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章 Prisoner Of Love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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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Prisoner Of Love 她……

徐致遠揉了揉太陽xue,靠着椅背。

車窗裏面可以看見周蘭章的身影,她正一步一步走向黑暗之中。

等到聲控燈暗下去,徐致遠才發現自己盯着蘭章的背影看得太久太久了。

久到人潮散去,萬籁俱靜。

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态,自嘲般地笑了笑 。

他怎麽總是這麽蠢呢?

她怎麽總是這樣決絕呢?

周蘭章明明長着一張溫和到不行的臉,為什麽做出來的事情是那麽狠辣呢?

徐致遠想像十八歲的周蘭章玩弄自己的感情一樣玩弄她的感情,然後抛棄她,離開她,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對。

他要做得比她更決絕。

第二天一早,蘭章就看到了一條好友申請,是徐致遠。

蘭章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面上染上一層薄紅。

她當時應該推開他的。

可是她沒有。

她為什麽沒有呢?

蘭章心裏有些懊惱。

都說酒後吐真言,徐致遠現在……應該是沒有怪她了吧。

或者說,對她的怨言,沒有那麽深了吧。

蘭章按了通過,正猶豫要發些什麽的時候,看到了界面上方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沒過幾秒,蘭章就收到了徐致遠的消息。

他約她吃飯。

說是感謝她昨天送他回去。

蘭章的手指在屏幕上删删改改,最後留下來的是:

——不用了,這不是什麽大事。

另一邊的徐致遠收到消息後坐直了身子,冷笑一聲。

昨天剛親完,今天她就要跟他劃清界限麽?

哪裏有這麽好的事情。

徐致遠知道周蘭章的性子。

他不急,他要慢慢來。

怎麽來呢?

徐致遠想起來前些日子周叔跟他說過的那件事情——

他們公司建立了一個部門專門招收殘疾人,一是提供就業崗位為社會做出貢獻,二就是提高企業聲譽。

他當時應下了周叔的話,但還沒有正式去叫人起草後者的方案。

現在,不就有個現成的方案麽?

徐致遠思考片刻,在聊天框裏面敲下幾個字:“蘭章,我前幾天讀了你寫的文章,覺得非常不錯,我們公司這邊剛好……”

他按了發送。

另一邊遲遲沒有回信。

但是徐致遠心裏想,蘭章是拒絕不了這個的。

殘疾人就業的問題在現在是一個重點,蘭章自己來寫,總比企業家叫別人來寫來得合适。

徐致遠想得沒錯。

大約過了十分鐘,蘭章那邊來了回信。

“在哪裏吃飯?”

徐致遠看着她的回複唇角上揚:“我剛來這邊也不是很熟悉,你定吧。”

“好。”蘭章這次是秒回。

徐致遠輕笑一聲,轉身進了衣帽間。

要不是上個月聽人說了《回聲》的事情,徐致遠根本就沒打算這麽早回國。

現在衣帽間裏面衣服少得可憐,大部分還都是西裝。

他當然不會穿着西裝去見蘭章,在日常情況下這個打扮,徐致遠怕周蘭章以為他是房産銷售。

上學的時候蘭章說喜歡他穿什麽顏色的衣服來着?

徐致遠的目光最終落到一件黑色的薄外套上面。

這件衣服似乎還是他當年出國之前買的,就這件吧。

男人脫下居家服,露出勁瘦的腰身,分明的薄肌一看就知道是練過的。

他套上一件黑色的短袖,外面穿上那件外套。

周蘭章選的地方在報社附近,是一家川菜館。

徐致遠記得蘭章是不吃辣的。

所以——她在遷就他。

徐致遠看着手機屏幕露出一個笑來。

他覺得他的計劃會非常成功。

讓她愛上他,然後離開她。

她當年做事有多決絕,他現在就會多決絕。

徐致遠到的時候報了蘭章的電話號碼,侍者帶着徐致遠走進蘭章早就定好的包間。

進門之前,徐致遠深吸了一口氣。

侍者替他推開門。

蘭章正好坐在正對着門的地方。

她手機放在一旁,只是乖乖坐在桌子前面。

聽到開門聲後,那雙清亮的眼睛望了過來。

那雙眼睛看得徐致遠一瞬失神。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在蘭章身邊坐下。

男人溫和地笑着:“有等很久嗎?”

蘭章早已收回了視線,輕輕搖了搖頭。

她伸手把菜單遞給了面前的男人。

徐致遠接過。

衣袖擦過桌子發出輕微的聲音。

周蘭章扭過頭,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徐致遠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運動外套,白色的三條杠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袖口。

蘭章沒記錯的話徐致遠今年已經二十六歲了,但是這麽一套搭配下來,還是和高中時期的他一樣。

和蘭章記憶裏面那個溫和優秀的學長一樣。

徐致遠的目光越過菜單瞥了蘭章一眼,心裏輕笑。

他用鉛筆在菜單上畫勾,不到一分鐘就遞給了蘭章。

蘭章低頭,看到徐致遠點的菜:“你不點辣的嗎?”

徐致遠意味不明地說:“你不是不吃嗎?”

蘭章眼睛眨了眨:“你點自己喜歡的就行。”

徐致遠笑道:“我覺得這樣可以。”

蘭章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徐致遠看着蘭章叫來服務員,把菜單遞給人家,看着她又坐回自己身邊。

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周蘭章是個青蛙,他得慢慢煮,不能着急。

別把她吓走了。

徐致遠出聲道:“我先來跟你講講我們這邊的情況吧。”

蘭章點點頭,開口:“稍等一下。”

說完,徐致遠看到蘭章拿出一個黑色的本子和一支黑色的筆。

她低着頭準備記筆記,兩側的碎發垂到眼前,她伸手別到耳後,露出小巧的耳垂。

完全就是一個乖巧的學生模樣。

徐致遠收回目光,接着說道:“我們公司五年前成立了一個殘疾人部門,從部門到領導全部都是殘疾人。這段時間殘疾人找工作被拒的事情發生,我們也非常不願意見到。我們公司這個部門雖然是由殘疾人組成的,但是制造的價值卻和其他部門是對等的,無論是從金錢上來說還是從其他方面來說……”

周蘭章執筆的手始終沒有停下來。

徐致遠說完之後喝了口水,他停下來,看着還在記筆記的蘭章。

她總是這麽認真,不論對什麽事都這麽認真。

除了他。

徐致遠心裏莫名竄出一股邪火,燒得人心裏煩。

“工資這方面我會讓秘書聯系你,我知道你是報社的骨乾之一,這方面你可以放心。”

正在寫字的蘭章聽到這句話之後手頓了頓,接着繼續奮筆疾書。

寫完之後,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徐致遠。

企業家為社會做貢獻最好就是和政府聯系起來。

一篇文章寫好自然需要載體發表,如果能登上當地的報紙和網站肯定是好的。

這邊有了政府的助力和網絡的加持,不愁不火。

蘭章在這方面的眼光的确很前衛。

剛好蘭章說完,服務員就端着菜走進來。

徐致遠一如既往地溫和:“先吃飯吧。”

蘭章點點頭。

兩個人很沉默,雖然他們都有想要說出口的話,但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開口。

徐致遠看了蘭章一眼,他出聲:“你一畢業就去報社了嗎?”

蘭章搖頭:“我讀了個研究生。”

是了,徐致遠記得蘭章的本科專業和新聞并沒有關系。

蘭章有些躊躇地開口:“你學的金融嗎?”

徐致遠答她:“是。”

蘭章其實想笑着開口,笑着跟他說,也挺好,剛好你家裏又有人脈。

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徐致遠對音樂的熱愛,她沒有辦法對面前的這個男人開這種玩笑。

蘭章害怕說多錯多,索性沒有說話。

徐致遠心中發笑——

蘭章啊蘭章,蘭章真是一個過于溫和的人。她還以為當年那些所謂的夢想在他心裏比天還大。

她還以為這些過去可以牽動他的感情。

可是現在,自己已經變了,他不再是當年那個溫和的鄰家哥哥。

他已經成一個殘忍的外鄉人。

徐致遠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蘭章。

真想和她說話。

于是他微笑着寒暄:“報社的工作累不累?”

“不累。”

“我原來有見過幾個記者,我發現你們都有随身帶筆的習慣。”

“是嗎?可能因為這樣更方便。”

周蘭章回答得簡單,徐致遠也不惱。

片刻後,徐致遠深吸一口氣。

蘭章疑惑地看向他。

男人放下了碗筷,眼睛直直望着她。

那雙眼睛是那麽深情,是那麽溫和。

就像是一個漩渦,蘭章看一眼就溺了進去。

她問道:“怎麽了?”

徐致遠輕聲道:“當年的事情我們都做得不夠好,但是蘭章,我現在回來了,我可以既往不咎的。”

周蘭章一瞬間愣住了。

他回來了。

徐致遠回來了。

當年徐致遠因為她的爸爸入獄。

正好的年華多出一個污點。

現在他溫和地對她說——蘭章,我回來了。

周蘭章覺得,自己心裏的某處,被人填滿了。

徐致遠看着蘭章漸漸盛滿水汽的眼睛,心裏知道她動搖了。

他們相對而坐。

她的淚眼在他面前是那麽清晰。

她動搖了,她的心防放下了。

徐致遠的第一步完美地做到了。

可是看着她那雙淚朦朦的眼睛,他的心裏怎麽也有些密密麻麻的難受。

他想——抱抱她。

于是徐致遠站起身來,走到蘭章面前。

他溫熱的指尖擦過女人的面頰,滾燙的淚水在他指尖融化,融進了他的皮膚,那把火一直燒到他的心頭去。

徐致遠憐愛地看着蘭章:“我走之後,你爸爸還在賭博嗎?”

蘭章含淚,沒有說話。

徐致遠覺得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人緊緊攥住了一樣,他任憑本能地抱住了面前的女人。

她的淚水沾濕了他的腰腹的布料。

徐致遠輕撫着她瘦弱的脊背,開口道:“我回來了蘭章,我會陪在你身邊的。”

徐致遠清晰地感受那雙柔軟的手落到了他的腰上。

他想,要是周蘭章現在把他掐死他也不會有任何反抗。

女人的抽泣響在他的耳邊。

他的心隐隐作痛。

徐致遠知道周蘭章的爸爸是一個什麽模樣。

酗酒,賭博,勢利。

他也明白,如今周蘭章做出了成績,她家裏人怎麽可能不巴巴望着這個已經出人頭地的女兒送錢回來。

畢竟家裏還有個妹妹。

徐致遠吸了吸鼻子。

不對——

就算這樣這也不是周蘭章當年向他爸爸遞刀的原因。

他又差點被這個女人騙了。

他又心軟了。

蘭章抱着他,不知道哭了多久。

這麽多年一個人獨自承受的壓力在今天全部釋放了出來。

她明白了昨天自己為什麽沒有阻攔徐致遠的動作。

因為她喜歡他。

因為她還愛着他。

徐致遠寬大溫厚的手掌輕輕撫着女人的背。

蘭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熟悉感。

這頓飯本就吃了大半,如今自然是吃不下去了。

徐致遠替她擦乾淚水:“我送你回去吧。”

蘭章點點頭。

等到蘭章把家庭地址告訴他,徐致遠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周蘭章也沒有自己想象中過得那麽好。

蘭章看懂了他欲言又止的眼神,開口道:“我妹妹上大學了,在上海。”

徐致遠沒說什麽,踩了油門。

蘭章住的公寓在地鐵站附近,周邊是來來往往的人。

徐致遠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個車位。

他想送蘭章回去。

他知道自己沒有義務送她回去。

也明白蘭章比他更熟悉這段路。

可是他還是想送蘭章回去。

二人肩并肩安靜地走向居民樓。

走進無人的電梯。

昏暗的樓梯間,剛打開門的蘭章轉過來。

她的皮膚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格外白皙。

“你要進來坐坐嗎?”

徐致遠覺得——

她在邀請他。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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