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脆香雞排面 第五十二頓
關燈
小
中
大
何靜文伸出手試探性地覆蓋在女兒的手背上, 淚眼婆娑地開口道:“我對不起你和潇潇,因為我把我自己的痛苦和恐懼全都投射在了你們身上,讓你們承受了不該承受的一切。你們…能原諒媽媽嗎?”
蕭堯看着二人交疊的手, 眼淚不自覺地湧了出來。
她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自顧自地說着:“我記得…潇潇離開前,把她最好看的圍巾留給我了。她說,要讓那條圍巾陪我度過剩下的每一個冬天。”
何靜文的呼吸一滞,眼淚越發地洶湧。
“我根本沒敢戴那條圍巾,”蕭堯有些哽咽, “可是我一直把她放在我的包裏,就當是她陪着我。後來我才知道那條圍巾是你織給我的,而你織給她的圍巾她一直好好保存着…”
母親和女兒的目光在火光中交彙,多年的隔閡與誤解在那一刻開始消融。
她們同時失去了一個至親,在彼此之間築起了高牆的時候卻無法同時哀悼。
江浸月感到眼眶濕潤,她悄悄擦去眼角的淚。
這些年作為好朋友的她當然看慣了蕭堯在親情裏的痛苦與無奈。
那些獨屬于中式母女的恨海情深此刻化成了解凍的潺潺流水流進了每個人心中。
“媽媽不求你現在立刻馬上就原諒我, 我只求你能夠接受我…感受到我對你的愛和彌補。”
蕭堯低頭抹淚, 輕輕地“嗯”了一聲。
“離婚後, 你有什麽打算?”
蕭堯啞聲問道。
“先找個地方住下來。”何靜文笑了笑,那笑容裏有一種新生的力量,“也許報個繪畫班, 完成年輕時未竟的夢想。然後...看看生活會帶我去哪裏。”
何靜文轉向江浸月,目光溫柔。
“阿姨真的謝謝你,無論是這一次,還是上一次你來給我過生日。”
江浸月微微颔首,眼神溫和。
那一晚的篝火漸漸熄滅,但某些東西卻在燃燒中獲得了新生。
告別時,蕭堯久違地擁抱了江浸月。
江浸月有些驚訝地看着有點不善言辭的蕭堯, 她永遠是做的比說的多。
“謝謝你,我的好朋友。”
她在江浸月耳邊低語,“沒有你們,也許我和媽媽永遠不會有機會說出這些話。”
江浸月只是輕輕地回抱了她。
有時候,在友情裏是不需要說太多話的,行動永遠比語言更打動人。
回程的車上,江浸月緩緩地轉動着方向盤,看着窗外流轉的燈火輕聲說道:“每個家庭都有不為人知的故事,但是只要是有愛就一定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吧。”
她的目光落在錢包裏她們四個人的合照上,四個女孩全都開心地咧着嘴笑。
蕭潇,今晚你也一定很開心吧。
江浸月到家的時候月亮已經高懸,太陽都快要上班了。
家門口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她在車裏辨認了許久。
“是我。”
一個突兀的電子音響起。
她這才從迷糊中清醒,腳步匆匆地下了車。
“好困,我要睡覺。”
她趴在謝昀的臂彎裏語氣都有些迷糊。
謝昀長臂一盞,穩穩地托住了江浸月的身子。
“謝謝你等我回家。”
回答她的卻是落在耳邊輕柔的吻。
在溫暖的懷抱裏,江浸月很快就沉沉睡去。
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穿着睡裙,只是裙擺有些淩亂。
直到看到手腕上那一排淺淺的牙印,再看向一旁睡得香甜的謝昀。
“喂!”
江浸月不客氣地推醒他,只見他幾乎是一睜眼就笑着看向她。
眼眸亮亮的,頭發乖乖地随着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你昨晚對我乾什麽了?”
她舉起手,讓謝昀看到她手上的“罪證”。
他有些害羞,埋在她的頸側就再也不肯擡起頭了。
“喂!”
江浸月假裝沒了耐心,用力地捏了捏他的耳垂。
直到謝昀發出一陣陣嗚嗚聲她才松了手。
“好啦,起床。”
他又在她的脖頸上蹭了蹭,毛茸茸的頭發讓她的心都變得軟乎乎的。
像個大型犬。
“小狗,起床!”
江浸月突發奇想地交換道。
謝昀立馬擡起頭,假裝目光兇狠地瞪着她,可眼睛深處依舊是溫溫柔柔的。
他壓着她的手腕,故作強勢地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輕輕的一口,都沒留下痕跡。
江浸月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變得酥酥麻麻的,捏着被角的力度都漸漸加深了。
和謝昀對視的瞬間,她害羞地用被子蒙住了頭。
對視像是沒有情.欲的接吻。
從被子裏伸出頭的時候,謝昀還在靜靜地看着她。
眼眸含笑,水盈盈的幸福仿佛此刻就要溢出來。
她卻突然攀上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上了他滾動的喉結。
直到謝昀倒吸了一口冷氣,她才停下了動作。
沒等謝昀做出其他的反應,江浸月已經敏捷地從床上起身。
她低頭整理着淩亂的裙擺,滿意地看着謝昀喉結上那個暧昧的紅痕。
江浸月離開後,謝昀緩緩地走在鏡子前。
看着江浸月小小的牙印落在他的喉結上,心裏騰起一股莫名的幸福與滿足。
他掏出手機鬼使神差地拍下這個畫面,然後默默地存在獨屬于她的相冊裏。
有關于她的所有,他全部妥帖地保存着。
“我要吃飯!好餓!”
江浸月在菜地裏忙忙碌碌,擡頭的瞬間感覺自己頭暈眼花。
回答她的是逐漸加快的腳步聲。
等她把種子全部播種後,謝昀的脆香雞排拌面就做好了。
喝了一口暖呼呼的柚子熱紅茶,再來一口外焦裏嫩鮮嫩多汁的雞排,江浸月感覺自己要幸福得暈了過去。
等會兒下地乾活又能多犁兩裏地了。
茶足飯飽後,江浸月上戴上草帽和棉布手套,在那片小小的土地上繼續忙碌起來。
翻土是最難的。泥土板結多年,一鏟下去只能留下淺淺的印子。
江浸月不得不用力踩在鏟子上,才能讓它深入幾分。
汗水很快浸濕了她的後背,額前的碎發黏在皮膚上癢癢的。
謝昀從廚房的窗戶望出去,看見她認真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沒有出去幫忙,只是在她擡頭擦汗時遞上一杯冰鎮的檸檬水。
他們總是心照不宣地尊重着雙方的工作時間。
廚房裏,謝昀正在腌制這個春天的第一批白菜。
這是他跟祖母學的老方法。
首先精選結實飽滿的白菜對半切開,在每一片葉子上均勻地抹上鹽,然後整齊地碼進巨大的陶罐裏。
鹽分會帶走白菜多餘的水分,但是同時會保留它清脆的口感。
這需要耐心,不能急,就像祖母說的“時間才是最好的調料”。
他修長的手指在菜葉間游走,撒鹽,揉搓,碼放。
空氣中彌漫着白菜清新的香氣和鹽的鹹味。
謝昀喜歡這種味道,讓他覺得莫名的安心。
它讓他想起童年,想起祖母那個總是飄着各種腌菜香味的老廚房。
窗外,江浸月終于又翻好了一塊地。
她直起腰,用手背擦去額角的汗,臉上被不小心沾了幾點泥污,眼裏卻始終洋溢着滿足的笑。
江浸月回頭正好對上謝昀的目光,便開心地朝他揮手。
謝昀也笑了,舉起手中的白菜葉向她示意。
兩個空間,兩種勞作,卻被一種奇妙的和諧連接在一起。
這給謝昀一種腳踏實地的安全感,他希望這種日子就這樣靜靜地流淌。
江浸月播下種子的時候,謝昀開始調制醬料。
辣椒粉要選兩種,細粉用來上色,粗粉用來提香。糯米糊是粘合劑,能讓醬料更好地附着在白菜上。
魚露帶來鹹鮮,糖用來平衡辣味,最後加入切碎的大蒜、生姜和蘋果泥,增添口感的層次。
謝昀用手指蘸了一點醬料品嘗,他不滿足地微微蹙眉,又加了一小勺蝦醬。
這才是記憶中的味道,鹹、鮮、辣、甜,全都完美平衡。
傍晚,他們坐在陽臺的小桌前,就着漸暗的天光吃晚餐。
米飯上放着荷包蛋,旁邊是清炒的青菜和切塊的小番茄,再加上腌蘿蔔。
簡單的飯菜,卻因為食材的新鮮和親手制作的誠意而顯得格外美味。
“下次我想種辣椒。”江浸月計劃着,“這樣你做泡菜時就能用上自家種的辣椒了。”
江浸月看着眼前這個男人,他安靜地吃着飯,偶爾為她夾菜。
她忽然明白,有些感情不需要轟轟烈烈的付出,就這樣安靜地任由愛意流淌也挺好的。
“謝昀,”她輕聲說,“等這些青菜吃完了,我們種胡蘿蔔吧。你做的胡蘿蔔泡菜也很好吃。”
謝昀點點頭,在便簽本上緩緩寫道:“好。你種什麽,我腌什麽。”
簡單的六個字,卻像一個永恒的承諾,讓她開始期待每一個春夏秋冬。
“我來給你拍張照吧。”
她突然放下筷子,興沖沖地跑去卧室取出相機。
被鏡頭對着的謝昀有些害羞,不自然地将手貼在身體兩側。
“放輕松!”
她将鏡頭聚焦在他脖子上的那顆痣,再聚焦在那張可口又魅惑人心的臉上。
白色的毛衣襯得他的皮膚越發白皙,羊毛質地厚實且柔軟,顯得他的氣質越發溫潤。
簡簡單單的毛衣卻讓他像需要被小心珍藏的寶物一般。
她調整角度,将焦點對準他撫觸木碗的手指。
他的指尖因常年持刀而覆着一層薄薄的繭。
那是創造無數美食的手,也是溫柔撫過她臉龐的手。
她連續按下快門,記錄下這雙手的特寫。
看着她忙上忙下為了幫他出片的樣子,謝昀的唇角緩緩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江浸月眼疾手快地捕捉到了這個笑容。
這個笑容讓他整張臉都明亮起來,眼尾泛起細微的紋路。
“你笑起來很好看,應該多笑。”
他低頭看着她,在備忘錄寫道:“只有在你面前。”
作者有話說:
晚上好呀(被爛網害得沒準時上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