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7章 傾城 蘭章覺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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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傾城 蘭章覺得自

第二期節目開播之後, 公司內部開了一次總結性的會議。

和第一次的爆火相比,第二次的節目顯然反響有些過于一般。

會議室裏面氣氛沉悶,盛悅悅擰着眉頭聽着員工們一個接一個地複盤心得——

沒有一個人讓她滿意。

財經類節目不比娛樂節目可以随意輕松地增加一些段子和梗, 對于觀看這類節目的觀衆來說, 重要的是錢。

是怎麽搞錢。

可是現在他們說的話讓盛悅悅沒有覺得自己可以通過這個視頻得到大量財富的感覺。

自媒體行業日新月異,只有不斷加快自己的更新速度才能在大浪淘沙中被留下來。

會議結束之後盛悅悅把蘭章留了下來。

“下一期節目我請了安信的簡柯為,你準備準備去和他交接。”

蘭章應下了這個差事。

工位上蘭章在電腦上面查找關于這個人的資料。

一個年紀輕輕就當上上市公司大中華區總經理的男人。

照片上的男人西裝革履,面上是由內而外透出來的溫潤。

周蘭章微信輕響, 是盛悅悅發來的男人的資料和聯系方式。

蘭章斟酌着語句準備聯系那個微信號, 本以這種級別的人會是助理來溝通,蘭章卻沒想到竟然是本人。

本人自然事多,一直到晚上蘭章回家好友申請還沒有被通過。

上樓之前蘭章專門看了眼那棵樹底下的長椅, 那束花還在。

蘭章坐電梯上樓, 銀白色的電梯門打開, 走廊盡頭是一個黑色的人影。

高中的時候周蘭章其實最喜歡看徐致遠穿黑色的衣服。

他身材好,人又高, 每次穿一件黑色T恤衫格外帥氣。

可是現在蘭章不是很想看到他。

他看不起她, 他不尊重她。

蘭章裝作沒有看見這個男人。

徐致遠盯着目不斜視的周蘭章,在女人馬上就要開門的時候喊了她一聲。

周蘭章沒有搭理他, 還是自顧自地開門。

徐致遠低低笑了聲:“你真準備躲你男朋友躲一輩子?”

周蘭章正了正神色, 格外認真地說道:“這是你自己以為的,我沒有承認自己是你女朋友。”

徐致遠的話被周蘭章這幅模樣堵在了喉口,那股氣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 不上不下格外難受。

門鎖被擰開,一直到周蘭章進了門徐致遠都一言不發,只是站在門口看着她。

就當門馬上就要關上的時候, 門外面被丢進來一個門票。

這個年代還用門票的人可是真少見。

可是這又有什麽辦法呢,周蘭章不願意通過他的好友申請,他只能這樣。

男人的手雖然只是輕輕一甩,但是薄薄的紙片實在是太過輕盈。

蘭章伸手剛剛關了門,那張小小的卡片就掉落在了地上。

蘭章彎腰撿起來,發現那是一張音樂劇的門票。

漢密爾頓。

周蘭章整個高中都沒有手機,她的娛樂活動總是局限在文字當中。

幸好她喜歡看書。

直到她和徐致遠熟悉起來之後,女孩的生活才豐富了些。

徐致遠家裏面有個電腦。

蘭章每次來他家總是忍不住看些電視劇。

漢密爾頓就是在那個時候第一次被周蘭章知道。

蘭章雖然學的是歷史,但是大部分她只知道歷史的結果,對于一些細微的關于某一個人的跌宕的一生,蘭章并不是很了解。

每次她在書桌上邊看電視的時候,徐致遠都一個人不知道在乾些什麽。

或許是玩手機,或許是做手工。

反正兩個相隔很近的人安安靜靜的。

那天徐致遠在蘭章身邊突然開始解釋,像講故事一樣告訴她漢密爾頓的一生。

手中的票因為周蘭章用力的手指被捏出印子。

蘭章輕嘆一口氣,順手把那張票扔進了垃圾桶。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周蘭章小步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外面的男人。

徐致遠的背影剛剛離開。

蘭章重新踱步回到了客廳。

簡柯為不知道什麽時候通過了周蘭章的好友申請。

對方顯然和周蘭章曾經采訪過的年紀稍長的總經理有很大的差別,話裏話外的語氣是有些想象不到的活潑 ,蘭章覺得他的語氣和他的長相很不搭。

開頭自然得先簡單寒暄兩句,不然太過空洞,可是寒暄又不能太長,不然耽誤了對方的工作進度。

幸好簡柯為不是一個太過強硬的人,态度簡直是周蘭章曾經采訪過的人裏面最溫和的。

按照盛悅悅的安排,周蘭章先一步把采訪提綱給簡柯為發了過去。

那邊沉寂了幾秒,之後回複她:沒問題。

蘭章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

輕松地發了句好的。

采訪提綱敲定好之後就是采訪了。

簡柯為不在北京,盛悅悅既然要拿他做背書,自然得親力親為地去港城一趟。

盛悅悅沒準備把整個團隊的人都帶去,除了攝影之外就是周蘭章。

因為盛悅悅對像現在這個行業還處于一個摸索的階段,但是周蘭章不一樣,她是真的當過記者的。

港城的冬天沒有周蘭章想象中那麽暖和,雖說是二十來度,但是蘭章怕冷還是帶上了外套。

簡柯為住的地方在灣仔,盛悅悅定的酒店也在灣仔。

那酒店在商場上面,電梯要換幾次,兩位女士帶的東西少還好,箱子裏面裝着相機裝備的老袁就沒有這麽好受了。

一路上問了好些人才找到酒店。

使者一開口就是不算流利的普通話,熟練地從幾個人手裏接過箱子。

開口跟同伴說帶他們去前臺辦入住,但想半天沒想起來前臺怎麽說,只憋出來一個英文單詞。

盛悅悅是個高精力人群,剛把東西收拾好就問身邊的人要不要去吃飯。

累了一天的老袁拒絕了,周蘭章倒是想去。

這是她第一次來香港,對周邊的一切都感到很新鮮。

簡柯為把采訪時間定在下午的三點半。

盛悅悅在前面按響了門鈴。

很快一個中年女人走出來,她看了眼盛悅悅,顯然是得了消息:“盛小姐,往這邊來吧。”

她把他們帶到了會客廳。

左側是一整面的窗戶,可以看見一浪接一浪的大海。

周蘭章從保姆手中接過一杯菊花茶,輕輕抿了一口。

等了大約十分鐘的時間,保姆再次走進來說簡柯為準備好了。

走在別墅的走廊裏面,老袁跟周蘭章說,要是自己能買上一個這樣的房子自己這一輩子也算是值了。

蘭章應和道:“我也是。”

走廊盡頭的門被傭人打開,露出了裏面的全貌。

兩層樓的挑高,巨大的松軟的地毯,低調的頂燈。

男人此刻正坐在木質書桌前面,看見來人之後起身走過來。

他先是和盛悅悅擁抱,簡柯為的聲音和周蘭章想象中一樣好聽。

“真是太久沒見了。”溫和地像是春天剛剛化冰的泉水。

盛悅悅笑着說:“的确好久了,自從你回來之後我們這還是第一次見面。”

簡單的寒暄之後簡柯為的目光轉到身邊的人身上。

盛悅悅跟她介紹老袁和周蘭章。

簡柯為一一打招呼。

他走到周蘭章面前的時候,周蘭章可以感受到男人的目光在自己面上停留一瞬,但是并不讓人覺得難受,因為簡柯為的分寸把握地很好。

盛悅悅在一旁開口:“我們的稿子基本上都是蘭章寫的,前一段時間蘭章寫的一篇關于西部留守兒童的報道還獲獎了。”

簡柯為聞言由衷地贊揚蘭章。

蘭章被他們誇得不好意思,微微紅了耳朵。

等老袁搭好攝像機,錄制就準備開始。

不得不說盛悅悅在這個方面是真的有天賦的,每一次提問都十分有技巧,既保留了朋友間的輕松氛圍,又展現了所有想讓人知道的細節。

三個半小時之後結束了一切工作。

簡柯為自然地問他們要不要留下來吃頓便飯。

雖然說的是便飯,但其實菜品沒有一個簡單。

簡柯為似乎對川藏十分感興趣,問了蘭章不少關于那邊的事情。

當時為了報道,周蘭章和劉文文在川藏交接的一個小鎮上住了接近半個月。

她講:“當時我朋友看到一條河,就像是下去玩,後面來了個牧民,他們說的話我們也聽不懂,只能大致明白他不想讓我們靠近河流,我們最開始以為他怕我們出事,後面才知道那條河是他們水葬的地方。”

蘭章邊說唇角邊挂着笑。

女人今天畫了淡妝,穿了件黑色的風衣,裏面是酒紅色內搭,她的卷發乖順地搭在肩上,漂亮的杏眼在說及往事的時候散着碎碎的光。

簡柯為被她感染,也忍俊不禁。

一頓飯結束,簡柯為親自把他們送回酒店。

到了目的地之後,盛悅悅留在車上跟簡柯為說了些什麽。

蘭章和老袁離得遠,聽不見他們具體的話,但是可以看到簡柯為面上淡淡的笑。

蘭章發現面上始終挂着淡淡的笑容。

講完之後簡柯為看向他們這邊,朝兩個人擺了擺手,接着開車離開。

回到酒店幾個人也沒閑着,老袁忙着整理素材,蘭章忙着準備文案,盛悅悅要和別人溝通。

真正的休息時間一直到半夜才到來。

他們是明天晚上的飛機,倒也不着急睡覺。

盛悅悅和周蘭章大學時期就認識,但算不上十分熟悉的閨蜜。

盛悅悅想到蘭章離開報社的那件事情,沒忍住好奇問道:“蘭章你到底談過戀愛沒呀?”

周蘭章腦海裏面瞬間出來一個惡劣的形象。

她很輕地點了點頭。

盛悅悅帶着些許疑惑地看着她,認認真真說:“我想不到你談戀愛是什麽樣子的。”

蘭章問她:“為什麽這麽說。”

盛悅悅開玩笑道:“我感覺你不像會談戀愛的人。”

周蘭章沒有分清盛悅悅口中的“會”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也忘記那天網上自己是怎麽回答的了。

或許根本就沒有回答。

蘭章對港城最初的印象是張愛玲的傾城之戀。

她原以為這個名字是因為兩個人美好的愛情,沒有想到會是愛情的原因。

現在,她對這座城市的印象是自己和盛悅悅在五十二層高的酒店睡覺,外面是聳立的高樓。

回北城那天大家不約而同穿上了厚厚的羽絨服。

因為是周六,周蘭章直接回了家。

蘭章收拾東西,正準備把一些雜物丢掉,走到垃圾桶邊上的時候看到了裏面唯一的一個紙片。

是徐致遠給的門票。

蘭章最後還是把那張票撿了出來。

自從那天兩個人不到十句的話之後,徐致遠沒有任何其他的消息。

他沒有給她打電話,也沒有用五六個號來加她微信。

就好像他已經放棄了對自己的執着。

蘭章覺得放棄了也好。

他現在對自己的喜歡,和範柳原沒有什麽查補課,不過是特定時間的特定心動,不是真正的愛情。

他享受的是征服的快感,不是想要發自內心地呵護她,愛護她。

門票上面的時間是周日,還沒過期。

北京的初雪化了之後過了一段稍稍暖和的日子。蘭章覺得穿羽絨服不大方便,再者劇院在她心中是一個稍微有些高雅的地方,蘭章今天穿了件毛呢大衣。

她打理了下自己的卷發,畫了個淡妝。

跟着票上的座位號落座。

燈被關上,幕布拉開之前,周蘭章聽見隔壁座位傳來聲響。

幕布被拉開,光亮漏出來,蘭章剛好看到男人坐下時的側臉。

徐致遠話裏帶着笑意,用方言跟她說:“章章我就知道你會來。”

這個稱呼讓蘭章渾身一顫。

除了奶奶,也就只有徐致遠會這麽叫她。

高中的時候叫得多,長大之後這還是第一次。

蘭章覺得自己又中了男人的圈套。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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