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漣漪

他是沖着謝霁遲來的，誰讓謝霁遲在省賽拿了第一，搶了所有的風頭，而他卻名落孫山。

而謝霁遲，明顯喜歡姜黎。

姜黎停下腳步，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着陳越。

“你誰啊？都不認識，下手挺重。”

姜黎神色冷淡，眉眼精致絕倫，膚白勝雪。

暮色路燈落在她輪廓上，骨相立挺明豔，五官毫無瑕疵，美得極具壓迫感。

周遭打球的少年聞聲齊齊頓住動作，目光不受控地釘在她臉上，呼吸微滞。

方才喧鬧的籃球場驟然安靜，所有人都被這猝然一眼的頂絕容貌震懾，愣在原地。

段芊芊瞬間斂了笑，往前站了半步。

蘇夕羽也皺起眉，看向陳越。

“打球不長眼？”段芊芊開口。

陳越嗤了聲，站姿散漫，吊兒郎當斜睨着姜黎。

“姜黎，是吧？Sorry，我不是故意的。”

姜黎垂着眼，面色冷白，眉眼覆着一層清冷。

她沒應聲，指尖輕輕捏住反彈落地、滾到腳邊的籃球，五指扣緊球面。

陳越身邊的同伴愣了一下，剛想開口打圓場，姜黎已經動了。

她站在三分線外，膝蓋微曲，手腕一抖。

短促發力，小臂利落一揚，沉甸甸的籃球裹挾着實勁，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直線。

“砰”地一聲巨響，精準無誤地砸在陳越腳邊的水泥地上，反彈起來擦着他的褲腿飛了出去。

陳越被吓得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Sorry，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平靜得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轉頭對兩個還在發愣的同伴說：

“走吧，回教室。”

段芊芊和蘇夕羽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跟上她的腳步。

三人穿過操場，腳步聲在安靜的夜色裏顯得格外清晰。

直到走進教學樓，段芊芊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的天，剛才吓死我了。”

段芊芊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側頭看向姜黎。

“姜黎你也太淡定了，剛才那球要是砸實了，肯定得腦震蕩。”

蘇夕羽也緩過神來，眉頭緊鎖：

“那人是不是有病啊？那麽大勁兒，明顯就是故意的。”

姜黎沒說話，只是低頭整理了一下剛才側身時弄皺的校服袖口，神色依舊淡淡的。

樓道裏很安靜，三人順着樓梯往上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裏回響。

走到教室門口時，姜黎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操場方向。

夜色深沉，什麽也看不清。

“沒事了。”

她收回視線，推開門走進教室。

“進去吧，快上晚自習了。”

教室裏已經坐了不少人，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姜黎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從書包裏拿出英語課本，翻開到今天要講的那一頁。

段芊芊和蘇夕羽也跟着回到座位，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再說話。

……

多媒體教學樓三樓，數競班教室。

長達兩個半小時的國賽仿真題摸底考試，距收卷僅剩最後幾分鐘。

金紅的夕陽斜斜切過窗沿，鋪灑在課桌椅與卷面之上。

傍晚晚風穿窗而入，拂動淺色窗簾輕輕鼓蕩。

整間教室寂靜無聲，只剩筆尖落紙的細碎沙響，低而持續。

周煜宸的圓珠筆在卷面上來回劃動，最後一道大題反複讀了三遍，腦子僵沉發脹。

他下意識抖着腿，乾脆翻回前面空白小題，胡亂碰運氣蒙答案。

視線時不時往左斜瞟，落在早早扣上筆蓋的謝霁遲身上。

難題啃不動，怨念攢了滿滿一堆，心底暗自吐槽。

他發現今天謝隊很反常，筆杆不再有節奏地劃過答題紙，也沒做試卷檢查。

安靜的人還能更安靜，一點聲都沒有。

對方壓根沒看試卷，整個人落在落日斜光裏，側臉線條冷俊，眉眼淡淡垂着，定定落在窗外某一處。

已然走神許久。

周煜宸心裏納悶，順着謝霁遲的視線往窗外瞟了一眼。

窗外對着操場，不少學生在打球、嬉鬧。

“喂，”周煜宸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謝霁遲，壓低聲音問道。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謝霁遲回過神，側過臉，那雙總是冷淡的眸子此刻泛起淺淡的漣漪：“沒什麽。”

“騙鬼呢。”

周煜宸撇撇嘴，圓珠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你剛才那眼神，跟丢了魂似的。”

謝霁遲沒接話，重新低下頭，視線落在面前的答題紙上。

但筆尖卻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周煜宸見狀，也不再追問，只是心裏暗暗嘀咕：

“這家夥今天确實不對勁。平時做題跟人機似的，今天居然會走神，還走神得這麽明顯。”

教室裏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按筆的輕響。

周煜宸嘆了口氣，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試卷上。

但那道數學題依舊像天書一樣，看得他頭昏腦漲。

他忍不住又偷偷瞥了一眼謝霁遲。

臉色平靜無波，耳朵尖卻紅了。

也不知是不是落日霞光暈染的？

短促的下課鈴驟然劃破寂靜，堆疊的試卷順着座位一排排往前遞，紙張摩擦的沙沙聲連成一片，像翻湧的淺浪。

趁着謝霁遲低頭收筆、側身整理桌面的空檔。

周煜宸立刻直起身，飛快探出身子，順着他方才凝望的窗外方向望過去。

視野盡頭，剛好能看見操場跑道的一角。

周煜宸瞬間了然，無聲扯了扯嘴角。

心裏默默腹诽。

還以為這人天生冷淡寡欲，事事不上心。

到頭來，還不是在偷看姜黎。

突然，周煜宸驚叫出聲。

他清清楚楚看見一顆籃球裹挾着猛勁，直直朝着姜黎的後腦勺飛過去，勢頭又急又狠。

謝霁遲聞聲的瞬間猛地擡頭，目光驟然穿透窗棂，精準落向樓下操場。

夕陽下，姜黎正和同伴并肩走着，完全沒有察覺身後飛來的危險。

他眼底的散漫漠然瞬間褪去，神色驟然沉冷，身體比思緒更快一步。

椅子腿在地面劃出短促的聲響。

他沒顧桌上收好的東西，起身徑直邁開步子，快步沖出數競教室，往樓下沖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