

“公子,裏邊請。”

他擡手示意,又微微颔首:“不知二位,是需要解密符文符咒,還是想了解一二?”

蘇枕石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溫和卻疏離的笑。

“過來看看。”他語氣平靜,“本人對咒術略有興趣,也有幾分好奇,想着了解一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牆上一道形如纏蛇的符文上。

“老人家,可否簡單說說?”

老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随即擡手撫了撫胡須,笑了起來。

“當然可以。”

他語氣放緩,像是在講述一件極其鄭重的事情。

“老朽看公子氣度不凡,談吐從容,定是腹有詩書之人。這些東西,若落在不該碰的人手裏,反倒是禍事。可若是公子這樣的人,學起來,應當會很快。”

陳浩站在一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老者繼續道:“古代的符文、符咒,絕非尋常人所說的‘迷信’或‘鬼畫符’。”

他擡手,指向牆上的符咒。

“它們源自極其久遠的時代,是一代代高人,在天地之間反複體悟、反複運用、不斷調整,才留下來的東西。”

“人與天地,與神靈,本就相通。”

老者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怕被什麽聽見。

“只要通過特定的符文、儀式,再輔以修行者自身的內在修為,便能借助更高層的力量。”

“這,便是符文符咒存在的意義。”

蘇枕石的目光微微一動。

老者看在眼裏,笑意更深。

“它确實可以幫到人。”他說,“雖然世間多數人不信,覺得不過是騙人把戲,可當你真正領悟其中門道時,心中自會生出敬畏。”

“它能給人信心。”老者一字一句地道,“也能幫人,做到一些原本無法企及的大事。”

陳浩心頭一震,下意識地看向蘇枕石。

而老者話鋒一轉,神情忽然嚴肅了幾分。

“不過——”

“切記不可自大,更不可炫耀。”

“否則,必有反噬。”

後四個字,說得極輕,卻像是壓在空氣裏的一塊石頭。

鋪子內一瞬間靜了下來,只剩下香灰輕輕墜落的細微聲響。

“想要真正學到精髓,需要的不是一朝一夕。”老者重新露出笑容,“公子,您今日是想解惑什麽符咒?還是另有所求?”

蘇枕石的眸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腦海中浮現的,是那些被“鬼剃頭”的女子,是那被完整剃下發卻又刻有詭異符咒的頭皮。

更是那些刻在頭皮上的符咒。

只是那些符咒究竟是什麽模樣,他始終無法得知。

派出去的人,多次查無所獲。

而沈墨徽此人,一向謹慎得令人厭煩。

所有關鍵的線索,都被他牢牢攥在手裏,半點不肯外洩。

也正因如此,他才始終無從下手。

蘇枕石垂下眼簾,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緩緩搖了搖頭。

“只是随便了解一下。”

他說得随意,仿佛真是閑來一看。

“這樣吧。”他擡眸看向老者,“等我日後拿到了那些符咒,再來叨擾,懇請老人家幫我解惑,可否?”

老者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笑得意味深長。

“自然可以。”

“老朽就在這裏。”他輕聲道,“只要公子想來,随時歡迎。”

蘇枕石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轉身與陳浩一同走出了鋪子。

門簾落下的一瞬間,鋪內的光線被隔絕在外,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短暫的幻覺。

陳浩立刻低聲道:“主子,這地方……”

“記下。”蘇枕石淡淡道。

陳浩立刻會意,将這家鋪子的方位、外觀,甚至門口的紅繩細節,都一一記在心中。

正當他們準備繼續往巷子深處走去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忽然自前方一閃而過。

衣袂掠風,極快。

蘇枕石腳步一頓,幾乎是下意識地擡眼望去。

那女子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背影清瘦,發絲被簡單挽起,行走間卻帶着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仿佛在哪裏見過,又仿佛曾經接近過。

蘇枕石眉頭瞬間擰緊,目光牢牢追随着那道背影。

可不過轉眼之間,那女子便消失在巷子拐角處,像是被這條巷子吞沒了一般。

“主子?”陳浩察覺到他的異樣,低聲喚了一句。

蘇枕石收回視線,指尖在袖中緩緩收緊。

“沒事。”

他語氣依舊平靜,可眼底卻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陰翳。

那一瞬間的熟悉感,讓他心底生出一種極不舒服的預感。

仿佛這條魇蠱巷,早就為他準備好了什麽。

而他,已經踏進來了。

剛邁步離開那家符咒解密的鋪子,蘇枕石腳下尚未來得及踏穩,身後忽然傳來陳浩壓得極低的一聲。

“主子。”那聲音帶着明顯的遲疑與不安。

蘇枕石腳步一頓,側目看他:“何事?”

陳浩的視線仍落在方才那女子消失的方向,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才低聲開口:“主子,剛剛那個女子,像不像柳家的大小姐?”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謹慎,卻還是把那幾個字說了出來。

“柳雲湄。”

這名字一出口,空氣仿佛瞬間凝滞了一瞬。

魇蠱巷裏原本就壓抑的氣息,陡然又冷了幾分。

蘇枕石明顯怔了一下。

“柳雲湄?”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下一瞬,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對啊!”他忽然低笑了一聲,聲音輕得近乎自語,“怪不得。”

“怪不得會覺得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是誰。”

他擡手按了按眉心,像是在回憶什麽久遠的畫面。

“背影很像。”陳浩低聲補了一句,“尤其是走路時的姿态。”

蘇枕石緩緩點頭,他的确很熟悉。

不是因為別的,只因為她是沈墨徽的未婚妻。

也是當年,整個雲闕城無人不知、無人不嘆的柳家嫡女。

柳雲湄。

蘇枕石的目光一點點沉了下來,記憶深處那些被刻意封存的往事,像是被人撬開了一道縫隙,帶着陳年血腥氣,慢慢湧了出來。

當年,他與沈墨徽并立朝堂。

一個鋒芒外露,一個隐忍內斂。

他清楚得很,沈墨徽才是他真正的勁敵。

也正因如此,他從不曾真正放松過對沈墨徽的一切防備。

包括——柳雲湄。

那段時間,他幾乎是派了人,暗中監視沈墨徽與柳雲湄的一舉一動。

不是為了什麽情愛八卦,而是為了找機會,挫敗沈墨徽。

“她那時候,”蘇枕石輕聲道,語氣裏帶着幾分諷刺,“确實是個讓人過目難忘的俏佳人。”

陳浩沒有接話,他知道主子并不是在懷念,而是在盤算。

當年,為了徹底扳倒沈墨徽,他與宰相聯手,一步步将柳家推入泥潭。

罪名、證據、人證,環環相扣。

柳家根本無從翻身。

而柳雲湄,那個本該被賜死的柳家嫡女,皇上最終卻并未下旨處死她。

不是因為仁慈,而是覺得,一個女子,若失了家族庇佑、失了夫家支持,絕對比死還要難熬。

可她終究還是死了。

“跳河自盡。”蘇枕石低聲道,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聞,“那一日,她沒有等來沈墨徽的一眼。”

陳浩的指尖微微一緊。

“她很癡情,”蘇枕石語氣平靜,“也很愚蠢。”

“為了沈墨徽,為了那點可笑的情分,連命都不要了。”

他輕輕嗤笑了一聲。

“她甚至沒有等到判決。”

“只因為柳家已亡,她覺得活着,也不過是拖累,更不想連累沈墨徽而已。”

陳浩遲疑了一下,還是低聲道:“坊間當年傳得很盛。”

“說柳家嫡女天生一副好皮囊。”

“眉目如畫,肌膚勝雪。”

“更有一頭青絲,傳言如畫中仙子。”

蘇枕石淡淡接口:“不僅如此,她還有才情。”

“琴棋書畫,樣樣不缺。”

“偏偏——”

他眸色一冷。

“看錯了人。”

陳浩不敢再言。

當年的事,雲闕城表面風平浪靜,沒有掀起什麽大波瀾,可新黨的暗流卻一直翻湧着。

柳雲湄死後,街頭巷尾流傳的都是一句話——“她終究被沈墨徽辜負了”,沒能等來他最後一眼。

她本不想由于家族的事拖累沈墨徽,可卻也沒能得到沈墨徽的一點挽留和痛惜。

蘇枕石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低,卻帶着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真是可惜!”

“這麽一個美人,就這麽死了。”

他擡眼,再次望向那女子消失的方向,眼底慢慢浮起一層陰鸷的光。

“若真是她……”“不。”他搖了搖頭,笑意更深,“就算不是她,只要長得像就足夠了。”

陳浩心頭猛地一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主子是想……”

“想什麽?”蘇枕石打斷他,“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唇角勾起。

“沈墨徽這個人,最擅長自欺欺人。”

“他從不肯面對自己失去過什麽。”

“可若是——”

“有一個人,長得如此像柳雲湄,又再出現在他面前……”

蘇枕石低聲笑了出來。

“你說,他會不會崩潰?”

陳浩背脊一寒。

“他若一亂,”蘇枕石語氣陡然轉冷,“那鬼剃頭案,便會徹底拖住他。”

“讓他進退兩難,讓他心神不寧,讓他徹底崩潰。”

他忽然停下腳步,擡手。

“來人。”

話音落下,巷口陰影處,兩道看似普通的身影無聲地靠近了幾步。

暗衛現身,卻依舊低着頭,不敢直視。

“去,”蘇枕石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給我追上剛剛那個女子。”

暗衛一愣。

“無論如何,”蘇枕石一字一句道,“都要找到她。”

“哪怕不睡覺。”

“哪怕把整個雲闕城翻個底朝天。”

他目光森然。

“也要把她找出來。”

“我要親眼看看——”

“當她出現時,沈墨徽會不會想起柳雲湄。”

“會不會,為當年沒能看她最後一眼,而悲傷得不能自已。”

暗衛立刻抱拳:“屬下遵命。”

話音未落,人已重新隐入人群。

魇蠱巷內,只剩下蘇枕石與陳浩二人。

陳浩遲疑片刻,還是低聲道:“主子,若那女子并非……”

“是不是,又有什麽要緊?”蘇枕石打斷他。

他轉過身,神情輕松得近乎愉悅。

“影子而已。”

“可影子——”

“往往最能殺人。”

話落,他忽然仰頭笑了起來。

笑聲在狹窄的巷子裏回蕩,顯得格外突兀。

甚至驚得不遠處的符咒鋪子門簾,輕輕晃動了一下。

陳浩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脊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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