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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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仵作跟着一同前來,工具齊全。

江琨的屍體被停放在大堂內,味道極為的重,忍耐不住的百姓都退避三舍,衙役們也退了退。

趙金捂住嘴巴,“趕緊查驗。”

再多停放一會兒,這東西還不知道會臭成什麽樣,完全不像是死亡三四天的樣子。

江芙蓉緊盯着自己父親的屍體,抽泣得不成樣子。

不過短短一年未見,再見便是屍首了,任誰也接受不了,況且周身腐蝕的皮膚,足以見得她的父親已經死亡很久了。

仵作從表面觀察了一番,“大人,這屍體的腐化程度,死亡時間約莫七天左右,眼睛充血,腦袋臃腫,應當是被氣死的。”

方春玲的眼睛一直垂下,像是在思考着什麽。

“不……不可能,是那庸醫紮了幾針後,我家琨郎才倒地不起了。”

仵作不知道這人是誰,只以為是家屬,便說道:“紮針?”

四處檢查了一番,“死者身上确實有紮針跡象,不過并沒有什麽影響,影響最大還是氣血上湧導致的死亡。”

楚闊一拍地,“聽聽,這江琨是被活活氣死的,跟我有什麽關系,這位夫人,你們找替死鬼也沒必要如此明顯吧,竟然還想拖延時間,将死亡時間混亂,以此冤枉在我身上,可還害了我蹲了這些天的大牢。”

方春玲身體發抖,卻異常的平靜,樓绾半眯着眼睛打量,北方或許該回來了。

見方春玲不說話,江芙蓉站起身,來到方春玲身邊,一巴掌扇了過去。

“說啊,我爹到底是怎麽死的!”

一巴掌響徹公堂,衙役們将人拉着,趙金卻像是睜一只眼閉一眼一般。

方春玲半倒在地上,也不知在計劃着什麽,任由江芙蓉打罵也不說一句話。

趙金一拍板,“罪婦方春玲,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江芙蓉還想打方春玲一巴掌,卻被衙役給攔住了,硬生生的拉着坐在了椅子上。

一邊哭一邊拍打着椅子,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直未聽到方春玲的答複,趙金不耐煩的擡擡手,衙役們便拿來了刑具。

“罪婦方春玲,如果你再不說,那夾板就該落在你的手上了。”

方春玲仍然一言不發。

那夾板落在手上,哪怕衙役拉到了極致,方春玲仍然咬着牙,什麽話也不說。

北方匆匆回來,在樓绾耳邊說了幾句話,樓绾眼眸微閃看了那因疼痛暈了過去的方春玲。

樓绾站了身,趙金吓得也站了起來,“樓娘子,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對着趙金行了一禮,樓绾說道:“潑水。”

對着誰潑水,不言而喻。

方春玲被水沾濕了上身的衣裳,神色恢複了過來,雖面色蒼白,卻極為倔強的瞪着樓绾。

樓绾坐下身,眼眸莊嚴肅穆,像個上位者一般。

“方春玲,我問你,你殺害江琨是否為了錢財?”

方春玲不答,雙手顫抖,又緊縮着身體将自己圈在一處。

樓绾再問:“為了錢,也為了情,因為你恨江琨強迫你來到京城,因為你曾經與你那情郎惺惺相惜,恩愛非常,是江琨破壞了你們的感情,是與不是?”

北方跟着那丫鬟,正好捉到了準備逃離的兒子和情夫。

在樓绾的再三逼問之下,方春玲擡頭瞪着樓绾。

“是!”她吼道:“是他!都是他!否則我不會這般痛苦,我本該在江南小城,與我的愛郎在一起,是江琨毀了我。”

方春玲哭了起來,滴落着鮮血的手捂住了眼睛,那裏蓄滿了淚水。

她對江琨早已沒了情意,況且是江琨為了更好的生活才選擇抛棄了她,方春玲對江琨失望,被父母強硬的嫁給了一個每日只知道酗酒的男人。

好巧不巧,那男人喝酒被人打死了,她便只能帶着孩子獨自生活,後來才遇到了她的愛郎。

男耕女織,雖沒有大富大貴,但他們的生活很美滿。

是江琨!江琨這個混賬也不知是在哪兒見到了她,又起了心思。

逼走了愛郎,毒打她的兒子,這才将她強搶進了宅院。

遲來的神情比狗輕賤。

江琨休了原配發妻,娶了她,還為了她趕走了自己的兒子,全心全意的對她。

可方春玲只要她的愛郎,于是便和愛郎商量,将江琨扳倒,最後拿着江琨的錢遠走高飛。

方春玲在公堂上說了很多,江芙蓉也愣住了,她沒想到她的父親是這樣的人,趕走他們,去強娶當年的情人。

“惡心!當真是惡心!”江芙蓉指着那屍身罵道:“你窮途末路之際,是娘收留了你,還用自己的嫁妝助你東山再起,你就是這般對待我們的?”

方春玲也冷笑着,盯着那腐敗的屍體,終于倒了下去。

事實清晰明了,已然沒有什麽好審的了,殺人償命,方春玲三人七日後問斬。

這一次是真的七日。

江芙蓉在臨走前,看着那屍體,最後還是搬了回去,就當是了了她母親的疑惑。

李映禾拍了拍江芙蓉的肩膀,“你阿娘也算是走出了這樣的生活,不是嗎?”

是,她的娘親自由了。

為了這麽個不值得的男人,也為了這樣的家庭,将自己的靈魂也泯滅了。

最後只開了一眼被拖走的方春玲,那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前半生的痛苦,原以為終結了,卻沒想到遇到了她爹這樣的人。

楚闊在牢獄了待了幾天,手上和腳上的鐵鏈被取下,他拍去身上的灰塵。

“這人世間情情愛愛,或歡喜,或甜蜜,或悲傷,或失望,還不如閑庭喝茶,聽聽曲。”

樓绾搖搖頭,“楚大夫,實在不行,你在京城開個酒樓如何?”

“東家若願意出點錢,楚某樂意之至。”

除了衙門,幾人都回了順安堂。

劫後餘生的楚闊,回到藥鋪便開始讓廚子多做幾個小菜,又讓夏路彥去買了些酒回來。

木蘭齋還有事,樓绾交代了一些事便離開了。

樓家主母姜秀君在得知女兒和離後,便驅車而來,樓笙明年春闱也需要來京城,便一同前來了。

家裏一切都安排就緒,姜秀君擔憂了一路,原以為女兒受了苦楚,但到來後卻有了一些緩和。

庭院周遭的精致,舒适典雅,預示着主人應當是個高雅之人。

樓绾似乎完全沒有受和離的影響。

“小姐,老夫人和少爺到了。”

樓绾起身沒多久,“快,喜妹為我梳妝。”

簡單的妝發收理完,樓绾便匆匆出了門,水碧色的衣裙在腳步見萦繞,擡腿踏入正堂。

樓绾笑逐顏開,“娘,阿笙!”

姜秀君一看到笑容滿面的樓绾,便忍不住哭了起來,“我的兒,若是知道這些年你受了如此大的苦楚,我們樓家就是散盡錢財也要将你帶回來。”

“姐姐!”

樓绾抱了抱姜秀君,“娘,我沒事,一切安好,倒是您和阿笙,京城的雪季快要來了,怎能敢在這個時候過來。”

讓人添了炭火過來,樓家生活在南方,而此時的南方還有些熱,但北方已然到了秋末,風吹來也會有陣陣刺骨的感覺,怕兩人不适應,樓绾還讓人拿了衣服過來。

姜秀君眼角含着淚,“當年我見聞人蟾這人,便不值得嫁,可偏偏你……”

又轉眼瞧了樓笙一眼,當初樓笙為了幫助姐姐,整天吵着要科考,那聞人蟾一聽,便立馬說自己能解決,也算是給了聞人家一個機會。

他們樓家若是想得到一個士籍,倒也不會做出賣女兒的勾當。

樓家主得知聞人家的作風,愣是被氣病了三日,初初緩過來就想去京城,但被樓绾給攔住了。

樓家需要當家的人守着。

樓笙低下頭,也怪他看走了眼,以為那姐夫是個好人。

“姐,我們還是回南方吧,待我科考中榜,以後姐姐我來養,才不靠那些個臭男人。”

連着把自己也罵了。

劉媽媽和喜妹捂嘴一笑,她家小姐可不需要別人來養着。

樓绾只是淡淡一笑,“或許,我比你們想象中的要厲害一些。”

“是啊是啊,夫人,小少爺,小姐到京城多月,那藥鋪便無人不知,連那些達官顯貴都會來求醫。”

“當真?”

劉媽媽又說道:“是啊,夫人,夫人若不信,等修整一日後,便可去看一看。”

木蘭齋準備的院子,不僅修繕好了,還是根據姜秀君的喜好布置的,那旁白便是樓笙的院子。

敘舊了半日,第二日姜秀君便去了順安藥鋪,她以往也跟着丈夫走南闖北,還是第一次見着這樣的經營模式。

來往的人都帶着笑容,還有不少女子走動,甚至連醫師都有女子。

姜秀君對樓绾的看法也慢慢的改變了,或許她女兒沒有她想象中的脆弱。

“東家,今日怎的有空來瞧瞧,我今天可沒偷懶,待會兒還要出診呢”,瞧着生面孔,楚闊又問道:“這位夫人是?”

“我娘。”

一看是東家的娘親,楚闊更熱情了,急忙讓人去端了參茶過來。

瞧着楚闊不靠譜的模樣,樓绾嘆息一聲,“楚大夫雖然人不靠譜了些,醫術那是一頂一的好。”

姜秀君點下頭,又朝外看去,那便是楚闊要診治的病人。

樓绾也順着視線看去,若不是一些奇怪的病症,楚闊絕不會出診,所以也好奇了起來。

是個帶着紗帽的男子,身形高挑,瞧着那半露的衣衫,絲綢材質可謂是皇家用品,鞋子的繡花紋路,也不是民間可以使用的。

是個皇親國戚。

這京城中的皇親國戚,就沒有樓绾不認識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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