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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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擡了擡胸脯,“那當然了,那些街坊鄰居可都是被收買過了,自然只會跟你們講這些,他們這裏面,學問大着呢。”
“哦?”樓绾目光淡淡,指尖拂過虎口,“怎麽說?”
小乞丐看了一眼樓绾的小動作,又收回了目光,面帶笑容,雖然笑得格外難看。
被泥糊的臉,只露出那白淨的牙齒。
小乞丐說道:“這鄰裏鄰外都需要互幫互助,收點銀子說些話,也實屬正常,官府找過去,信他們的,可不會信我這麽一個小乞丐的。”
這着實是如此,叫花子跟他們說再多,也就只能作為他們聽到的,卻不能作為動詞。
“那你打聽到了什麽?”
小乞丐坐在椅子上,吃起了花生,說道:“那位繼夫人可大有來頭,你們知道嗎?”
繼夫人面生,能有什麽來頭,難道是樓婉忽略了。
“诶,可別多想,我說的不是身份,是行事,你以為去你藥鋪大吵大鬧的人是他們的侄子?錯了,一個是兒子,一個呢……”小乞丐笑了一聲,“是情夫。”
事情明亮了許多,也就是說這繼夫人為了謀奪江員外的財産,聯合做的局。
待江員外意外身死,又能拉一個墊背的,何樂而不為。
偏偏就盯上了他們,樓绾還是很懷疑有顧煜在從中作梗。
一個公子哥不會莫名其妙的改過自新,也不會對之前欺負過他的人,還照顧他們的生意。
聽小乞丐一言,李映禾震驚的捂住了嘴巴。
“那豈不是謀財害命,帶着自己的兒子和姘頭?”
小乞丐啧了一聲,扔了一個花生進嘴裏,“那可不是。”
李映禾手握成圈,砸在柱子上,“為了得到一個理由,竟然還把事怪罪在我們身上,實在可惡。”
“楚闊同我說過,那位老爺是輕微中風,因為平日的飲食過于油膩,引起的疾病,他紮了幾針,沒有開藥,只是叮囑了幾句話。”
如果……
李映禾想起來了,“這種病,如果不多加照料,繼續以往的飲食作息,便會再次得病,甚至還可能瞬間倒地而亡,急劇中風。”
“所以,楚闊離開後,那位繼夫人繼續那樣對江琨,那江琨暴斃也就是時間的問題。”
樓绾與李映禾對視一眼。
案件明了了,這事一起謀財害命,并且兇手是枕邊人的案件。
但如今屍體在衙門,症狀便還是中風抽搐而亡,只會怪在世楚闊的醫術不佳,将人給紮死了。
“不行,時間耽誤越久,江員外的屍體腐壞便越大,倒時仵作驗屍便會将理由怪罪在楚大夫身上。”
李映禾緊張的想要去衙門,卻被樓绾給拉住了。
“我們不是親屬,可見不了江琨。”
“東家的意思是……?”
小乞丐一排桌,“小姑娘,你東家的意思是這件事得找江員外的親生子女。”
樓绾點點頭,淡淡的瞧了那乞丐一眼,除了穿得破爛,手上留有繭子,身體可不像是一個真正做苦力的人。
反而是像做練武之人。
小乞丐收回目光,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吃着花生。
“映禾,喜妹。”
兩人應了一聲後,樓绾說道:“去尋江員外的兩女一兒,能勸動一位回來也好,至于我,去趟顧将軍府。”
樓绾起身對着小乞丐微微颔首,那小乞丐也站起了身低下了頭,哪還有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樓娘子若是不嫌棄,可以帶上我,小叫花別的能力沒有,有的是力氣。”
樓绾看着小乞丐的面容,顯然有些嫌棄。
小乞丐撈了撈頭發,“我這臉上有道疤,不好看,所以抹了點碳,您給我一間房便好。”
待樓绾應下後,小乞丐便随着順安堂的夥計去了澡堂。
喜妹走了過去,疑惑道:“小姐乾嘛要帶着那小乞丐過去,我們也是偶然碰到的,貪錢又貪吃的。”
樓绾笑了一聲,無奈搖頭。
背在身後的手,指尖劃過戶口,思慮萬千。
待小乞丐換了衣服,又戴了面具以後,大家才發現這原來還是一個壯碩的年輕男子。
喜妹驚嘆一聲,“難怪你平時吃那麽多。”
小乞丐撓了撓腦迪,還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我叫北方,以前是乾力氣活的,這不遭了旱災,逃到這裏來的。”
北方……
樓绾在心裏念了一遍這名字,“跟我回木蘭齋吧,以後你就是我的貼身侍衛了,少不了你的銀錢。”
“是!”
北方拱手保拳,目光堅定,這是他要追随的人。
今天也晚了,他們還有四天的時間,将這件事給搞清楚,就必須不能讓顧煜去搗亂,而江琨的親生子也必須得回來,才能不被那繼夫人給拿捏住了。
一個是繼夫人的親兒子,一個是情人,就是将家纏萬貫拿去接濟,我相信他們也不會留給這三個人。
等到了第二日,樓绾便去拜訪顧老将軍。
老将軍年老,底下的孩子争氣的也就只有顧大少爺,至于顧二少爺。
若是樓绾先前沒有再順安堂見過顧二,她或許還覺得顧煜是個可造之材,聰明好動,如今看來當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敲響顧府的門,清晨,朝露的氣息撲面而來,房門被打開,露出小厮的腦袋。
将軍府向來把守森嚴,連開門的小厮都是手底下的病。
“在下順安藥鋪樓绾,特來拜訪趙夫人。”
那小厮頓了頓,“還請娘子稍候片刻。”
大門一關,便聽不到裏面的動靜了。
趙夫人時常去順安藥鋪,想來應當很喜歡藥鋪的一切,樓绾不僅帶了藥鋪新做出來的藥飲,還有一些吃食零嘴。
沒一會兒大門敞開,“樓娘子這邊請,我家夫人已經在院內等候。”
顧老将軍有晨會,在樓绾談完這件事以後,應該就回來了。
趙夫人一瞧見樓绾就喜歡得不行,急忙迎了過來。
“樓娘子,快請進,不必拘禮。”
帶的禮物放置在了桌子上,趙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她确實很喜歡順安藥鋪的東西。
趙夫人以為樓绾是因為順安藥鋪出事了,特來求助的。
“順安堂的事,我已然知曉,楚大夫醫術高明,定然不會去做那等事情,待楚大夫清白而歸,我會送上大禮。”
樓绾笑着寒暄道:“夫人誤會了,我今日來不會為了順安堂的事而來,而是貴公子的事。”
“我兒?”趙夫人神色一頓,“顧煜?”
“然也,顧二公子可是在家中?”
趙夫人找了人去顧煜的院落去問,回來後同趙夫人說道顧二少爺出去玩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趙夫人的臉色有些不太好,“成日就在外厮混,哪裏還像武将的孩子,連學堂都不去了。”
又笑眯眯的看着樓绾,“不知樓娘子找我兒,是有何事?”
樓绾的笑容一淡,站起了身,對着趙夫人直接跪了下來。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不是趙夫人,而是北方,将人扶住,不肯讓樓绾做這樣的事情。
待趙夫人反應過來時,将樓绾扶了起來,“樓娘子這是作何,你要是需要我們幫忙的,我們自然能疏通便疏通,不必如此。”
樓绾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求夫人憐愛,讓貴公子放了我們。”
“你說什麽?”趙夫人的手收了回來,“顧煜?顧煜又如何了?”
她知道顧煜曾經到順安堂搗過亂,還欺負過同學,所以趙夫人拿起棍子就将人給打了回去,他們武将之家可沒有這樣欺負同學又混賬的孩子。
樓绾深吸而來一口氣,又重重的吐了出來。
“我方才詢問顧二公子,是想确保他不在家中。”
趙夫人面露嚴肅,“樓娘子只管說,若真是我兒的錯,我定然不會放過他。”
趙夫人乃是武将家的孩子,能文能武,是個說一不二的女子。
樓绾緩緩道:“趙夫人或許不知道,顧二公子用顧家的身份壓着趙大人,我們哪怕是想找證據,也只能備受壓制。”
在趙夫人還有些不相信時,樓绾又哭了起來。
“我知道趙夫人不信,可……您看看近些日顧二公子到底在做什麽,便知曉了。”
“來人!”趙夫人站了身,喚人過來,“将二少爺房內的人押過來,我倒要好好的問問,他在外做了什麽。”
樓绾繼續道:“我也不求什麽,只希望能安心的查找證據,将我們楚大夫救回來,顧老将軍在塞外金戈鐵馬,守護邊疆,想來也不會縱容自家孩子去傷害大黎的百姓。”
趙夫人氣得不行,“樓娘子放心,若我兒真有這些,我也不會放過他。”
武将之家,都是命博來的榮華富貴,就萬萬不能以武去鎮壓自己守護的百姓。
丫鬟和小厮被壓了過來,有趙夫人的婆子拷問,很快便說了出來。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少爺這些日出入官府,我們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丫鬟補充道:“或許是少爺開了竅,想謀得一官半職。”
趙夫人扔下桌上的茶杯,“胡鬧!”
原來樓娘子所說竟然是真的,居然為了一己之私,用他們顧家的權力去壓一個平民百姓。
趙夫人在屋內氣得走來走去,“去,到府衙将顧二那混賬押回來!”
氣了過後,又想起了樓绾。
握住樓绾的手,“樓娘子,是我們教子無方,你放心,顧煜心眼不壞,但如果他真犯了事,我們也絕不姑息,只管去做。”
從顧老将軍那裏要了兩個兵給樓绾,“這些日委屈了,我們顧家不是那等欺弱淩強之輩。”
樓绾行了一禮,“多謝夫人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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