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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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将軍下朝回來的時候。
樓绾身後跟着北方,還有趙夫人給的兩個人,從院落裏走出。
顧老将軍的馬車剛停在正門,入門時還碰到了樓绾一行人。
對着顧老将軍行了一禮,樓绾便帶着人出了大門。
瞧着那身形,顧老将軍多看了兩眼,熟悉得似乎像是見了某位一直想見的故人。
朝廷争端,讓故人永埋于異處。
“夫人,方才那位是你新交的朋友?”
碰到匆匆出門的趙夫人,老将軍将人拉住。
趙段芳推開顧威,“能是哪位,順安堂的東家,樓娘子。”
“她姓樓?”
竟然也姓樓,莫非将軍沒有死,只是易容成了那樓娘子的模樣,屍體未找到,又怎麽能死了。
趙段芳頓了頓,“說來也怪,這位樓娘子也叫樓绾,不過是婉婉有儀的婉。”
先前也疑惑了一瞬,但這位樓娘子的事跡,他們這些個夫人可都聽說過,趙段芳知曉後,恨不得與樓绾結拜姐妹。
“以前怎麽從未聽過她的名號?”
顧威怕錯過了,他跟随的将軍骁勇善戰,忠君愛國,絕不可能叛軍而逃,也不可能自刎謝罪,定然是發生了什麽。
“元陽城聞人氏的當家主母,不過那聞人氏寵妾滅妻,還縱容小妾污蔑正妻,樓娘子那可是響當當的女中英雄,當天就去了衙門,那是字字珠玑求了和離。”
有名有姓,還有身份,想來也是緣分。
看着顧威那落寞的目光,趙段芳嘆息一聲,“我知你有義,也知将軍并非那等人,但如今朝局動蕩,我們自保已然是難事,待朝局穩固,再為将軍伸冤才是正道。”
是以如今的朝堂,早就不是當年的朝堂了,新帝上位,周圍虎視眈眈,皆是各方勢力圍剿。
手握重權的左相,歸城的聞人氏,仍不放棄的親王,哪一個都是威脅,新帝夾在中間想必也不好受,又怎好去為了年少的同伴葬送江山。
顧威閉了閉眼睛,點下了頭,再忍忍就好,就當是為了将軍。
找過趙夫人以後,樓绾便可以時常去地牢看望楚闊,從中打聽細節。
楚闊聽了此言,更是一拍桌,“竟是這麽一回事,算到我頭上來了,當日府內并沒有奇怪之處,叮囑時,那婦人也是頻頻點頭,倒是……那所謂的侄子,稍高一些的男子,就是她那情夫?”
“你說當天江員外倒下時,那情夫也在?”
“對,沒錯,确實在,還時不時的來看我施針”,楚闊站起了身,一邊走一邊咬蘋果,“也就是說,江員外不是飲食導致的中風,而是看到了什麽東西,比如……”
樓绾接下話,“那繼夫人正在同情夫翻雲覆雨。”
當天的場景應該是這樣。
江員外回了府,想念自己夫人,所以去了卧房,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床榻上衣冠不整的兩人,一氣之下暈倒中風。
慌忙之下去請大夫,但在路途中遇到了顧煜,所以顧煜出了計,将剛請的大夫轟了回去,去請了順安堂的人。
江琨原本就是中風,施施針也就罷了,楚闊見人平穩下來,便囑咐了幾句,這既不是什麽疑難雜症,楚闊便沒了興趣,匆匆離去。
但屋內的人便開始了計劃,采用了一些方式,讓江員外身死,藏匿屍體,三日後又到順安堂大鬧,怪罪是順安堂的人所為。
顧煜阻擋官府查案,以便延遲仵作檢查屍體。
江員外死亡時間延遲,正正好是三天後。
通了。
樓绾急忙起身。
“你乾什麽去?”楚闊連蘋果也不咬了,“你總得告訴告訴我吧,我在裏面可是很慌的。”
樓绾回過頭來,“尋江員外的子女,驗屍。”
越早越好,否則時間就該來不及了。
府衙的鼓敲響,樓绾只看到李映禾和喜妹也在那鼓旁邊,敲鼓人是個年輕婦人,眼眶紅腫,敲鼓的力道也不見絲毫的減弱。
北方說道:“娘子要進去旁聽嗎?”
“旁聽?”
北方拿了一塊牌子出來,上面寫着左相二字。
“那天有個男子給我的,說這東西可以助娘子一臂之力。”
樓绾捏着腰牌看了看,孔雀紋路,玄鐵,這确實是蕭醉的貼身腰牌。
再擡眼看向北方,北方只是笑了笑,完全沒察覺到樓绾對他的懷疑,像是真的在玄真那裏拿到的腰牌似的。
收回懷裏,樓绾從偏門出示腰牌而入。
敲門的人是嫁到京都城外的大女兒,江芙蓉,在知道父親身亡後連夜趕來。
哭了一路,江芙蓉知道自己如果不上前喊冤,她的父親就真的含冤而死了。
“民女求公開審判江家一事!民女江芙蓉,是江琨的大女兒,請大人為民女主持公道!”
大門打開,趙金慌張的戴好官帽,那位左相大人怎麽又帶人來了。
那鼓聲他早就聽到了,距離審判的日子還有四天,趙金原本不想搭理,奈何那位樓娘子登門而入,吓得他從床上翻身而起。
板子一拍,江芙蓉走了進來,陪着進來的人還有李映禾和喜妹。
但正堂上不僅有趙金,一旁還坐着淡然喝茶的樓绾。
“小姐!”
喜妹喊了一聲,被李映禾給拉住了。
公堂之上,切不可攀親戚。
一旦有敲鼓鳴冤,那便是公開審理,外面圍着百姓,都在看這一次的事。
趙金說道:“堂下何人,有何冤屈,速速報來。”
江芙蓉哭得眼睛紅腫,如今還是忍不住哭泣。
一邊落淚一邊說道:“民女江芙蓉,是城北江家江琨的大女兒,父親身亡,我卻還是幾日後被告知,還請大人為民女主持公道,将父親的那繼室抓起來。”
“你說的可是報案的方春玲?怎麽會有自己報案抓自己的。”
百姓們也紛紛說道,那方春玲跟江琨平日的關系便極好,又怎麽會害死自己的丈夫。
聽到外面的讨論,江芙蓉委屈得抓緊了身下的衣服。
揪心的疼痛,讓她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胸膛。
“大人,聽聞報官的還有兩人,是父親的侄子,和那女人的侄子,是嗎?”
趙金想了想,拉着旁邊的人問道:“是這麽說的嗎?”
衙役點頭,“方春玲是這麽說的,說是自己侄子發現了江琨的屍體,哭喊着去報了案,又找人去順安堂抓了人。”
事情明了,趙金看着堂下的人說道:“是這麽一回事,跟案件有什麽關系?”
“不是!不是!”江芙蓉捶着地面,哭得抽泣。
喜妹瞧着可憐,也跪下身,拍了拍江芙蓉的後背,讓江芙蓉緩一緩。
“仔細說說,什麽不是?”
趙金看了一眼樓绾的眼神,這位娘子跟左相到底是什麽關系,次次都能受左相的庇護。
被樓绾瞪了一眼後,趙金說道:“江娘子仁孝,賜座。”
衙役去拿了一把椅子,又給江芙蓉喂了一點茶水,江芙蓉才緩了過來。
哽咽的說道:“父親從未有過侄子,哪怕是遠房侄子也不曾有,江家人丁單薄,我們這一輩裏,我也就只有一個弟弟和妹妹,而那女人……根本沒有侄子,兒子倒是有一個!”
趙金眼眸微睜,“都不是,那他們這是……”
“是方春玲這個賤女人謀財害命,害了我父親,求大人驗屍!”
江芙蓉從椅子上下來,跪在了地上,不停的抽泣和大喊。
百姓們也紛紛說道了起來,瞧江芙蓉那哭暈的模樣,定然是不會作假。
趙金有些為難,“這庭審在四日後,怎麽能今日驗屍。”
驗屍是需要文件批複的,這裏是京城,做任何案件也都是要走流程的,除非是臨時案件,像樓绾那樣的案子。
樓绾放下茶杯,起身行了一禮,趙金吓得也站起了身,不敢讓樓绾給自己行禮。
“趙大人,此言差矣,江琨身死,他女兒匆忙趕來,什麽事都比血緣更重要,既然江芙蓉要求現在就審,大人難道不應該開堂嗎?”
趙金擦了擦汗,這位的背後是左相,他不敢不從。
“是,是,樓娘子說得是……”坐下身,又是拍板,“來人,找仵作來。”
“大人不可!”
得知江芙蓉回來,方春玲那是快馬趕了過來。
走到正堂,方春玲神色淡然,身着富貴跪下了身,“大人,我家琨郎身死,我們也難過,但他的屍體停在府衙,七日後審理,也正好過了頭七,我們也好搬回去安葬。”
“賤人!你這個毒婦!”
江芙蓉見到方春玲,便忍不住脾氣朝方春玲打去。
但被喜妹和李映禾攔住了,“芙蓉,不可沖動這裏是公堂。”
江芙蓉還在罵,最後傷心之餘半暈在了椅子上。
方春玲繼續說道:“芙蓉只是受人蠱惑,這幾人都是順安堂的人,就想趁着芙蓉腦子不清醒,将這件案子斷掉了,大人,您也要為我們做主啊。”
“我清醒着呢,毒婦,你趕走我們,我原以為你是真心愛我父親,沒想到……你……你……”
看着江芙蓉那一副癫狂的模樣,方春玲反而輕松了不少。
以江芙蓉的狀況,大人絕不可能會現在就審。
方春玲嘴角勾起了笑容,樓绾都看在了眼裏,帶着殺伐之氣,讓趙金都沒辦法忽略這位樓娘子。
真是奇怪,雖然樓绾借了左相的勢力,但他看着樓绾總覺得害怕,難道是名字?
被樓绾将軍大鬧過府邸的趙金,現在對姓樓的都很抵觸。
“既然如此,來人,将江琨的屍體帶上來,現場查驗。”
方春玲一頓,“大人!”
“公堂之內不得喧嘩。”
瞧着樓绾的意思,今日不審這案件,明日左相說不定就要登門拜訪他了,或許不是登門,或許直接革職查辦。
方春玲慌了,那屍體停了六日了,但在他們眼裏也不過才三日。
現在正直秋季,氣溫适宜,也不知那屍體腐化成什麽程度了。
方春玲跟丫鬟了說了幾句話,那丫鬟便離開了。
樓绾看到哪丫鬟匆忙而去,吩咐北方道:“跟着那丫鬟,可別出其他什麽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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