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5章 出走的蘋果 第六十五頓

關燈
第65章 出走的蘋果 第六十五頓

江浸月收拾好了這個住了将近一年的屋子, 記得剛來的時候還是夏天。

院子裏種滿了她愛的花,秋千會随着微風晃動。

謝昀也會從廚房的窗口探出頭來笑眯眯地看着她。

而這個夏天,這裏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蕭潇離開她也有一年多了。

時光真是個溫柔又殘忍的壞蛋。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是林武的電話。

“怎麽樣?收拾好了嗎?”

江浸月懶懶地“嗯”了一聲, 她對着桌子上她和謝昀的合照發呆。

明明兩個人那麽相愛,為什麽此刻卻各自在不同的地方各自心碎。

“我的房子就麻煩你幫我出租吧。”

她低低的聲音順着揚聲器準确無誤地傳到了謝昀的耳朵裏。

聽到她聲音的瞬間,原本那只拿着文件的手不由自覺地開始顫抖。

林武撇了他一眼,再聽着電話裏江浸月興致不高的音調嘆了口氣。

相愛的小情侶究竟為何要如此痛苦。

謝昀還是狠下心來舉起了文件,他不敢和林武對視。

林武冷哼一聲, 将他手裏的文件送進碎紙機。

江浸月挂斷了電話,林武才冷聲開口:“如果你想要傷透江浸月的心你大可以試試。”

那封辭職信就這樣仿佛沒有存在過一般消失了。

江浸月不知道公司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只知道她的時間很緊要,要給所有愛她的和她愛的人告別。

看着空蕩蕩的家,她手裏只拖着一只小小的登機箱,裏面是她接下來這一段時間最必需的物品, 其他的物品已經通過快遞寄到了大洋彼岸。

蕭潇已經在門口等待許久, 她知道江浸月需要時間來整理自己重新出發的心情。

江浸月拉開車門, 安靜地坐在了副駕駛。

“走。”

她開始閉目養神。

蕭堯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開着車,她準确地知道江浸月接下來要去哪裏。

車子沒有直接駛向機場, 而是拐上了通往市郊陵園的路。

江浸月抱着一束新鮮的白色百合,沿着熟悉的石階一步步向上。

夏日的陽光透過随風搖擺的樹葉投下斑駁的光影。

最終,她在一座乾淨的墓碑前停下。

江浸月将百合輕輕放在墓碑前,蹲下身開始用手指拂去照片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一看就是定時有人來打掃。

身旁的蕭堯又習慣性地摸了摸口袋的煙盒,後知後覺地發覺自己已經戒煙許久了。

“你看,不抽煙不也挺好的。”

江浸月雖然背對着她卻能猜到她剛才的動作。

蕭堯苦笑道:“對啊,我早就已經戒煙了。”

她也蹲下身撫摸起了那張冰冷的照片, 喃喃自語道:“原來我已經這麽久沒來見你了。”

兩個人沉默地蹲着,畫面和諧卻帶着些許苦澀。

半晌,蕭堯站起身下了臺階。

她知道有些話江浸月想要對蕭潇單獨說。

“潇潇,”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疲憊卻異常平靜,“我要走了,去倫敦讀書。可能會很久才能再來見你了。”

山風吹過,樹葉開始沙沙作響,像是無聲的回應。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不遠處城市模糊的天際線,“我和他…結束了。很徹底的那種。”

江浸月想起蕭潇以前總說,愛情要麽轟轟烈烈,要麽乾乾脆脆,最怕的就是拖泥帶水。

她現在,算是乾脆了吧?

雖然這乾脆是用徹骨的痛換來的。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嘴角上揚一點:“不過你放心,我沒事。就是…需要點時間,也需要換個地方喘口氣。”

她一個人在墓碑前靜靜地待了許久,久到手臂都有些發冷。

“我會好好的。”

最後,她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沾到的草屑,對着照片裏的笑臉堅定地說道:“你也要好好的。我走了,下次回來看你,可能就得是好久以後了。”

周圍靜悄悄的,但她相信在天上的摯友能夠聽到她心裏的話。

陽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單,卻筆直。

站在車旁許久的蕭堯也沒有催她,只是安靜地刷着手機。

她防藍光的眼鏡上倒映着她們四個人的合影。

江浸月找到她的時候,她正笑得傻乎乎的,只是眼底還泛着淚。

她的心瞬間變得無比的柔軟,随後快速地将蕭堯擁入懷裏。

冰涼的淚水滴落在她的肩頭,她知道這不僅是懷念的眼淚更是因為舍不得她而挽留的眼淚。

“沒事啦,我會經常回來看你。”

江浸月有些哽咽,話裏已經帶着明顯的哭腔。

蕭堯沉默不語,只是抱着她的力度逐漸增大。

自從大學畢業之後,她們從來分開這麽長時間過,就連江浸月去深山徒步,蕭堯也會擠出時間去山底下接她。

蕭堯重重地吸了吸鼻子,仿佛要将江浸月嵌入自己的身體,她恨不得躲進她的行李箱跟着她一起走。

“回家!我今天要和你一起睡!”

江浸月耍寶似的大喊道,現在的她只想讓好朋友開心。

蕭堯不好意思地低着頭,假裝生氣地推了推她胡亂撫摸的手。

“你狀态好了?那你開車回去!”

然後頭也不回地鑽進副駕駛。

江浸月偷偷笑了笑,認命般地開起了車。

好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們來見蕭潇再也不會帶着眼淚回家了。

這個濕漉漉的疤緩緩地愈合了,但是疤痕卻化成肩頭上的蝴蝶了。

她們會經常來見她,永遠不會忘記她的存在。

機場國際出發大廳,永遠充斥着離別和重逢的氣息。

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飛機起起落落。

蕭堯紅着眼眶,用力抱了抱江浸月。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哈欠,然後低頭偷笑。

昨夜姐妹二人回憶起大學點點滴滴,還有那些糗事,聊了一整夜也聊不完。

“到了立刻報平安!有什麽事随時打電話,不管時差!不許自己硬扛,聽到沒有?”

蕭堯在她耳旁一遍又一遍地絮叨道。

她知道江浸月好強,喜歡什麽事都一個人扛着。

“知道啦,知道啦。”

江浸月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眼眶也有些發熱。

另一邊,鐘文書仔細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并不淩亂的衣領,眼神裏滿是擔憂和不舍。

“在外面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別總熬夜。學習重要,身體更重要。錢不夠了就跟媽說,別省着。”

聽到鐘文書的話,江浸月噗嗤笑出了聲。

就算她早已經經濟獨立,她媽媽還是一大早就往她包裏塞零花錢。

笑着笑着,心裏也有些泛酸。

江浸月緊緊握着鐘文書的手,那些難言的不舍在喉頭滾了兩圈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蕭堯察覺到摯友那難以言說的情緒,忍不住戳了戳江浸月的腰。

江浸月這才擡眸和自己早就已經淚眼汪汪的媽媽對視。

“媽媽,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會很想你很想你的。”

說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撲進鐘文書的懷裏。

小時候抱着媽媽有力又堅韌的身體的時候,江浸月總覺得心裏無比的安穩,而此刻媽媽的身體變得有些脆弱和無力。

“到了那邊,凡事想開點。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江浸月明白鐘文書的意思,她點點頭,只是再一次用力地嗅了嗅媽媽懷裏那股溫柔又安穩的香味。

記憶是有味道的,還承載着媽媽的愛。

廣播裏開始催促她所乘坐航班的乘客登機。

何靜文拉住江浸月的手,笑着往她手裏塞了個護身符。

是她昨晚一針一線縫出來的,只希望江浸月在陌生的國度能夠平平安安的。

對于何靜文的“出走”江浸月做出了巨大的推動,只因為她說所有女孩都應該在找尋自己的路上勇敢出走。

“阿姨希望你永遠平平安安的。”

何靜文親切地握住了她的手,江浸月感覺心頭那股熱流再次在她全身上下流竄。

“我走啦。”

江浸月盡量揚起語調,再次和她們依依擁抱告別,只是抱蕭堯的那一下格外的用力。

既是告別,也是對朋友的托付。

江浸月拉起登機箱利落地轉身彙入排隊的人流,再也沒有回頭。

系好安全帶後,飛機開始在跑道上加速沖入雲端。地面的一切迅速縮小,變成了模糊的色塊,最終被厚厚的雲層徹底隔絕。

江浸月百般無聊地看着手機殼後面的鏡子發呆,她的頭發好像又長了一些,太久沒照鏡子對自己的臉也有種莫名的陌生,小小的鏡子印着窗外的風景,看着看着她竟然有些迷糊。

再定睛看時,她已經坐在海德公園喂鴿子了,新換的假睫毛莫名有些不舒服,她再次舉起了手機殼後面的鏡子。

現在的她整個人都變好了很多,膚色健康,精神狀态也很好。

好像幾個月前哭得歇斯底裏的不是她,但是卻又都構成了現在的她。

江浸月深吸了一口氣,那些安穩甜蜜的味道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濕漉漉的涼意和淡淡的草木香氣。

倫敦的秋天來得早,也來得纏綿。陰雨天氣居多,但她卻很快就适應了,畢竟曾經的她是沒有晴天就要發瘋的人。

江浸月逐漸适應了這裏的生活節奏。

課程緊張而充實,教授們的觀點富有啓發性,來自世界各地的同學帶來了截然不同的視角,她和這些有意思的思想碰撞産生了極大的樂趣。

一個尋常的雨夜她寫完了手頭的作業,習慣性地拿起手機漫無目的地滑動想要尋找一點睡意。

指尖不經意間點開了那個她以為早已卸載卻不知何時又被系統恢複的app。

一個熟悉的名字和頭像,猝不及防地撞入眼簾。

她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頭像還是那個簡單的logo,但粉絲量…已經是一個她需要仔細數一下位數的驚人數字。

鬼使神差地,她點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

好久沒來啦!真的很抱歉!!

總而言之是這半個月過得太幸福了所以寫不出來東西,現在期末周又開始痛苦了,所以會好好更新的!

謝謝大家的等待與陪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