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Traveling 徐致遠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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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章記得, 當年周勇又跟一個人打過電話,那個人似乎——就姓羅。
蘭章看了眼徐致遠之後匆匆低下頭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這件事情始終是兩個人心裏的一個結, 現在好不容易看淡了, 蘭章覺得沒有必要再拿出來說一次。
就當不知道吧。
女人笑了笑,輕聲回答對面人的問題:“沒什麽。”
男人的目光落到她面前的高腳杯上,溫和道:“她不過是我爸爸身邊一個打工的,不用在意她。”
徐致遠的聲音是那麽溫和, 可蘭章卻從裏面品出了幾分冰冷。
一個為他父親生養孩子的女人, 落在他口中,不過是一個員工。
蘭章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入喉先是草莓和百利甜混在一起的香甜, 接下來是獨屬于酒的微微苦澀。
那她呢, 在徐致遠心裏她又算得了什麽?
她收了他的錢, 留在他身邊。
他們當年的感情太過熱烈以至于之後的收場是那麽痛苦。
悠揚的樂聲響在遙遠的地方。
徐致遠擱下刀叉,輕聲向蘭章解釋:“《伏爾塔瓦河》現在正好是兩條河流交彙的時候。”
蘭章聞言看他, 男人又拿起了刀叉, 眉目之間看不出來任何別樣的情緒。
蘭章低下頭,不知道他究竟想說的是什麽。
回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沉下去。
寫字樓亮起燈光。
從樓上往底下看, 密密麻麻的光源連在一起, 那是一條路。
蘭章站着樓上,像是一個局外人看着地面上的一切。
人在高處的時候,總是莫名生出一絲悲戚。
這是周蘭章說不清道不明的。
房間裏面的電話響起。
蘭章看了眼手機,上面沒有名字, 只是一串陌生的數字。
周蘭章走到浴室前面喊徐致遠。
裏面的水聲停了下來。
“怎麽了?”
男人的聲音似乎也混着水汽。
“你電話響了。”
那邊停頓片刻,接着開口道:“你幫我接一下吧。”
蘭章道:“還是等你出來吧。”
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兩次,之後沒了聲音。
蘭章歪在床上安安靜靜地看書。
浴室門被打開發出聲響。
裏面的男人走出來, 面色陰郁。
蘭章看了眼徐致遠,男人只系了條浴巾,分明的腹肌落在她的眼底。
男人的發梢還淌着水,只一眼蘭章就收回了目光。
徐致遠走過去拿手機,看着周蘭章的模樣氣極反笑。
他的手機是所有人都可以碰的嗎?
他都這麽說了周蘭章為什麽還是要一門心思地跟他保持距離。
走到周蘭章面前的時候,男人身上沐浴露的香味瘋狂地往大腦裏面傳來。
是輕輕的草木香。
蘭章翻了頁準備仔仔細細看書,男人溫聲開口:“怎麽不繼續看我了?”
正當蘭章擡頭想要反駁的時候,男人已經拿起手機回撥過去。
肚子裏面的話被周蘭章吞了下去。
徐致遠看了眼手機上面的數字,邊聽着那邊的嘟嘟聲便往外走 。
那邊的徐祥國接了電話。
還沒等徐致遠開口,徐祥國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今天跟誰一起吃飯的?要不是你羅阿姨跟我說,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把那個女孩子帶到家裏面來!她原來對你做過什麽你忘記了嗎?”
徐致遠最煩徐祥國把這件事情挂在嘴上,他冷哼一聲,不着調地回答:“這不還沒回家麽?”
徐祥國聽得更為惱火:“徐致遠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要造反!我本來只以為是一個普通的姑娘,想着你要是喜歡就随你去了,怎麽還是她?!”
徐祥國想來還沒有發洩夠,不等徐致遠回複又一股腦往後說:“你栽了一次還不夠,還想着人家騙你第二次呢?蠢成豬了!”
徐致遠聽着徐祥國說完,那邊的老人家一口氣說了這麽多顯然有些喘不過氣來,隐約可以聽到羅晝晚安慰的聲音,男人似笑非笑:“誰栽還不一定呢。”
說完就挂了電話。
徐祥國看了眼手機,指尖就快要顫抖!
他怎麽生了這麽個兒子出來!
羅晝晚撫着男人的背溫聲寬慰:“說不定致遠有自己的想法呢。”
徐祥國氣道:“他能有什麽想法!”
羅晝晚站在徐祥國身後,面上露出笑容。
溫柔得很。
等徐致遠回到房間,發覺蘭章還一門心思地栽在書裏面。
男人悶悶地走到床邊,周蘭章像是沒有看到他回來一樣。
不僅如此,她還側過身子不看他。
徐致遠目光深深看了周蘭章一眼,關了燈。
“我睡覺了。”
“我還……算了,我出去看。”
“随你。”
周蘭章穿着拖鞋往外走,怎麽也想不出來徐致遠今天再發什麽瘋。
面前是紐約最繁華的地方,落地玻璃隔絕了所有噪音。
蘭章看着窗外的摩天樓群,總覺得自己不屬于這裏。
第二天蘭章起來得早。
徐致遠起床發覺身邊空空蕩蕩的 ,心裏還奇怪着,一出門看見了廚房裏面的蘭章。
男人的心瞬間就像是外頭的朝日一樣暖洋洋的。
徐致遠走過去從後面摟住蘭章,面頰貼上她的發絲,饒有興致地問道:“你今天怎麽還有性質給我做飯?”
蘭章被他抱着不好動作,輕輕推了下男人。
男人松了松懷抱。
蘭章回答他:“想試試自己的手藝。”
“哦,想試試自己的手藝。”徐致遠輕笑一聲。
那笑聲落在蘭章的耳中引起一片酥麻。
徐致遠放開了蘭章自己去洗漱 。
等男人收拾好之後,蘭章做的三明治也被擺上了餐桌。
記憶中的周蘭章根本不會做飯,這段日子裏面蘭章似乎也沒有做過——
不對,她做過,但是那天兩個人都分不出心思來吃。
單從賣相上看,這三明治還挺香。
徐致遠拿起來咬了一口,轉眼看見對面的周蘭章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興奮地問他:“怎麽樣?”
徐致遠咽下去,笑道:“還不錯。”
這個回答讓周蘭章笑了,蘭章笑起來很大方,眼睛彎彎的,臉上還有小小的酒窩。
徐致遠看了她一眼,又問:“你不吃嗎?”
蘭章撐着腦袋看他:“今天早上我把阿姨做的吃了,我看着你吃。”
徐致遠點了點頭:“行。”
蕃茄紫薯混着不知道是什麽的醬作用在徐致遠的口腔當中,看着周蘭章殷切的目光他只能自己咽下這一切。
吃完之後男人沖她微笑:“挺好吃的。”
蘭章面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你喜歡我就經常給你做。”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了。
蘭章回國之後馬上要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自己的工作,怎麽可能經常有時間給他做早飯。
但一想到自己馬上要說的東西,女人還是笑吟吟地說出了這句承諾。
徐致遠看了對面的女友一眼,似是看出了她面上透露的糾結:“今天怎麽想着給我準備早飯?”
男人的目光落在蘭章身上,蘭章莫名覺得他可以看透她的一切。
蘭章抿唇。
徐致遠眯了眯眼,看來是有事啊。
他伸手握住了蘭章交錯在一起的手,壓下喉嚨裏面的醬汁味,溫聲道:“在我身邊你不需要做這些,你顧着自己舒服就好了 。”
男人的眼睛像是有吸力一樣,蘭章看一眼就忍不住沉溺進去。
她感受着徐致遠的體溫。
溫暖。
思索片刻,蘭章還是開口:“我不想去今天晚上的宴會。”
蘭章也忘記了是宴會還是派對,反正就是不想去。
男人神色自若,還是那麽溫和地看着她。
開口問蘭章:“為什麽不願意?”
蘭章聽得出來徐致遠沒有質問她的意思。
他只是想要知道原因。
可是,可是蘭章覺得自己說不出來。
她自卑了,她害怕了。
她害怕走進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廳,看着各色皮膚的上層人士推杯換盞。
她不認識那些人,她的英語口語很一般。
——
她自卑到不願意開口說出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處境。
徐致遠握住女人的手,蘭章的手是冰冷的。
她低着頭不說話。
徐致遠在想是不是空調溫度太低了。
蘭章的眼睫垂下一道陰影。
她覺得自己鼻頭發酸。
她愛徐致遠,正是因為愛他所以她才會對自己這麽嚴苛。
徐致遠聽着蘭章明顯的吸氣聲,隐隐約約覺察出了什麽。
男人的聲音就像是三月份的小雨,溫和又舒适。
“今天晚上是我最好的大學同學訂婚,基本上只有一些熟悉的華人,黃奕辰也在,你就跟在我身邊,不用怕。要是不想去我也不勉強你,我晚上早點回來陪你。”
徐致遠那雙好看的眼睛看人格外深情,顯然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蘭章看着他,拒絕的話根本說不出口,最後點了點頭。
徐致遠笑了笑。
今天帶蘭章過去,自然是想要把她介紹給自己的朋友們,同時男人也存了別的心思。
他是成晟太子爺,終身大事沒個着落自然有人費盡心思想往他身邊塞人,徐致遠不是随便的人,拒絕一次兩次還可以,拒絕多了就煩了。把周蘭章帶出去,身邊有個像樣的女友,這些事情自然會少一點,他也輕松些。
加上今天周自琳也在,雖然說蘭章不弄那個雜志專題了,但是徐致遠還是不想周蘭章誤會,最好今天就帶她去見見,兩個人的性子放在徐致遠心裏對比,想來是可以玩到一起去的。
宴會在室外,照明的更多是散發着暖黃色燈光的蠟燭還有堆起來的篝火。
婚禮在海邊舉行,沙灘上擺放着空運過來的玫瑰花。
蘭章站在徐致遠的身邊,跟着他一起走進去。
馬上就要新婚的夫妻都是中國人。
男人是徐致遠的同學,這麽些年來沒見過徐致遠身邊有哪些女人,今天他訂婚,沒成想還能看見徐致遠的喜事。
只見自己的大學同學牽着一個姑娘的手慢慢走過來。
等兩個人走近了,王致臉上堆滿笑容。
那姑娘看着就像是潤物細無聲的水,沒有絲毫攻擊性,女孩站在容顏張揚的徐致遠身邊,兩人莫名般配。
王致笑着開口:“你小子談戀愛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果然,不出王致的意外,徐致遠身邊的姑娘微微紅了臉。
徐致遠和周蘭章跟他道喜。
王致的未婚妻此時也走了過來,她跟徐致遠不算熟悉,見面只是一番道賀。
王致開口道:“不如叫蘭章跟着她們姑娘們去玩玩。”
徐致遠沒有馬上回答。
王致新奇地看着他,故作不滿道:“怎麽?你還怕我們把你女朋友欺負了去?”
徐致遠笑着擺擺頭,看了眼蘭章。
蘭章點點頭。
徐致遠說:“去吧,記住,少賭博。”
王致和他妻子聞言都露出了笑容。
蘭章開始還不懂,等到了牌桌上才後知後覺明白徐致遠話中的深意。
王致的妻子是川渝人,平常就喜歡喊人搓搓麻将。
剛好蘭章又會,顧秦看着蘭章真是相見恨晚幾圈麻将回來直呼自己在紐約找到了親姐妹。
蘭章看着內向,但也不算是個內向的人。
一來二去和桌上的太太們也都熟絡起來。
衆人都或多或少聽說過徐致遠的名頭。
一是對方年少有為,二就是對方那張帥氣的臉。
從認識之除,顧秦就沒聽說過徐致遠身邊有哪個姑娘,今天見了蘭章,自然是控制不住想要多問幾句。
女人邊搓麻将邊開口:“蘭章跟徐致遠是怎麽認識的?”
蘭章打出了一張牌,有些害羞地回答她:“我們是高中鄰居。”
在座的太太們聞言了然。
青梅竹馬呀,真甜蜜呀。
一局剛剛打完,坐在蘭章對面的太太就開口:“我得去我們家那位那邊一趟,說有事兒找我呢。”
顧秦心裏還想着找她什麽事兒,一想她今天沒贏過心裏也就了然。
四個人的牌局現下少了一人也沒法往下走。
顧秦她們索性抛了麻将跟蘭章聊了起來。
兩人聽見兩個人的重逢之後都露出了溫馨的笑容。
顧秦身邊那位太太似乎想到了什麽,片刻後終于想了起來:“我記得那報社可不是什麽別人托付給徐致遠的,我記得是徐致遠主動去要來的。”
顧秦笑眯眯地看着蘭章。
那姑娘面上透出幾分呆氣,格外嬌憨。
顧秦看着她只想捏一把她的臉。
蘭章聞言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所以——
徐致遠是因為她才做的這一切嗎?
“紙媒早就落寞了,我們誰不知道,這徐致遠最精了,怎麽可能去做這個賠本的買賣?”顧秦笑着說。
她歪着頭看着身邊的姑娘。
真好啊,有人愛着。
作者有話說:
今天點進來突然發現有默默無聞的天使給我灌了營養液!
這篇文第一瓶!
鞠躬~感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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