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8章 車內 我給你當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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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車內 我給你當情

周蘭章從來沒有覺得過自己是一個心智堅定的人。

她總是過于的優柔寡斷, 也過于地沉溺于過去。

燈光渺茫昏黃,陡然暗下去,接着又一束光, 一個人跟随燈光走到了燈光之下。亮光映出了蘭章身邊的場景, 她只需要用餘光就可以看見身邊的徐致遠。

現在天氣已經冷了下來,可是徐致遠總是不喜歡穿羽絨服,他覺得羽絨服笨重,穿了件大衣。裁剪得體的大衣合适地熨貼在他的身上。兩個人雖然是相鄰的座位, 但還是隔了一段距離, 熟悉的香水味輾轉過空氣落到蘭章鼻尖,他身上的味道是好聞的,是帶着回憶的。

臺上的人已經開始歌唱。

身邊的男人再也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就好像兩個人真的就是偶然遇上的陌生人一樣。就好像剛開頭徐致遠說的那句話是她的夢境一樣。

周蘭章不明白徐致遠現在又在耍什麽花招, 欲情故縱嗎?

蘭章不懂, 也懶得去思考他腦子裏面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每天寫稿改稿已經夠累了,她不想再分出多餘的精力去猜測徐致遠究竟是在想些什麽。

她靜下心來, 安安靜靜地聽臺上的聲音。

中場時間, 就在蘭章還沒有緩過神來的時候,徐致遠抓準機會突然開口。

“我以為你不會來。”

周蘭章淡淡道:“給都給了, 不看白不看。”

男人喉嚨裏面溢出一聲暗啞的笑。

周蘭章端坐着, 從徐致遠的角度看她的坐姿格外端正,就好像一個開小差時發現了窗戶外面的班主任的學生。

她的話裏話外都是不想和他沾邊,不想讓他誤會。

她的身子更多地靠向另外一邊,周蘭章這是不想和他接近。

徐致遠随口一問:“最近工作怎麽樣?”

周蘭章點點頭, 說不出什麽其他的話來。

恍惚間徐致遠好像又看到了印象中第一次見到周蘭章的樣子,她話不多,總是安安靜靜的, 說話聲音也小,他給她按了個電梯,女孩道謝的聲音小到快要聽不到。

徐致遠看了眼自己腕上的手表,不再開口。

他其實不太能聽得進去臺上的人到底在說些什麽。

這部劇他看了五六遍,要是嗓子好聽一點自己都快能上去唱了。

男人的面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露出幾分蕭瑟。

十點半的時候結束。

周蘭章收拾東西提步要往外走。

徐致遠也不攔她,只是跟在女人的身後,一直等走到大門外面,周蘭章才忍無可忍:“你要跟我到什麽時候?”

徐致遠嗓音悶悶的,頗有幾分委屈的模樣,他吊兒郎當指了指門口:“我出去啊。”

周蘭章無言,把包往肩上挎了挎繼續往前走,不再回頭。

來的時候晴空萬裏,現在卻下起了綿薄的下雨,冬天的雨散發着冷氣,似乎連雨滴都比夏天的要重點,路上陷下去水窪,雨水滴落下去又被濺起來。

周蘭章站在大門口,她沒有帶傘,只能打車。

劇剛散場,不少人堵在門口 ,打車軟件始終說請您等待。、

蘭章只能等待。

驀地身邊陰影落下來,是徐致遠。

“我開了車,先送你回去吧。”

周蘭章正要拒絕。

男人斜着看了她一眼,先一步開口:“周蘭章我們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你算得越清就越麻煩,你在那個破報社就是。”

蘭章抿着唇,像是下了莫大的決心一樣走進了徐致遠黑色的傘中。

她低着頭看着地面上的水窪,不讓自己的鞋子被打濕,沒有看見身邊比她高一個頭的男人勾起的嘴角。

旁邊的草坪剛被修剪過,一場雨下下來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還帶着淡淡的灰塵的味道。

一直走到地下車庫徐致遠才收了傘。

蘭章跟在男人的身後,走到一處之後,徐致遠用他骨節分明的手按了按車鑰匙。

眼前一輛白色的車瞬間亮起光來。

徐致遠又換了一輛車。

蘭章跟在他身後往那邊走,正準備打開後座的門時,男人微沉的聲音響在女人耳畔:“我當你司機呢坐後面。”

蘭章換了個方向,繞過去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另一邊的門被打開,徐致遠手夠長,把随意收拾一下的傘放到了後座的地上。

他的胳膊和蘭章的距離被拉進,蘭章感受到一股潮氣,她偏過頭輕輕看一眼,看到了徐致遠被雨水打濕的衣服。

周蘭章眨了眨眼,扭過頭去看窗外。

傘被放好之後徐致遠發動車子,窗外的景色迅速倒退,雨水先是薄薄的一層敷在窗戶上面凝結成水汽,接着雨越下越大,變成一顆顆珠子嵌在車窗裏面。每一滴水都會從上往下滑落,途經的過程留下一片模糊,就像是一副油畫。

徐致遠不需要導航就知曉周蘭章的家該怎麽走。

蘭章安安靜靜在他身邊坐着,也不說話,似乎呼吸也很淡,徐致遠都快要以為周蘭章睡着了,趁着紅綠燈的時間扭頭來看的時候,周蘭章又的确是醒着着。

或許是因為感受到了男人不加掩飾的目光,周蘭章下意識地看向目光的來處。

兩個人的視線在逼仄的車廂裏面交錯,雨滴不停歇地滴落在車窗上面,敲打出清脆的響聲 ,周蘭章先一步敗下陣來。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只剩下路燈和外面的車燈。

燈光昏暗,身邊的女人面色也是昏暗的,就像是一場看不清摸不着抓不住的夢境。她今天似乎化了淡妝,眼皮上面是亮閃閃的,淡淡的銀色,女人的嘴巴很秀氣,今天塗的是像春天的花瓣一樣的顏色。徐致遠愣了幾秒鐘,回過神的時候車流已經開始緩緩流淌。

後面不知道因為什麽響起了喇叭的聲音,徐致遠再次發動汽車。

一共是一個小時的車程。

汽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那個熟悉的居民樓的門口。

周蘭章禮節性地說了聲謝謝,解開安全帶之後一只手拿包一只手去開門,門沒有動,蘭章又使了力氣,門還是紋絲不動。蘭章此刻意識到了什麽,轉過頭去看徐致遠,男人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周蘭章開口:“謝謝你,麻煩幫我把門打開好嗎?”

聞言徐致遠極輕地笑了聲。他還是一動不動地看着周蘭章,幽幽的瞳孔裏面帶着周蘭章看不出來的東西。

見徐致遠不說話,周蘭章皺了皺眉頭:“你到底想乾什麽?”

女人的語氣再次轉化為責備,裏面是隐隐的不耐。

周蘭章現在完全不掩飾對他的不耐。

徐致遠不知道想到什麽,嘴角蕩漾開一個俊美的笑來,他的語氣溫和,但卻讓人感到壓力:“周蘭章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你到底想要什麽?”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蘭章不想再回答一遍他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

雨水嘩啦啦打在車窗上,雨刮器不停地刮啊刮,風被車窗抵擋在外面,但是聲音卻在車廂內像幽靈一樣飄蕩。

她的沉默點燃了徐致遠這些天來積攢的郁悶,男人的胸膛起伏,呼吸聲在安靜到只有雨聲的車廂裏面克制又急促。

“不過是一句話而已,你為什麽要這麽當真,我對你的好在你眼裏難道都是做戲嗎,我們這麽些年的感情在你眼裏難道都是一次你情我願的露水情緣嗎?蘭章我可以給你臺階,你也給我一個臺階好嗎?你還記得當年我高考的時候你跟去寺裏面去拜菩薩嗎?你當時都沒有坐車上去,你說這樣才菩薩才會感受到我們的心願,從來沒有人為了我在五月份這麽熱的天走這麽遠的路,也沒有人為了我不信佛但還是拜遍了佛祖。你都忘記了嗎?你都覺得是假的嗎?”

周蘭章抿唇,固執地扭過頭去不看他,也不想回答他。

往事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了,周蘭章痛恨現在的自己。

不是不愛了嗎?現在為什麽想要流淚?

不是不愛了嗎?現在為什麽想要躲避?

徐致遠已經完全拿捏到了她的七寸,對于徐致遠的咄咄逼人周蘭章能做的只有沉默,似乎只有沉默能夠與之抗衡。

她的沉默落在徐致遠眼裏就是平淡。

她是一個上位者,平淡地看着他發瘋癫狂,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淵。

而他呢,就算低微到塵埃不如一個奴仆,也還是想要祈求她的垂憐。

她是他的信仰,他的方向。

失去方向會迷路,失去信仰是死亡。

周蘭章最後說了一句:“把門打開。”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蘭章就感受到了男人有力的手掌扣住了她的下颔,他傾身向前,一手扣住蘭章的下巴逼她擡頭,一手握住蘭章的後頸讓她向前。未盡的話融化在了這個急切的帶着懲罰意味的吻中。

呼吸被堵住,男人的牙齒故意咬過他的唇,血腥味在兩個人的唇齒之間蔓延,一如他溫和表面下黑暗的惡趣味的真實底色——嗜血,瘋狂。就像是害怕她離開一樣,男人的手越來越用力,用力到蘭章忍不住在難以找到的縫隙中輕聲開口:“很痛。”

男人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仍舊我行我素。

等到周蘭章快要喘不過來氣的時候,徐致遠終于肯和她拉開距離。

車裏面是暗的,可是男人的眼睛是亮的,這雙眼睛裏面太多情緒交織,最明顯的是他的欲望,想要占有的欲望。

徐致遠的手沒有動作,仍然禁锢着她,逼她看着自己,他的聲線格外溫柔,就像是哄人入睡的催眠曲,容易讓人不知不覺就陷入睡眠——

“蘭章你要分手也可以啊,你不想談戀愛也可以啊,我給你當情夫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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