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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刑部司內堂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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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刑部司內堂審】

第二日一早,天色剛泛起魚肚白,刑部司門前的石獅子還沾着夜露,門楣上的銅釘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尋風就已帶着那三個人來到了刑部司。

他一夜未眠,神色卻異常清醒。

“你們三位,暫且在內堂候着。”他低聲叮囑。

那三人年歲不一,最年長的鬓角已白,最年輕的也近不惑。

他們彼此對視,神情複雜。

“這位小哥,”其中一人聲音發緊,“若今日宰相當堂否認,我們……”

尋風看着他,語氣沉穩:“你們只需說實話,賬冊與書信,皆為鐵證。只要不反口,我家主子自會保你們家族平安。”

那人咽了口唾沫。

“我們不會反口,既然來了,便是想徹底了斷。”

另一人嘆道:“這幾年夜裏日日難眠,若今日能說出來,反倒輕松了。”

尋風點頭。

“既如此,安心等候。”

說罷,他轉身離開。

刑部司內已是一片忙碌。

衙役來回奔走,禁軍換崗,堂內擺設重新整理。

今日不只是審案,更是一場風向的公開轉折。

刑部司大門口,早已人聲鼎沸。百姓們從四面八方而來,有人拎着早點,有人帶着孩童,有人乾脆搬了小凳。

“聽說今日要問宰相的罪?”

“可不是!柳家那事,拖了這麽多年,終于有個說法了!”

“當年柳家修金玉河,可是救了多少人命啊!”

“後來卻說他們貪墨,我就不信!”

人群議論紛紛,有的更是全家出動,只為知道真相。

一位老婦牽着孫子,站在人群前頭。

“奶奶,我們來看什麽?”

老婦低聲道:“看公道,當年柳家救過我們村。若真是冤枉,今日得還他們清白。”

孩子懵懂點頭。

“那壞人會被抓嗎?”

老婦望向刑部司大門。

“若老天有眼,那就會。”

今日之事,已在城中沸沸揚揚傳開。不僅是劫持刑部司的馬車一案,更牽連鬼剃頭之事,同時也牽出了柳家滅門一案。

層層疊疊,早已不是尋常案子。

刑部司大門口重兵把守,禁軍列隊,長槍如林。

陳浩站在人群後方,看着黑壓壓的人頭,不禁打了個寒顫。

“主子。”他壓低聲音,“今日怎麽這麽多百姓都來了?”

馬車內,蘇枕石挑起了車簾,目光掃過人群,冷笑一聲:“看熱鬧的多呗,宰相就要被問罪了,他們等着看好戲呢。”

陳浩皺眉。

“主子,那我們當年不是也——”

話到一半他停住了。

蘇枕石哼了一聲。

“怕什麽?我們又沒出手,只是站在宰相一邊罷了,沈墨徽可有直接證據說我們參與了?”

陳浩搖頭。

“沒有。”

“那不就得了。”蘇枕石放下車簾,“今日,我們只當看戲,皇上不會動我們。”

馬車另一側,蘇琴輕聲開口:“主子說得對,那年站在宰相一邊的人何其多。皇上若都問罪,新黨豈不是要被連根拔起?”

陳浩低聲問:“那皇上會不會趁機清黨?”

蘇琴笑了笑。

“你當朝堂是棋盤?新舊兩黨相争,是皇上用來制衡的工具。若一邊獨大,才是隐患。”

“皇上還年輕,他要的,是權衡。”

蘇枕石點頭:“殺宰相可以,再立一人便是。可若清除半個朝堂,那便是自毀根基。”

陳浩聽得似懂非懂。

“那皇上今日來旁聽,是為了——”

蘇琴目光微冷。

“立威,讓所有人知道皇權在上,誰敢越線,誰死。”

馬車緩緩停下。

“下車。”蘇枕石道。

幾人步入人群,百姓們紛紛讓開一條路。

有人低聲議論:“那不是蘇大人嗎?他們當年也站在宰相一邊吧?”

“噓,小聲點。”

蘇枕石聽見,卻神色不變。

他輕聲對蘇琴道:“今日之後,局勢會變。”

蘇琴點頭:“我們暫且沉澱,宰相倒了,新黨必亂,屆時才是機會。”

蘇枕石唇角微揚。

“不錯,慢慢來不急,朝堂從來不是一朝一夕之争。”

另一側。

沈墨徽已換上官袍,立于堂內。

季悅低聲道:“主子,人已到齊。”

沈墨徽點頭。

“那三人如何?”

“安穩。”

“很好。”

忽有衙役來報:“聖駕将至!”

堂內衆人立刻肅然,堂外百姓也安靜下來。

遠處鼓聲傳來,禦駕緩緩而至。

皇上江臨舟下了車,身着明黃常服,神色沉靜。

衆臣齊齊行禮。

“參見皇上!”

将臨舟擡手。

“免禮。”

他目光掃過堂內外。

最後落在了沈墨徽身上。

“今日之案,朕旁聽,務求公正。”

“是。”沈墨徽拱手。

堂內氣氛陡然凝重。

片刻後,宰相元承宇被帶入。他衣袍尚整,神色卻略顯蒼白。

刑部司大門外百姓嘩然。

“就是他!當年柳家就是他陷害的?”

宰相擡頭,目光與沈墨徽對上。

他冷冷一笑。

“沈大人,好手段。”

沈墨徽淡淡道:“公道自在人心,今日只論證據。”

宰相哼了一聲:“證據?你有嗎?”

沈墨徽側首。

“帶證人。”

金玉河水利防汛工程一案的三人被帶入堂中,更有幾家商鋪掌櫃也随之帶入。

宰相瞳孔微縮。

“你們——”

其中一人跪下,聲音顫抖。

“當年金玉河賬目,是我等按宰相之意修改。”

堂外驚呼四起。

宰相厲聲:“胡言!”

沈墨徽擡手。

“呈賬冊。”

賬冊展開,印章清晰。江臨舟親自起身,翻看書頁。

“這印,是朕的內庫印。為何賬目虧空如此之大?”他臉色漸沉。

那人叩首:“因宰相命我等,将盈餘記作虧空。”

宰相怒喝:“污蔑!”

另一人顫聲道:“我們當年畏懼權勢,未敢言,今日不敢再隐瞞。”

江臨舟目光冷厲。

“宰相大人,你可有話說?”

堂內寂靜,百姓屏息。

蘇枕石站在人群中。

輕聲道:“開始了。”

蘇琴目光深沉:“好戲在後頭呢,看來。”

堂上,宰相沉默片刻,忽然冷笑。

“皇上,臣問心無愧。”

沈墨徽聲音如刀。

“無愧?那柳家滿門的血又算什麽?”

堂外百姓怒聲四起。

“還柳家清白!”

“嚴懲!”

氣氛驟然沸騰,禁軍立刻維持秩序。

江臨舟擡手。

“肅靜!”他聲音威嚴。

衆人漸漸安靜。

他看向宰相,目光如寒霜。

“朕已查的清清楚楚,這些賬目都做了手腳,這些官員就是證人。”

“書信拿來,讓宰相大人親眼看看,他不會看不出自己的手寫信了吧?”

宰相元承宇立刻驚恐的看向了被江臨舟甩來的書信。

那一封封的書信,上面內容無一不是與柳家有關的,全都是關于水利防汛的賬目往來和秘密私信。

信上內容如下:

“你們可想好了,柳家只要倒了,新黨自然會掌控整個朝堂。”

“我們就是要殺雞儆猴,給舊黨看看。”

“我們新黨才是朝堂的中心。”

“只要手腳一動,那批款項自然會落入我們之手。屆時,這麽龐大的數目,我自然會分給你們,這也是好處之一。”

“我們的目的就是要舊黨之人看到,只有新黨才是未來。誰敢與我們作對,那就我們的勁敵。”

元承宇顫抖着手,看着信上內容,驚愕自己居然沒有把他們銷毀。他咬着牙,怒火攻心,整個人幾乎都要暈厥了。

他顫抖的身子也像被雨水澆灌了似的,冷的徹骨。

“這不是我寫的!不是我!不是我!”元承宇瘋了似的匍匐在江臨舟腳下。

“皇上,真不是我寫的,一定是沈墨徽逼迫他們的,請聽我解釋。”

“來人,把六子屍體擡上來。”沈墨徽沉聲道。

他沒有聽元承宇發瘋的話語,直接讓人擡來了六子的屍體。

他先看了眼江臨舟,江臨舟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沈墨徽這才道:“宰相大人,請起吧!我們還要繼續接下來的事。”

元承宇幾乎崩潰的望向了六子屍體。

他顫抖着身子,半跪在大堂內。

有一半官員,幾乎都不敢直視元承宇發抖的身影,因為他們害怕被牽連。

他們也是衆多參與者之一,也怕會殃及池魚。

畢竟當初選擇戰隊了元承宇,有的更甚至直接動手參與了此事。

此刻,有的人簡直心跳如鼓,神色也慘白得很。

魇蠱巷的幾個掌櫃的走到了大堂內,他們各個神色平靜。只是恭敬的向江臨舟一拜“皇上萬歲,萬萬歲。”

片刻後,江臨舟擡手示意他們起身。

“你們是?”江臨舟故意詢問起。

“我等是前來協助沈大人查案的。”

“哦?說來聽聽。”江臨舟開口道。

“去年我們曾售賣過無痕水,當時被奉旨查案的宰相大人沒收了,鋪子也被罰了,我們也蹲了大牢好幾個月。現在聽聞有人死于一種無色無味的毒物,仵作大人懷疑是無痕水之毒,所以特意讓我等前來探查一番。”

“原來如此,那就上前去看看,到底是不是此物之毒。”江臨舟輕抿了一口茶,慢慢放下了茶盞。

幾人應聲後,立刻走了上去。

白布掀開一角,幾人皆神情平靜。

随即開始檢查起了六子的五官,然後是整個身體。

緊接着,又有人拿來了六子吃剩的飯菜。

幾人檢查一番,彼此點頭。

有一人走到了江臨舟跟前。

他恭敬的俯身道:“皇上,無痕水無色無味,服下後脈象平穩,死時無明顯痛苦,屍體表面幾乎無痕。按照我們剛剛的觀察,六子的确是中了無痕水之毒。”

江臨舟點着頭,看向了驚愕住的元承宇。

“宰相大人,你可有話說?當年無痕水可是你沒收的。我也沒讓你上交,你拿它做了什麽?或是放到了哪兒?一般官員是輕易得不到此毒的,更別提尋常百姓了。”

江臨舟的話,像利刃一般刺向了元承宇的心。

他顫抖着,仍舊開口解釋:“皇上,不能只憑他們幾人一句話就說是我做的啊?怎麽六子中了毒,就非要說是無痕水之毒?世上毒物萬萬千呢,怎可能就只是無痕水的毒?我不服啊……皇上,請明查……”

“來人,請驗屍。”沈墨徽沉聲道。

緊接着,又走進來了幾人,他們皆是宮中仵作、懂毒物分辨的太醫、江湖術士。

只見他們紛紛向江臨舟施禮,片刻後,都走到了屍體前。

各個都撸起了袖子,開始檢查。

有的更拿出了銀針,開始施針。

直到一刻鐘過去,大堂內仍舊安靜的可怕。

元承宇幾乎血色全無。

他看了眼人群中的韓祖賢,韓祖賢示意他不要過多解釋。

他輕輕的搖着頭,也在告訴他,先看看結果,最後在想辦法。

元承宇最終還是低下了頭,因為他已經心如死灰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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