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傾覆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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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光帶上人很多,有散步的情侶,有放風筝的老人,還有追逐打鬧的孩子。
喧鬧聲此起彼伏,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謝霁遲有些不适地皺了皺眉,這種過于嘈雜的環境讓他本能地抗拒。
但感受到姜黎在身邊的溫度,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這邊這邊!”
姜黎拉着他來到塔樓下。
塔樓很高,一共七層。
兩人買了票,沿着木質的樓梯拾級而上。
謝霁遲走在後面,目光落在姜黎随着步伐微微晃動的碎發上,呼吸間全是她身上淡淡的洗發水香氣。
這種封閉的空間讓他感到一絲窒息,但同時也帶來了一種隐秘的興奮。
終于到了頂層。
推開木窗,夜風撲面而來,吹亂了謝霁遲額前的碎發。
“哇,好美!”
姜黎趴在欄杆上,驚嘆出聲。
從這裏看出去,整個城市盡收眼底。
遠處的車水馬龍彙聚成流動的光河,近處的江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塔樓的金光。
謝霁遲走到她身邊,雙手撐在欄杆上。
他看着這座城市。
這人間煙火裏,沒有一盞燈為他而開。
但下一秒,他轉過頭,看着身邊滿臉興奮的姜黎。
她正指着遠處的某個方向,叽叽喳喳地說着什麽。
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眼睛裏倒映着滿城的燈火,也倒映着他的影子。
謝霁遲的心突然軟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摩挲欄杆。
“冷嗎?”他低聲問。
姜黎愣了一下,随即搖搖頭,臉頰微紅:“不冷,風挺舒服的。”
謝霁遲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他看着遠處的燈火,突然開口:
“姜黎,你知道嗎?我挺羨慕你有個好媽媽。”
“嗯?”姜黎轉頭看他。
謝霁遲的聲音很輕,“真的。”
姜黎看着他。
此時的謝霁遲,沒有了平時的冷漠和疏離,也沒有了那種令人隔着濕霧的陰郁。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有些破碎的少年。
她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她前世在某抖上看見過一句話:紮心的事實,你以為你爸爸愛你,爺爺奶奶愛你,其實是因為你媽在坐鎮,如果你媽不在,你看看誰愛你。
“你也可以把我媽當做你的媽媽”她輕聲說,“和我一樣。”
謝霁遲轉過頭,對上了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
那雙眼眸是極清澈的,眼白似初雪,瞳仁如點漆,黑得純粹,白得無瑕。
而此刻她的眼睛裏滿滿的、純粹的關心。
他愣了一下,随即極輕的笑了。
這是謝霁遲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顏,像是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好。”他輕聲說,“和你一樣。”
其實姜黎打從第一次看見謝霁遲,就悄悄在心裏承認——
他完全長在了自己的審美點上。
不是那種街頭常見的張揚帥氣,也不是刻意耍帥的模樣。
是清瘦挺拔,肩線利落,皮膚很白,襯得脖頸線條格外乾淨。
眉骨生得極好,眼型偏長,瞳色淺棕。
看人的時候總是淡淡垂着眼,不笑時帶着點疏離的冷感,可一旦認真看向誰,又有種說不出的沉靜。
鼻梁高挺,唇形偏薄,不說話時線條冷硬,可偶爾微動,又莫名勾人。
連他身上那點陰郁、安靜、孤冷的性子,在姜黎眼裏都不是怪,是獨一份的氣質。
別人覺得他難接近、冷淡、不好相處。
姜黎卻只覺得,他這樣,真的很好看。
而這一笑,這一瞬的驚豔,足以傾覆歲月。
那雙眼裏的冰碴子全化了,取而代之的是細碎的光,像是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雪粒上。
姜黎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
她不得不承認,她被謝霁遲的顏值沖擊得有些眩暈。
從塔樓下來,夜風似乎比剛才更涼了一些。
原江風光帶的喧嚣逐漸被落在身後,兩人并肩走在回小區的路上。
路燈将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謝霁遲走得很慢。
慢得有點不正常。
“今天玩得開心嗎?”
姜黎走在他身側,手裏還捏着剛才在塔樓買的巧克力冰激淩,偶爾咬一口,發出清脆的聲響。
“嗯。”
謝霁遲低聲應道,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身上。
開心?
當然開心。
開心到……讓他感到恐懼。
就像一個常年生活在深海裏的魚,突然被拉到了海面,見到了陽光。
那一瞬間的絢爛足以讓他眩暈,但随之而來的,是對重回黑暗深淵的絕望。
他不想回去。
不想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只有司機和保姆的“家”。
他想把她一起帶走。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
他想把姜黎塞進那輛賓利的後座,帶她回那個冰冷的別墅。
他想讓她坐在他的床上,用她那雙乾淨柔軟的手觸碰他的書,他的衣服,他的一切。
他想讓她身上的橙花香味,蓋過那個家裏所有的消毒水味……
“謝霁遲?”
姜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到了那棟老舊的居民樓下。
“到了。”
姜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他。
樓道的聲控燈壞了,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遠處路燈投來的微弱光暈,勉強勾勒出謝霁遲的輪廓。
他站在那裏,身形修長挺拔,額前碎發在夜風中微微擺動。
他低着頭,眸子隐藏在陰影裏,看不清情緒。
“嗯。”他又應了一聲,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姜黎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探他的額頭。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觸碰到他的瞬間,謝霁遲突然動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大得讓姜黎感到一絲疼痛。
“謝霁遲?”
姜黎吓了一跳,想要抽回手,卻發現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姜黎。”
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着滿嘴的沙礫。
他向前邁了一步,逼近她,将她逼到了牆角。
背後的牆壁冰冷粗糙,身前卻是謝霁遲滾燙的體溫。
姜黎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木質香。
“怎麽了?”她有些慌了,心跳如雷。
謝霁遲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額頭近的幾乎與她相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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