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Automatic 轉瞬即逝的吻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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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章沒有擡頭。
蘭章不敢擡頭。
面前的男人隔得很近。
稍一呼吸就可以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蘭章知道這瓶香水叫什麽。
叫銀色山泉。
十年之前,蘭章心裏的徐致遠就像這個香水的名字一樣。
溫和,克制。
她睫毛輕眨,像是縮着翼的蝴蝶。
徐致遠盯着周蘭章看了一眼,沒由來輕笑一聲。
周蘭章只覺得他的笑像是貼在自己身旁一樣,心頭一緊。
劉老師見狀高高興興朝徐致遠走過來:“沒想到徐總還和我們蘭章認識,真是有緣。”
徐致遠回握住劉老師伸出來的手,溫柔回答:“的确有緣。”
他說的真誠,叫旁邊的一群人都聽得舒服。
再加上男人有一張得天獨厚的臉,更顯得平易近人。
劉老師把雜志社的這些骨乾介紹完之後,朝着徐致遠說:“不知道徐總喜歡吃些什麽,昨天晚上就問了昌城的蘭章。”
徐致遠唇角漾出一抹笑:“劉老師費心了,我們口味很接近。”
“那就好那就好。”
他這句話說的妙,一句很接近,不僅表示了對劉老師的安排很滿意,也向周圍人宣告了自己和周蘭章的關系不一樣。
劉老師神色一頓,接着和徐致遠走在前面。
剩下的跟在後面。
劉老師使了幾次眼色想讓蘭章走前面來,可這姑娘像是沒看見一樣,就縮着腦袋走在一群人中間。
劉老師心中嘆氣,蘭章是個好孩子,就是不會來事兒。
趁着徐致遠先一步進房間的間隙,劉文文碰了碰蘭章的胳膊,小聲說:“不地道啊,這大事兒不跟我講。”
蘭章皺了皺眉,壓低了聲音:“我不知道。”
郁薇在後面推了劉文文一把:“快進去吧你。”
只有李庭深沒說話,他深深看了蘭章一眼。
蘭章走進房間,看見對面已經坐好的兩個人。
徐致遠的目光在她身上轉瞬即逝。
劉老師意會到什麽,馬上開口:“蘭章你過來,你和致遠認識,就坐他旁邊吧。”
徐致遠有魔力,接觸他的人都會喜歡他。
不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劉老師對他的稱呼就從“徐總”變成了“致遠”。
周蘭章知曉自己躲不過去,也沒有扭捏,坐到了徐致遠身邊。
她這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落在徐致遠的餘光中,徐致遠喉結滾動,心髒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一下子像是要呼吸不過來。
劉老師寒暄道:“致遠和蘭章很多年沒見了吧?”
徐致遠若有所思地看了周蘭章一眼:“高考之後就沒見過了。”
蘭章聞言,突然發現自己始終咬着下唇,松開牙齒,唇間傳來絲絲的痛意。
劉老師了然道:“高考之後很多人都各奔東西,報的志願不一樣,真是很難再見了,現在再見面真是緣分啊!瞧瞧,一個在北京一個在國外,今天坐到了一起,真是讓我這個老頭子羨慕,等到了我這個年紀,想跟老友聚一聚都沒有機會了。”
徐致遠贊同地點點頭。
劉老師不知道,但是蘭章清楚。
高考之後他們還見過面——
在監獄裏。
在周蘭章親手把徐致遠送進監獄之後。
男人,不,那個時候是男孩,站在玻璃後面。
兩個人隔着帶着裂痕的玻璃看着對方。
只看一眼,周蘭章的淚就流了下來,她帶着哭腔語無倫次地說道:“對不起,我,我真的……”
徐致遠冷冷地看着她。
他的臉上生了胡茬,和過往的模樣很不一樣。
他看着哭泣的周蘭章,就像是看着一個陌生人。
等周蘭章哭累了哭夠了,他才開口:“周蘭章,你沒錯,錯的是我。”
我太相信你了。
蘭章含着淚看着他。
徐致遠想起來,那天晚上,她也是這麽看着他的。
他把頭偏了過去:“你回去吧。”
徐致遠看着周蘭章嘴唇幾次張合,看着周蘭章低頭,看着周蘭章一步步離他遠去。
她的背影模糊在徐致遠的視線中。
他意識到這是自己的淚。
蘭章的背影就這樣消失在了徐致遠的淚水中。
他是那麽信任她,那麽愛護她。
徐致遠暗下決心,他不會放過她的。
一頓飯吃得周蘭章味同嚼蠟。
雖然廚子都是劉老師請來的高手,菜肴美味非凡。可許久不見的徐致遠坐在自己身邊,那樣溫和地問自己吃得習不習慣,周蘭章還是覺得自己身上像是有密密麻麻的小針在紮一樣難受。
終于熬到了一頓飯結束。
劉老師握着徐致遠的手說:“我們的雜志一定會越來越好。”
他晚上喝了點酒,現在說話都有些含糊。
劉老師想到在場的男士都喝了些酒,仰着頭叫道:“蘭章,蘭章呢?”
在他身後的蘭章哭笑不得:“在呢。”
“你去送送致遠。”
徐致遠含笑看着周蘭章,安靜地等着她的回答。
不出他所料,蘭章又是她那副猶豫不決的模樣。
徐致遠有些不滿地開口:“不願意?”
他突然開口吓了蘭章一跳。
蘭章下意識地擡頭看他。
徐致遠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自己身邊。
路燈下男人的臉帶着一層薄紅。
他語氣不好,可那張臉卻格外溫柔。
“沒有。”意識到自己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他,那抹紅也出現在了蘭章的臉上。
徐致遠笑了,把車鑰匙遞給了蘭章:“麻煩你了。”
劉老師聞言走過來攬過徐致遠的肩膀:“哪裏麻煩,致遠,我們《回聲》一定要好好辦下去。”
徐致遠斂了神色:“會的。”
周蘭章從徐致遠的手中接過那把鑰匙,他的指尖若有若無地碰過她的。
周蘭章覺得一股熱意從指尖一直傳到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徐致遠不動聲色地看了周蘭章一眼,心中輕笑。
她怎麽什麽長進都沒有。
徐致遠沒有發現自己悄悄松了口氣。
周蘭章拉開車門,坐上了這輛車。
剛才在去廁所的時候她搜了一下,這輛車都快能買她租的房子了。
那房子還不小呢。
車裏亮起燈,內飾發着淺紫色的光。
應酬完的徐致遠上了車,伸手解開了領帶。
周蘭章本想問他住在哪兒,現在轉過了頭,不好意思看他。
徐致遠靠在車椅上,說了個地方。
他大馬金刀往這邊一坐,偏過頭看周蘭章。
他沒必要收回視線,因為他知道,周蘭章開車的時候不敢到處亂看。
想到這裏,徐致遠笑出了聲。
周蘭章覺得徐致遠莫名其妙。
等紅綠燈的時候,徐致遠開始說話:“你一直在北京?”
周蘭章“嗯”了一聲。
“你倒是實現夢想了。”他淡淡道,語氣裏面聽不出來絲毫起伏。
周蘭章心頭一緊。
她知道徐致遠的夢想是去做音樂,也知道因為當年那件事情,他遠在海外的爸爸生了發了好大一通火。
他的夢想也就此夭折。
徐致遠似乎也想到了這件事。
他開了音響。
這輛車的音響效果好好,周蘭章覺得像是歌手在自己耳邊唱。
車又繞了幾個彎,又走了好遠的路。
看着手機上面的路線,周蘭章輕輕開口:“到了。”
徐致遠卻像是睡着了一樣。
“徐致遠。”周蘭章又叫了他一聲。
還是沒反應。
周蘭章伸手推他,正疑惑怎麽有人聽着搖滾樂還能睡着的時候。
男人突然握住了她準備收回的手。
他的手是燙的。
這股燙意一直蔓延到周蘭章的耳廓。
她想把手往回縮,男人卻使了更大的力氣。
周蘭章掙脫不得,擡眼看他,一副無辜的樣子。
徐致遠輕罵一聲:“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周蘭章低下頭。
徐致遠握住她的手松了些:“你也別不看我。”
周蘭章不說話。
徐致遠笑了出來:“周蘭章,你是不是沒想過還能見到我?嗯?”
周蘭章搖頭:“不是的,我……”
徐致遠把她拉過來,兩個人的距離很快縮短。
周蘭章覺得自己的呼吸加速,耳廓紅了一大片。
徐致遠看着她,突然問了一句:“你談戀愛沒有?”
周蘭章搖搖頭。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男人的吻就落到了她的額上。
他輕聲說:“蘭章,我不怪你,我好想你。”
額上的暖意把周蘭章定住了。
男人的話讓周蘭章一時間不知所措。
他輕輕吻了蘭章的額頭,很快離開。
見蘭章沒有抗拒。
男人的唇繼續往下,略過她的鼻梁,落到了她嫣紅的唇瓣上。
還是很輕,像是羽毛一樣,輕輕掃過。
讓人的心也癢癢的。
轉瞬即逝的吻就像是一場夢。
蘭章覺得自己的腦袋混沌不堪,明明沒有喝酒,卻感覺酒精控制了大腦。
她想開口,想告訴徐致遠,我也想你,卻發現男人又睡了過去。
這不是蘭章的夢。
這是徐致遠的夢。
周蘭章退回來,推門下了車。
門被打開又被關上。
秋天的風趁着這個縫隙瘋狂地往裏面鑽,剛才積累的一點熱意瞬間消散在北京的秋天。
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的歌單還在放。
徐致遠有些煩躁地按了關閉,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
很快,那邊的人按了接通。
“怎麽?見到周蘭章了?你先別說話,先讓我猜猜,又喜歡上了,是不是?”
想到剛才的場景,徐致遠只覺得氣血上湧。
他其實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喝醉……
可是剛才……
對,他在報複她,他在玩弄她。
看着周蘭章面色潮紅,他心裏覺得痛快。
“你放屁。”
另一邊的男人哈哈大笑:“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沒聽到徐致遠的回答,他正了正語氣:“蘭章是個好姑娘。”
“我知道。”
“你別真的那樣做了。”
“哪樣?”
對面的人也不說話了。
徐致遠挂了電話,心裏有些燥意。
車裏面還帶着周蘭章的香味。
她不喜歡噴香水,身上總是清爽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的心又在周蘭章的味道中安定下來。
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徐致遠不急。
車窗外蘭章已經不見了蹤影。
徐致遠低頭不知道在看些什麽,輕笑一聲。
他會讓周蘭章再次喜歡上自己的。
作者有話說:
男主第一次開始going老實女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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