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1章 龍威震堂 宰相崩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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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龍威震堂 宰相崩局】

又是一刻鐘過去了。

刑部司大堂內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堂外百姓黑壓壓地擠滿了整條街道,議論聲如潮水般起起伏伏,卻又被禁軍一次次壓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堂內。

那具躺在擔架上的屍體已經被重新蓋上了白布。

空氣裏彌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悶。

幾個人在旁低聲商議了許久,這才終于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們彼此交換了一眼神色,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随後,幾人整理了一下袖子和衣襟,深吸了一口氣,緩步走向了高座前。

來到禦案前,他們齊齊躬身。

“皇上。”

其中年長的仵作聲音低沉而穩重。

“我們已經反複檢驗過了,死者的情況,與無痕水之毒的特征完全一致。”

江臨舟微微擡眸,他的目光平靜,卻帶着一種難以抗拒的威壓。

“說清楚。”

仵作恭敬道:“回皇上,此毒極為罕見。世上毒物衆多,大多數中毒之後都會出現明顯反應。”

“比如身體潰爛,氣脈紊亂,七竅流血,或是肌膚發黑。”

“可無痕水不同。”

另一名江湖術士接話:“此毒入體之後,毒性極快,但表面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中毒之人,死狀安靜,就像睡着了一樣。”

他指了指那具屍體。

“六子死時面容安詳,肌肉無明顯抽搐,體表沒有任何毒斑。”

“這正是無痕水的特征。”

最後一人補充:“我們檢查了咽喉與胃部殘留。雖未發現明顯毒液,但有微量藥性殘渣,結合症狀來看——”

他頓了頓,鄭重道:“可以确定,是無痕水之毒。”

話音落下,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了。

江臨舟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茶水微微晃動着。他緩緩擡起了目光,視線落在了元承宇身上。

元承宇此刻站在堂中,曾經威震朝堂的一國宰相,如今卻顯得格外狼狽。

他的手在發抖,衣袖也在顫,額頭已布滿了冷汗。

江臨舟聲音低沉:“元承宇,你可還有解釋?”

這句話落下,像是一把刀。

元承宇緩緩擡起了頭,他的眼神已經變得茫然,仿佛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混亂狀态。

他呆呆地望向了沈墨徽。

良久,忽然——

“哈哈哈哈哈!”他猛地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

堂外百姓頓時騷動起來。

“瘋了?宰相瘋了?”

元承宇笑得彎下腰,他指着沈墨徽,聲音沙啞。

“你們……你們都是壞人!壞人!只會欺負我!”他大聲嚷嚷,“欺負我老了!欺負我不中用了!”

他笑得越來越瘋狂。

忽然,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走起來。

下一刻,他猛地定住,眼睛驟然睜大,像是看見了什麽。

“還有他!”元承宇突然指向了人群。

“他也不是好人!”

衆人順着他的手指看去,人群中,蘇枕石臉色瞬間變了。

元承宇大聲喊道:“就是他!蘇枕石!他說要和我聯手一起對付沈墨徽!他說的!”

整個刑部司大堂一片嘩然。

蘇枕石身體一僵,臉色瞬間慘白,他幾乎是本能地沖出人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皇上!”他的聲音帶着明顯的顫抖。

“臣萬萬沒有說過此話!您也看到了宰相大人已經瘋了!他在胡言亂語!臣怎敢說這種話!”

江臨舟靠在椅背上,輕輕笑了一聲,他的笑意很淡,卻讓人背脊發涼。

“是嗎?”他斜着眼看向了元承宇,又轉頭看向了蘇枕石。

“朕看宰相大人不像說謊,說不定——”

他慢悠悠地說道:“他說的是實話呢?”

這句話落下,蘇枕石頓時冷汗直流,他整個人伏在地上。

“皇上!臣冤枉!臣絕不敢!”

他心中卻在瘋狂咒罵:“該死的元承宇,你都要死了還要拉我墊背,你等着!”

蘇枕石急忙解釋:“皇上,臣承認當年臣确實站在了宰相一邊,可那是因為宰相權勢滔天,他對臣施壓,臣不敢違抗啊!”

他說得聲淚俱下。

“可臣心中,一直為柳家惋惜啊!柳家忠義之門,臣怎會真的害他們?皇上!請明鑒!”

堂內不少官員也開始不安起來,當年站在宰相陣營的人,可不止蘇枕石一個。

江臨舟冷冷看着這一切。

忽然,他輕輕哼了一聲:“夠了!”

他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瞬間安靜了。

江臨舟緩緩站起了身,他的目光掃過了堂內衆臣,聲音冷冽:“你們都聽好了,今日宰相元承宇,罪證已實。”

他頓了頓。

“柳家當年被滅門,正是他一手策劃。”

堂外百姓瞬間爆發出驚呼。

“果然!柳家是冤枉的!”

江臨舟繼續說道:“凡是當年參與此事之人,朕,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的語氣驟然加重。

“這是對朝堂的踐踏,也是對朕的欺瞞!”

他目光淩厲。

“你們以為朕不知情?好糊弄嗎?”

堂內衆臣紛紛低頭,無人敢出聲。

江臨舟轉頭看向了沈墨徽。

“沈墨徽。”

沈墨徽立刻上前一步。

“臣在。”

江臨舟道:“當年所有參與之人,全部徹查,按照罪行輕重,一一處置。”

“該斬首的斬首,該流放的流放,該撤職的撤職,絕不姑息。”他的聲音如鐵。

沈墨徽拱手。

“臣遵旨。”

江臨舟又說道:“還有鬼剃頭一案。”

他看向堂下衆人。

“你們也看到了這些怪事,皆因當年你們陷害柳家。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不少官員臉色已慘白。

江臨舟繼續說道:“如今你們害怕了,才出來指證宰相,但——”

他語氣冷了下來。

“罪,不能輕。你們的家族,朕可以不追究,但參與之人必須受罰。”

堂內一片死寂。

江臨舟再次看向沈墨徽。

“沈墨徽,此案,朕全權交給你,查,徹查。”

沈墨徽沉聲道:“臣定不負皇命。”

江臨舟點了點頭,随後,他目光緩緩掃過了在場的所有人。那一眼,像是寒風掃過朝堂,無人敢擡頭。

片刻後他才轉身。

“回宮。”

太監高聲唱道

“起駕——”

江臨舟邁步離開了大堂,禁軍迅速護衛左右,百姓紛紛跪地。

“恭送皇上!”

等禦駕遠去,堂內的空氣才像重新流動起來。

沈墨徽站在原地,緩緩擡起了頭。

他的目光落在了元承宇身上,那一刻,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冤屈,血債,終于到了清算之時。

江臨舟一離開,刑部司大堂內的空氣仿佛瞬間變了。

方才還威嚴肅穆的氣氛,此刻卻像被打碎的瓷器一般,支離破碎。

有人失神地站着,有人面色慘白,雙腿發軟,還有人額頭冷汗直流,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一時間,大堂內沒有人說話,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忽然,一陣細微的滴答聲傳來。

有人低頭看去,只見一名年紀不小的官員雙腿發抖,衣袍下擺已經濕透,尿液順着地面一點點流開了。

那人自己也察覺到了,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我……我……”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人下意識退開了幾步,像是躲避瘟疫一般。

有人低聲罵道:“廢物!”

可他自己說話時,聲音也在發抖。

另一邊,幾名官員忽然跌坐在地。

“完了……完了……”

其中一人捂着臉,喃喃自語。

“當年……當年我只是簽了一個文書,只是簽了一個名字啊。怎麽就……怎麽就……”他的聲音漸漸變成哽咽。

旁邊有人抓住他的衣袖。

“閉嘴!你想死嗎!”

那人這才猛然醒悟,立刻捂住了嘴,但眼淚卻已經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這一切,沈墨徽都看在了眼裏。他站在堂上,神情平靜,目光冷得像一潭深水。

仿佛這些人的恐懼與崩潰,與他毫無關系。

季悅站在他身側,看着這一幕,忍不住低聲說道:“主子,這些人現在知道怕了。當年陷害柳家時,可沒見他們這麽膽小。”

沈墨徽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慢慢掃過了大堂。

那些曾經在朝堂上意氣風發的人,如今一個個像被抽走了骨頭般。

終于,他緩緩開口:“審策如。”

審策如立刻上前。

“屬下在。”

沈墨徽聲音冷靜而清晰。

“按照皇上的旨意去做,明日一早,所有罪行最重之人,城門樓外斬首。”

他停了一瞬。

繼續說道:“屍體丢入亂葬崗。”

堂內不少人身體一震,有人幾乎要暈過去了。

沈墨徽卻像沒看見一般,繼續下令。

“其餘參與者,按照罪行輕重,分別處置。流放的流放,撤職的撤職。家族不連坐,但本人絕不姑息。”

審策如抱拳。

“是!”

沈墨徽又說道:“另外,立刻貼出告示,将當年柳家被滅一事的始末,全部寫清楚,讓百姓知道真相。”

審策如沉聲道:“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他一轉身,剩下的禁軍已經迅速跟上。

但就在這時。

“啊——”忽然一聲慘叫。

一名官員猛地倒在了地上,整個人抽搐了兩下,竟當場暈厥過去。

“李大人!李大人!”

旁邊幾人慌忙扶住了他。

有人驚慌失措地喊:“快叫大夫!”

但卻沒有人理會,禁軍冷冷看了一眼,繼續執行命令。

大堂內頓時亂成一團,有人哭喊,有人哀求。

“沈大人!”一名官員忽然撲到了堂前。

“沈大人!當年我只是被逼的!求您開恩!我還有老母啊!”

沈墨徽低頭看着他,眼神冷漠。

“當年柳家滿門被滅時,他們的老母誰替他們求情了?”

那人瞬間啞口無言,侍衛已經上前,将他拖走。

頓時哭喊聲回蕩在了整個刑部司。

而另一邊,審策如已經帶着禁軍離開,他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抄家。

宰相府,元承宇的府邸,曾經是整個京城最顯赫的地方,如今卻已經亂成一片。

禁軍破門而入。

“奉皇命!抄家!”

府內頓時尖叫四起,丫鬟們哭喊着四處奔跑,管家們跌跌撞撞跪在了地上。

“各位大人,這是做什麽?”

禁軍冷冷說道:“宰相元承宇,罪證确鑿,全府抄沒,反抗者格殺勿論。”

另一邊,蘇枕石府邸,此刻也已經陷入了混亂,下人們慌亂地收拾東西,有人試圖逃跑,有人跪地痛哭。

蘇枕石卻呆坐在正廳,像是失去了魂魄般。

他的兒子站在了一旁,聲音發顫。

“父親,怎麽辦?”

蘇枕石沒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院子裏來來往往的禁軍,眼神空洞。

過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聲,笑得極其苦澀。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說道:“十幾年的經營,就這樣……”

“父親,我們是不是要被流放了?”

蘇枕石點了點頭。

“是,流放。”

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整個人向後倒去。

“父親!”

他的兒子驚叫。

蘇枕石已經昏死過去。

第二日清晨,京城城門樓外,天色微亮,街道卻已經擠滿了人。

百姓們從四面八方趕來,只為看一件事——斬首。

宰相元承宇以及他的黨羽。

刑場中央,一排木樁。

犯人們被一個個押了上來,他們的臉色蒼白。有人哭,有人求饒,還有人已經吓得說不出話。

人群中有人喊:“看!那是宰相!”

元承宇被押上了刑臺,他的頭發淩亂,眼神空洞,仿佛已經完全瘋了。

百姓們頓時怒罵起來。

“天殺的狗官!還我孩子命來!”一個老婦人沖到了前面,哭得撕心裂肺。

“我兒子才十二歲啊!十二歲就被征兵了!再也沒回來了!都是你害的!”

旁邊一個殘腿男人也紅着眼睛。

“我弟弟也是!十一歲就被拉去參軍了!你這個畜生!”

人群越來越憤怒,有人撿起石頭,砸向了刑臺。

禁軍立刻阻攔。

“肅靜!刑場重地!”

審策如站在前方,看了一眼時辰。

“時辰已到!”他冷聲道,“行刑!”

劊子手舉起了大刀。

“斬——”

刀光落下,血濺刑臺。

百姓們先是一愣,随後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好!殺得好!”

有人跪在地上痛哭了起來。

“老天開眼了!終于有人替我們做主了!”

與此同時,城牆上貼滿了告示,上面寫着宰相這些年的罪行。

征兵新策,貪污糧稅,壓榨百姓,還有陷害柳家。

百姓們圍在告示前,一字一句讀着,有人讀着讀着就紅了眼。

一個中年男人哽咽着說:“我們家每年交糧都不夠,還要借錢去買糧,就為了這些害人不淺的狗官提出的苛捐雜稅。”

旁邊一個婦人擦着眼淚。

“我們也是,孩子餓得直哭。”

另一個老人怒罵:“這樣的宰相,早就該殺,早就該斬首。”

人群中忽然有人說道:“聽說這案子是沈墨徽沈大人查出來的。”

另一人點頭:“對!沈大人替我們百姓做了件大好事!要不是他,柳家還要被冤枉!”

有人擡頭看着告示,眼淚慢慢流了下來。

“柳家終于洗清了!這麽多年他們總算沉冤得雪了!”

街道上,百姓們一邊議論,一邊落淚。

但那淚水不是悲傷,而是釋然,是輕松。像是壓在心頭多年的巨石,終于被搬走了。

天空的陽光也慢慢升起了,照在了城門樓上,也照在了那些歡呼的百姓們臉上。

這一刻,整個京城仿佛都輕松了許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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