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Time Will Tell 持續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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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致遠不管多晚睡覺第二天都會七點鐘準時起床。
太陽普照大地, 又是新的一天。
淩晨的悲痛欲絕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那不僅僅只是悲痛,還是一次風險評級。
徐致遠沒有覺得周蘭章的離開會是一個尾部風險或者系統性風險。
他的蘭章那麽單純那麽善良。
她沒有沒有背景沒有依靠。
她總是會回到自己身邊的,就算沒有, 要是自己帶着堅固的依靠去找她, 她怎麽舍得再次拒絕自己。
以徐致遠淺薄的經驗來說,女人是拒絕不了這些的。
別說女人,難道男人就可以拒絕一個事事給自己兜底的人嗎?
徐致遠知道自己有這個能力,他也的确有這個能力。
在蘭章告訴他的當天, 徐致遠調查過和蘭章一起共事的盛悅悅。
這個人聰明, 但卻有點過于聰明。
在得知蘭章将要和盛悅悅共事的時候,徐致遠之所以沒有開口提醒,是因為他看到了周蘭章滿眼的喜悅。
她很珍惜這次的機會。
一個男人最大的魅力就是讓自己的愛人永遠開心下去。
有他在身邊, 誰能薄待了周蘭章去。
八點鐘, 運動結束。
司機在樓下等候多時, 徐致遠換上西裝打上領帶,順着電梯向下。
徐祥國不常在公司, 他這種地位的人只需要把一切東西交給底下的人就萬事大吉。
人老了老了, 走進公司只是一個活招牌和吉祥物。
他是他的兒子,他的什麽東西不能繼承下來。
董事會的事情還沒有徹底蓋棺定論, 徐致遠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找徐祥國的問題。
他不是一個蠢到因為愛情舍棄權勢財富的男人。
他的确俗。
可要是他一貧如洗只剩下一個皮囊和一顆空洞的狂熱的心, 周蘭章真的會願意回頭看他嗎 ?哪怕是一眼?
徐祥國得知周蘭章的離開輕輕松了一口氣,他拍了拍羅晝晚給他捏肩的手:“這次做的不錯,當初因為那個姑娘徐致遠又是發瘋又是亂來的,他們絕對不能繼續下去。”
羅晝晚輕聲道:“我瞧着那姑娘也是個明事理的。”
徐祥國冷哼一聲:“什麽明事理?還不是為五鬥米折腰。”
羅晝晚擔心地開口:“她沒收。”
徐祥國的神色驟然冷了下來 。
沒收錢的話, 他的心裏着實不安穩,收了錢至少有個把柄留在自己手上,不至于哪一天徐致遠又把她領回來吵着嚷着說非她不嫁。
徐祥國沉吟道:“這姑娘家裏人亂糟糟的, 爸媽這麽早就離了婚,這爸爸不僅賭博還給她找了個後媽,徐致遠怎麽看上這種家境的姑娘的。不過我想她家這樣她肯定好不到哪裏去,我看啊,肯定是你錢給少了,還是得多給點,等她拿到手了你又不是要不回來,偏要這麽摳摳搜搜的。”
羅晝晚聞言面色平靜無波:“好,我知道了,我再去聯系她。”
過了會兒羅晝晚又問他:“前些日子說的那個醫療團隊,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到?”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兒子是個翅膀硬了的白眼狼,小兒子該說不說是個妥妥的病秧子。
徐祥國真覺得自己過得夠了。
男人拍了拍妻子的手,輕聲說:“快了。”
羅晝晚的神色現在才出現了松動。
她心裏冷笑,這個老東西,說着疼愛小康,但是哪件事情不是把徐致遠放在第一位。
還嘲笑人家周蘭章的爹,自己是個什麽德行自己不知道嗎?
羅晝晚溫聲回答他:“那就好。”
自從上次和盛悅悅通了電話之後,周蘭章就開始了緊張的工作。
羅晝晚說的電話還沒有打來 ,正到周蘭章準備買票直接回去的時候,女人一個電話擾亂了她。
“還在日本?”
“對。”
“徐致遠給你打電話了麽?”
對面沉默片刻:“沒有。”
“我知道了,你要是準備回去就買機票吧,這段時間他忙得很,分身乏術。記得換個手機號”
羅晝晚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聽周蘭章說完全程的興致,自己的目的達到,直接挂了電話。
徐致遠這段時間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原以為自己把周蘭章送了出去,徐致遠會去和徐祥國大鬧一通,他十幾歲的那次鬧得多大啊。
這麽些年人的性格是不會變的,怎麽現在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搞得徐祥國對他越來越滿意。
挂了電話之後蘭章火速訂了回去的機票。
等打開自己的小出租屋的時候,蘭章覺得自己這麽多天的疲憊終于可以好好地被洗淨。
辭職申請前幾天和她預料中的一樣被劉老師壓了下來,盛悅悅得知之後主動出了面,現在的蘭章和這個報社已經完全沒了關系。
可以認認真真地開始搞如今的工作。
還差一點點第一集節目就要收尾,就算疲憊蘭章也不想直接睡去。
點了杯黑咖啡,還坐在自己家裏的沙發上打字,在蘭章眼裏已經算是享受了。
如今自媒體的利潤人盡皆知,盛悅悅開的薪資也格外好看,不僅如此,商人們為留下優秀的主筆還會根據流量給獎金。
徐致遠沒有開口說關于她借的那一部分錢,但是蘭章沒有辦法像他一樣一副不知道的模樣。
對于徐致遠來說只可能只是手裏漏出來的沙,可是對她來說,那筆錢卻真真正正地救了自己的家庭。
想到未盡的債務,蘭章碼字都更有動力了。
敲下一個字。
一塊錢。
再敲下一個字。
又是一塊錢。
這麽想心情都變好了。
通身的疲憊在錢財的誘惑下消失殆盡。
蘭章覺得自己原先可真是裝啊,年紀輕輕守着感情的成規,別人幾句話就把人家當做了良師益友,在報社勤勤懇懇這麽些年,一出事還沒弄清楚狀況就被人踢出了局。
幸好她醒悟了。
在敲下最後一個字之後,蘭章長舒一口氣,終于結束了。
她把東西發到了盛悅悅的郵箱當中,等着修改。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蘭章把電腦抱到自己的小書桌去,臺燈下看到了桌上那個絨布盒子。
裏面是那枚擁有蘭章想都不敢想的價值的戒指。
蘭章陰差陽錯地還是打開了它。
鑽石還是那麽閃。
不管一對戀人誤會幾次,不管一對愛人糾纏多久。
鑽石永遠是這麽明亮這麽晃眼。
愛情本就可以讓人頭暈目眩。
蘭章看着內圈刻着的小字,“啪”一下關上盒子。
普緒克,丘比特的妻子,因為見識到丈夫真面目而被抛棄的可憐女人。
隔着遠在天邊又近在咫尺的十二個小時,徐致遠得知了周蘭章落地北京的事情。
自從上次保镖把他的話當耳旁風任由周蘭章出入之後,男人就更加不相信自己身邊的任何人。
他進了董事會春風得意,一把野火燒到了人事上面。
男人利用董事們內部的不和,加上徐祥國的默認,一躍而上。
如今的助理他很放心,和李文奚這種胳膊肘始終拐向徐祥國的投機分子不一樣。
男人算着時間,周蘭章離開自己已經快要有一周了。
這一周,他沒有再給女人打電話,也沒有給她發消息 。
他純當世界上沒有這個人。
結果就是——周蘭章也當這個世界沒有他。
她在欲情故縱麽?
她在引誘他麽?
男人這次必須得給自己頑皮的女友一點顏色看看,自己可不是那種像狗一樣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男人。
晚上徐致遠要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捐些錢之後得到名聲和人脈。
錢沒了可以再掙,名聲和人脈卻不容易擁有。
今天晚上是個多麽劃算的買賣。
男人對此十分重視。
徐致遠不常喝酒,但酒量卻着實好。
一杯兩杯下肚,不僅不見醉意,和人交談時候的那雙眸子看起來還格外冷靜格外理智。
和一群世界各地優秀的人談論大事,多麽讓人幸福啊,徐致遠怎麽舍得讓酒精蒙蔽大腦。
宴會和酒是增進感情的好東西。
一場宴會幾杯酒,幾樁生意在燈紅酒綠中被談起被定下。
一直到淩晨,司機在門口接徐致遠。
徐致遠跟新認識的同好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才舍得上車。
司機看着老板的樣子,像是有幾分醉了。
趕忙遞上醒酒藥,徐致遠此刻神智還有幾分清醒,将藥丸混着水咽了下去 。
苦澀的味道從喉間蔓延,往上往下 。
傳到到大腦又送往心髒。
喝酒後的徐致遠總是會變得更好說話。
別人那麽多天大的事情求他,可他懶得去分析這些利弊了。
他又想起了周蘭章。
持續的,不受控的——
思念。
既然周蘭章學會了欲情故縱的把戲,他總不能放着不看。
要是他喜歡的人把這一招耍給別人看他可怎麽辦。
徐致遠在微信裏面找,根本不用找,置頂就是周蘭章。
他得先找到微信在哪裏。
在這兒呢。
男人點進去,點開微信點開周蘭章的頭像。
她的頭像是一只淺棕色的小熊玩偶。
大眼睛,肉嘟嘟的,像她。
男人的目光從女人的頭像上面移開,開始按鍵盤。
指尖的文字已經超越了他被酒精稀釋的理智,完全憑借着肌肉記憶被輸入——
蘭章,蘭章。
徐致遠點了發送。
回複他的是一個鮮紅色的感嘆號。
那抹紅色就像是血,是他的血液是他的心髒。
被放在了他的面前,沒有周蘭章的他的面前。
男人輕咳一聲,轉過頭去給周蘭章打電話。
他知道蘭章總是偏愛一些更古早的聯系方式。
他她覺得這樣更浪漫。
電話被撥通,忙音幾下。
女人的聲音機械又克制——
是空號。
他的蘭章變成了不管打一夜還是打一輩子都不會通的電話。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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