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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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了大院,樓绾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事。
“過些日去給左相府送信,就說酒宴正好要開了,邀他一同前往。”
越想聞人氏和蕭醉的事便越不對,這蕭醉難道是想用聞人氏來壓制皇帝?
所以才會對聞人氏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眼。
什麽皇帝若不應允,聞人氏便不會回京都,朝堂如今是蕭醉把持,齊卿言又能有什麽權力。
春日宴還有些時日,萬物生被選中以後,便去了皇宮,這衣食住行,都按照皇宮的用度。
班主自然高興,在皇宮做了表演,往後在京都他們便是一等一的班子。
而作為東家的樓绾,自然是要去謝恩的。
“小姐,這樣的發飾可行?”
樓绾朝鏡子裏瞧了瞧,“将珠飾給去掉,衣着選用錦緞的布料,這些細紋路的留下,這些拿走。”
喜妹不解,“平民見貴人,大多不是要穿戴華貴一些嗎?”
“華貴不是通過這些珠飾來體現的,而是這些。”
選用尚好的布料,以及華貴的紋路,遠比這些細小的東西還要來得尊貴。
她此刻要見的是皇後,那一切都要選用最好的。
齊卿言成婚,她也是重生後才知曉的,甄家的嫡次女,溫婉賢惠,事事處理得周到,确實皇後的最佳人選。
樓绾翻動着自己的珠飾,嘆息了一聲,猶記得出征時,齊卿言抱住自己的模樣。
有擔憂,也有哀傷,可如今他們一個是皇帝,一個守衛疆土的将軍,他們原本就不可能。
“小姐為何又嘆起氣來了,今日是要去拜見皇後的,應當高興才是。”
樓绾放下珠飾,“是,應該高興才是。”
齊卿言有甄家的助力,她也應該高興才是。
不必受制于蕭醉,也有了自己的一方勢力,齊卿言的日子也不至于太難過,她不在身邊,反而才是更好的。
樓绾起了身,讓喜妹會自己理了理衣服,便出了門。
日光照耀着木蘭軒,樓绾擡頭一望,這太陽正如她出征那日一般閃耀璀璨。
宮廷內不得驅車而入,馬車停在了宮門,樓绾便跟随着宮女入了門。
喜妹在宮門口張望,對自家小姐充滿了擔憂。
先帝還在時,她曾經出入過後宮,與皇後娘娘相談甚歡,而先帝勤勉,沒多少後妃。
這如今再次來到這裏,竟有些恍惚了。
“樓娘子在此等候,娘娘這會兒還未起身。”
樓绾雖疑惑了半瞬,但也瞬間收回了目光,規矩的站在原地等候。
這一等便是兩個時辰,樓绾察覺到了不對,午時已到,皇後絕不可能會睡到這時。
小腿發酸,周圍連一個宮女都沒有,只有遠處看管大門的侍衛。
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午時已到,看來皇後是在給她下馬威。
雖不知皇後為何針對她,但是她如今是平民,再如何也不能跟皇後叫板。
又是半個時辰,樓绾額間出了些汗。
身後有了動靜,樓绾轉過身去,看到的不是皇後,而是來送東西的聞人蟾。
“你怎麽在這?”
樓绾有些明白,又有些疑惑。
“自然是來拜見皇後,你為陛下身前的侍衛,怎會來此?”
聞人蟾冷冷的瞥了樓绾一眼,“我雖為陛下身前的侍衛,那也是皇家的人,也要為皇後娘娘辦事。”
樓绾穿着整齊,臉色卻蒼白,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出了什麽事。
瞧着昔日硬氣的樓绾如此,聞人蟾如何不高興,甚至還圍着樓绾轉了一圈。
皇後勒令樓绾等,哪怕樓绾在此站一天,腿斷了,那也要等。
“看來京都城內大名鼎鼎的樓娘子,在離開我以後,過得也不如何。”
樓绾勾起一抹笑,“那就不勞煩聞人公子關心了,我樓绾如今過得尚好。”
“是嗎?”聞人蟾放下食盒,“瞧着也不過如此。”
樓绾的腿有些站不住了,這具身體雖然有她經常鍛煉着,卻還是有些虛弱。
畢竟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沒有做過什麽粗活。
聞人蟾笑着打算離開,在轉身之際又彎下了腰,随後便跪在了地上。
“聞人蟾參見陛下,娘娘。”
齊卿言?
樓绾轉過身,沒有看向來人,而是随着聞人蟾一起跪在了地上。
皇後笑盈盈的聲音傳了過來,“陛下,這就是萬物生的東家,那日的表演陛下沒有瞧見,那還真是讓人震撼。”
齊卿言良久才發出了聲音,語氣淡淡,連聲音也溫柔了不少。
“那日公務繁忙,讓皇後擔憂了,春日宴時再看也不遲,一切由皇後安排。”
甄晚笑得開懷,但瞧見聞人蟾時,像是有些吃驚。
“聽聞樓娘子同聞人侍衛是一家人,還真是奇怪,一個是禦前侍衛,一個是……陛下,是臣妾說錯話了,臣妾也是一時好奇。”
齊卿言沒有讓兩人起身,而是握着皇後的手走到了上座,又坐了下來。
一邊走一邊說道:“不怪皇後,京城當日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不過都是聞人氏的破事,也不必拿到明面上來說。”
“哦?”甄晚嘆息一聲,“晚兒料理後宮實在是忙,聞人氏發生了何事竟一概不知,真是慚愧。”
“皇後不必妄自菲薄,後宮事忙,實在是皇後賢惠。”
晚兒?
樓绾有了些波動,但很快又壓了下去,心裏也不知是何滋味。
兩人有說有笑,竟全然忘了底下跪着的兩個人。
齊卿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一般,又笑着說道:“與皇後說得太投入,倒是忘了,平身吧。”
聞人蟾起了身,樓绾這才緩緩的起了身。
她這名字和皇後的名字沖了,如果她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很可能會引起皇後的不滿。
“這位便是萬物生的東家,樓娘子?能讓皇後高興,也是你的本事,那便刺黃金百兩,白玉芷一對,皇後以為如何?”
甄晚捂嘴一笑,嬌媚又明豔,“自然都聽陛下的。”
因為樓绾逗甄晚高興了,所以皇帝才賜了樓绾不少好東西,甄晚對樓绾的疑慮也少了。
“多謝陛下,娘娘,能博的娘娘的喜歡,是草民的福氣。”
樓绾甚至沒有看向齊卿言,但也知道齊卿言此刻正笑着,同自己的皇後笑着。
這是她所期望的,難道不是嗎?
可此刻看着卻有了些心痛,那些年的情誼,早該在兩人各在一位時便斷了。
皇後問了什麽,樓绾便答了什麽,一絲不茍,也沒有提及自己的名字。
甄晚心情尚好,“本宮很喜歡你,你雖然和聞人侍衛和離了,但按照大黎的國法,再嫁也是可以的。”
“草民出了紅塵,便不想再入,只想伴父母左右,終老一生。”
“如此……”甄晚有些可惜,又看向齊卿言,“原本還想給樓娘子賜婚,讓那些瞧不見和離女子的人閉嘴,現在看來,倒是晚兒多管閑事了。”
“是她沒有這個福分,罷了罷了。”齊卿言哄道。
甄晚像是想明白了一般,“那聞人蟾以為如何?”
“臣……臣已娶得良妻,多謝娘娘好意。”
将他們兩人叫來,反複強調樓绾和離女子的身份,又讓樓绾說出終老一生的話。
這會兒又開始問聞人蟾了,吓得聞人蟾頭冒冷汗。
“原來如此,看來聞人侍衛為和離後,日子還尚好。”
瞥了樓绾一眼,像是在羞辱樓绾一般,但甄晚畢竟是皇後,她說起這些,自然沒人敢反駁。
還想再問些時,宮女在甄晚身旁小聲的說了幾句話。
甄晚臉色一黑,若不是齊卿言在身邊,或許早就開始發火了。
“陛下,是臣妾來遲了,聽聞那日表演的東家來了,臣妾正覺着好奇呢。”
淑妃一來,皇後甚至還忘了裝,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皇後娘娘可是不歡迎我?”
齊卿言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好了,對淑妃也有了些笑容。
起了身,将淑妃抱了抱,“前些日聽聞你生了病,可是好了?”
面色紅潤的淑妃,拉着齊卿言的手,“有陛下的關切,臣妾哪敢不好,太醫診脈說臣妾只是有些涼了罷了,剛好轉便去尋陛下了。”
甄晚捏緊了身下的衣服,卻還要裝作端莊的模樣。
“妹妹身體好了便可,這來來回回病了幾日,也不知怎地了。”
這一場後宮的硝煙,樓绾看在眼裏,這位淑妃她倒是不怎麽了解,聽聞一直不受寵。
既然是不受寵,為何齊卿言卻表現得有些親昵?難道是外界傳聞有誤?
應當是了。
又寒暄了幾句,淑妃看到了樓绾,便又拉着齊卿言一起走了過去。
“聽聞那些個東西都是樓娘子教給他們的,如此能力,當真不輸男子。”
淑妃在身上找了找,沒找着東西,便吩咐人道:“來人,将我的破玉翡翠拿來,送予樓娘子。”
齊卿言聽了後,誇贊了幾句,淑妃紅了臉,又撒嬌似的喊了一聲陛下。
樓绾拿着東西,“多謝陛下,淑妃娘娘賞賜。”
“這午時也快到了,樓娘子在宮內待了這麽會兒,是不是該讓人離開了,家裏總是會擔心的,陛下以為呢?”
齊卿言看向樓绾,又喊道:“來人,送樓娘子回家。”
聞人蟾同樓绾一起出了後宮,但樓绾可不想跟聞人蟾接觸,走得便快了一些。
聞人蟾在身後追,“樓绾,你給我站住,你我雖和離,但見面說幾句話總是可以的吧?”
樓绾不答,走得更快了。
宮女回去複命,兩人在大道上,聞人蟾幾乎是小跑着過去拉住了樓绾的手臂。
樓绾下意識的反手将聞人蟾壓制在了牆角。
“疼疼疼!樓绾,你哪兒來的這麽大的力氣。”
被樓绾壓在牆上,動彈不得的聞人蟾,怎麽掙脫也掙脫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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