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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燈下審訊 舊案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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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燈下審訊 舊案重提】

夜色已深,沈府正門緩緩閉合,鐵環落鎖,發出一聲低沉悶響。

院內燈火漸起,沈墨徽翻身下馬,衣袍上還沾着夜風帶來的寒氣。他未曾歇息,徑直往書房而去。

回到沈府的沈墨徽,此刻早已派出了人去尋找那個左手背上有疤、帶着北地口音的人。

季悅快步跟在他身後。

“主子,城西百姓仍未散去。”

沈墨徽步履未停。

“讓人暗中維持秩序,不可生亂。”

“是。”

書房內燈火通明,桌案上堆着卷宗與圖紙,金玉河工程的賬冊尚未合攏。

沈墨徽坐下,擡手揉了揉眉心。他目光沉冷,思緒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左手背有疤,北地口音。”他緩緩擡眼,“此人很重要。”

季悅道:“屬下已派出三路人馬去查。”

沈墨徽點頭:“很好,從現在起,我要一步步揭開真相。”

“元承宇。”他聲音極低,卻帶着壓抑不住的鋒芒。

“你等着,你所做之事,我會一件件讓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屋內空氣仿佛冷了幾分。

片刻後,門外通傳。

“主子,審策如到了。”

“進。”

審策如步入書房,神色凝重。

“主子。”他抱拳行禮。

沈墨徽擡眼。

“說。”

審策如深吸一口氣。

“那些被剃發的女子又多了幾人。”

書房一靜,沈墨徽手指微微一頓。

“又多了?”

“是。”審策如聲音低沉。

“今晚又查到三戶,皆為當年與金玉河工程有關的商戶,家中女眷同樣被剃發羞辱。家族生意一落千丈,如今已茍延殘喘。”

沈墨徽目光漸沉。

“什麽家族?是不是大門大戶?”

審策如搖頭。

“不是,多為商賈之家,從事水利工程相關買賣。有售木材的,有賣沙土石塊的,還有供應堤壩器材的,皆圍繞水利生意。”

他頓了頓。

“主子,看來當年迫害柳家的人,比我們想的還多。”

沈墨徽起身,走至案前攤開了金玉河圖紙。

“金玉河工程是柳家負責主事,賬目被他人篡改,柳家卻被扣上貪墨罪名。”

審策如接話:“如今看來,工程中早被宰相之人混入,他們一點點從中漁利,再把貪墨一事扣在了柳家頭上。”

他語氣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憤怒。

“實在陰險毒辣。”

沈墨徽沉默良久,忽而道:“這些商戶當年是否站出來為柳家辯論過?”

審策如苦笑:“哪敢?那時宰相權勢滔天,誰敢替柳家說一句話?如今看來,他們當年或許知情卻不敢言。”

沈墨徽冷聲:“不敢言便是放任。”

他轉身看向審策如。

“可如今,他們的女兒被剃發,被羞辱,這就說明他們的确參與了。否則,雲湄不會對他們清算。”

審策如一驚。

“主子的意思是,當年同流合污之人,正在被一一清理?”

沈墨徽緩緩點頭。

“若真如此,說明幕後之人也開始慌了。”

季悅忽然開口:“主子,城西如今一片聲音,全在說今日劫持姒姑娘之事。百姓要我們查清,抓到幕後之人,為您鳴不平。”

審策如嘆息。

“可我們已知,幕後之人就是宰相。可如何說?直接指出?他絕不會承認的。即便抓回的那兩人招供,他也能脫身。”

沈墨徽目光沉靜。

“不錯,元承宇為人狡詐,他不會坐以待斃。”

審策如焦急道:“那我們如何?難道任他翻手為雲?”

沈墨徽緩緩坐下。

“證據,找證據,越多越好。口供只是其一,金玉河賬目,工程材料來源,還有那個北地口音之人,更有那些被剃發女子的關聯線索。”

他擡頭。

“全部串起來,形成一張網,網一收,他便無處可逃。”

審策如沉思片刻。

“可主子,若宰相被逼急,會不會更極端?與我們不死不休?”

沈墨徽淡淡道:“他已動手,今日搶奪,便是不死不休。既然如此,那便鬥到底。”

空氣驟然冷冽。

季悅抱拳,道:“主子,那兩人已押在地牢,是否現在審?”

沈墨徽目光如刃。

“帶來,我要親自審。”

季悅領命而去。

審策如低聲道:“主子,城西百姓都在等着審訊結果,消息恐怕已傳至宮中,皇上必然注意。”

沈墨徽眸光微閃。

“很好,讓百姓們知道,我們不避,也不會退。”

他語氣沉穩。

“但切記,未有鐵證之前不可公開指控。”

審策如點頭。

“明白。”

片刻後,門外鐵鏈聲響,兩名黑衣人被押入了書房,衣衫淩亂,神色狼狽。

沈墨徽靜靜看着他們。

“今日金玉河,誰指使你們?”

其中一人冷笑。

“沈大人,誤會罷了,我們不過路過,發生了碰撞而已,這才出手。”

審策如怒斥:“路過便拔刀?便劫持?”

那人不語。

沈墨徽緩緩起身,走到了他們面前。

“左手背有疤的人,是誰?你們可認識?”

兩人神色微變,沈墨徽目光如炬,一眼便察覺異樣。

“你們可以不說,但我的刑具可不等待,更不長眼。我會給你們一炷香時間,時間到了,那就動刑。”

他語氣平靜,卻令人心寒。

其中一人咬牙。

“我們不過聽命辦事。”

沈墨徽淡淡道:“聽誰之命?”

沉默。

沈墨徽忽然輕笑。

“你們以為,背後之人會救你們?今日百姓盡見,若我将你們押入刑部,你們以為你們還能活多久?”

那人臉色驟變。

審策如冷聲:“若配合或可留命。”

氣氛壓抑至極,終于其中一人低聲道:“我們只認令牌之人。”

沈墨徽眼神一動。

“何種令牌?黑底金紋,鷹首。”

沈墨徽與審策如對視一眼。

季悅低聲道:“主子,此紋樣,似宰相府暗衛所用。”

沈墨徽未表情緒。

“休想套出我們的主子!我們可以去死,但不會出賣主子。”

沈墨徽冷聲道:“好,既然給你們機會你們不要,那就動刑。”

話落,沈墨徽冷眼看了過來,兩個人吓得瞬間癱坐在地。

那目光并不淩厲,卻冷得像冬夜結霜的河面,沒有怒意,沒有波瀾,甚至連審問之人的威壓都沒有,只是靜靜地落在他們身上,卻叫人心底發寒。

仿佛一切掙紮與謊言,在那雙眼裏都無處遁形。

他們來時,已經受了輕刑,嘴角本還在淌血,血水已經乾枯,凝在衣襟上,暗紅發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來狼狽不堪。

現在聽聞又要動刑,兩個人幾乎瞬間冷汗浸濕了衣襟,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手臂顫抖着撐在地上,卻幾次滑落,像是連身體都不再屬于自己。

其中一人似是要開口說話,嘴唇動了動,喉嚨卻像被什麽堵住。

可另一人卻猛地擡頭,強撐着瞪了那人一眼,那眼神兇狠而絕望。

嘴裏喃喃道:“誓死不屈,我們只服從主子,你忘了?”

他聲音發抖,卻仍在堅持。

審策如立刻走到了他們跟前,他并未動怒,只是俯身看着兩人,語氣沉穩而冷靜。

“一炷香,馬上就到。”他說得極慢,仿佛在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你們想清楚了。”

他側頭示意,一名暗衛走了進來,立刻點燃了香。

青煙緩緩升起,細細的一縷,卻像懸在兩人頭上的命線。

審策如繼續道:“那刑具可五花八門兒什麽都有。”

他說着,輕輕敲了敲一旁的桌子。

“有些不會讓人立刻死,只會慢慢疼。”

他停了一下,聲音壓低。

“疼到你們自己求死。”

屋內瞬間安靜了,只有香燃燒的細微聲。

兩人聽完仍在堅守立場,可身子卻不住顫抖。

牙關緊咬,額頭青筋暴起,恐懼已經寫滿了全身。

時間一點點過去,香灰緩緩墜落,像倒計時一般。

快到一炷香時——

忽然,那個起初要開口的人猛地擡頭。

他的眼睛通紅,像終于被逼到絕境。

他死死看向了沈墨徽,聲音顫抖:“沈大人!我說!我說!”

整個屋內都靜了一瞬,審策如微微眯眼。

另一人猛地掙紮起來:“六子!你——”

六子已經顧不得他了。

他跪着往前挪了半步,額頭重重磕在了地上。

“可以放過我嗎?”他聲音哽咽。

“我家中有老母需要我盡孝,我不能死啊!”

那一句“不能死”,幾乎是哭喊出來的。

另一人立刻怒吼:“六子!你居然背叛主子!你忘了主子說過要護着我們的家人嗎?”

六子猛地擡頭,眼裏卻浮現出瘋狂與絕望。

“護?”他幾乎是吼出來,“你還信?”

他指着自己胸口。

“我們替他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哪一次不是拿命換?他兌現過什麽?”

那人一怔。

六子聲音越來越大:“你忘了阿成嗎?忘了老趙嗎?”

“說是送走安置,結果呢?屍體都找不到!”

屋裏氣氛驟然凝滞。

六子喘着氣,聲音發顫:“我們只是他手裏的刀,連家畜都不如,說丢就丢,說殺就殺。”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嘶啞。然後,他忽然轉頭看向了沈墨徽,那目光裏是孤注一擲的求生。

“沈大人,我這次一定站在你這邊。”

審策如沒有打斷,沈墨徽也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像一尊冷玉雕成的人。

六子咽了咽口水,繼續說道:“就是宰相,是他想害你。”

空氣驟然一緊,另一名囚犯臉色慘白。

“他派我們來監視你們,監視金玉河。他知道你們在查當年的事,也知道你們要找什麽。”

審策如眼神微動:“找什麽?”

六子低聲道:“古祭壇下面的東西。”

他擡頭,聲音壓得極低。

“那是柳雲湄的舊物。”

六子的聲音帶上了恐懼。

“柳家宅子鬧鬼的事是真的。”

另一人猛地閉上眼,像不願再聽。

六子卻已經停不下來。

“我們親眼看見過,夜裏有人影在柳宅裏走,沒有腳步聲。”

他說着,手都在發抖。

“宰相其實也怕,他怕柳雲湄回來報複。”

審策如皺眉:“所以他派你們來監視沈府?”

“是。”六子點頭。

“他覺得只要盯住沈大人,就能控制柳雲湄魂魄。”

他聲音越來越低:“他知道金玉河祭壇,也知道那與柳雲湄有關,他說——”

六子咽了口唾沫。

“柳雲湄魂魄回來了,是來複仇的。”

空氣仿佛凝固,火光噼啪作響。

六子深吸一口氣,終于說出最後一句:“他當年确實參與了禍害柳家一案,我們都知道。”

他說完,死死盯着沈墨徽,等着震怒,等着驚駭,甚至等着狂喜。

可沈墨徽卻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發。

那沉默,比怒火更可怕。

六子漸漸慌了。

“沈……沈大人?”

沈墨徽終于開口,聲音很輕:“說完了?”

六子一愣。

“是!是!”

沈墨徽緩緩走近,靴聲在屋中回響。

一步,一步,像敲在人心上。

他停在六子面前,低頭看他,眼神冷靜得近乎殘酷。

“這些。”他說,“我早就知道了。”

六子瞳孔猛縮。

沈墨徽繼續道:“我要的不是嘴說,是證據。”

他語氣平靜,卻鋒利如刀。

“時間、地點、參與之人、傳令方式,一個字都不能錯。”

他微微俯身,聲音低得只有六子能聽見。

“否則,你剛才說的一切,只是求生的謊話。”

六子臉色瞬間慘白,他終于明白,眼前這個人,不是靠情緒查案的人。

他要的,是能殺人的真相,不是故事,不是恐懼。

而是可以讓宰相無法翻身的鐵證。

六子喉嚨滾動,聲音發顫:“我……我說,我說的全是實話,我可以作證,真的句句無虛言啊!”

沈墨徽站直了身子,淡淡道:“記錄。”

審策如立刻示意,下人頓時筆墨展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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