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作話閱讀指南) 小姑娘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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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認識她了。
此刻,舒言才發現自己過于天真。
她很想見他,她卻忽略掉了,時間會沖刷掉很多記憶,也許,他早就忘記她了。
她不過是他學生時代輕描淡寫的一筆,他該有豐富的人生,她和他之間的那點故事無足輕重。
這只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
而且,這麽多年過去,如果他結婚有家庭有小孩了,或是沒結婚有女朋友,她這個以前的、有點故事的女同學,突兀地出現在他眼前,會不會給他帶來困擾?
舒言沒有其他心思。
她只是想對他說聲,她那時沒說出口的“對不起”。
這會兒,她才意識到,十年間,橫亘在她和他之間的許多現實問題都被她忽略了,她完全沒有思考過。
她太莽撞了。
是她把他推開,推得遠遠的。
又怎麽能奢求,他再一次靠近自己呢?
舒言努力壓下心頭的酸澀,快速地眨眼,硬生生把眼裏的水汽逼回去。
梁曉佳看了眼陳熠離開的背影,只覺他的背影莫名有點僵硬,甚至有種孤寂的頹然姿态。
梁曉佳沒太在意,看向舒言時,才發現女生微垂着頭悄無聲息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院裏新來的女生見到陳熠總是犯花癡,梁曉佳見慣了,開着玩笑,“看見帥哥走不動路啦?”
聞聲,舒言調整好表情擡起眼來,對梁曉佳擠了一個笑。
她這個笑稍顯僵硬,臉色看起來也有點說不出的怪異,好像在極力地掩飾着什麽。
“怎麽了?”梁曉佳吓一跳,以為自己玩笑開過頭,連忙道歉,“抱歉,我胡說的,你別多心。”
舒言搖頭,唇角的笑意化開,“沒事,我剛剛想打噴嚏打不出來。”
梁曉佳松一口氣,嘿嘿笑兩聲。
再次去食堂的路上,話題就跳不開陳熠了。
“剛剛那個人就是我們部門的副主任,特別牛逼,很多人為入額熬了許多年,他剛滿工作年限就入額了,是我們院裏最年輕的檢察官,前途無量呢。”梁曉佳向舒言介紹,語氣裏都是藏不住的佩服和仰望。
舒言并沒有感到意外。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優秀,早在學生時代她就領略過。
“業務能力強也就算了,偏偏還長了這麽一張臉,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梁曉佳啧啧兩聲,搖頭嘆氣,“所以嘛,看到陳檢走不動路正常,我剛來的時候也這樣,上了一段時間班後,我對辦公室戀情沒有任何想法了。但是每天上班,能有這樣一張賞心悅目的臉可以看,也算是給我們女同志的福利,你說是吧。”
舒言沒答,只是溫柔地笑笑。
“還沒完呢!”梁曉佳故作神秘,“你不知道吧,院裏流傳着一句話。”
舒言來了興趣,主動問,“什麽話?”
“陳大檢察官不好好上班就要回家繼承家業。”
舒言若有所思。
“陳檢家裏是真的有礦。”梁曉佳撇了撇嘴,語氣裏都是不理解,“也不知道他們這種大少爺還來上班做什麽,體驗生活嗎?”
舒言其實也很好奇,他為什麽會考進檢察院。
這行業專業性強,需要法考拿證。證只是敲門磚,還要通過公務員考試。以他的家庭來說,他是應該學管理回家繼承家業的。
梁曉佳似是想到什麽,忽而笑起來,“我也是聽前輩說的,說陳檢剛來上班時開了輛大G,沒兩天就被院領導叫去談話,讓他低調點兒,影響不好。他就換了輛百來萬的車,院領導說還是太高調,他連忙去買了輛20來萬的普通大衆,才沒被院領導每天追着看車。”
想到他肯定很憋屈,舒言也不由地跟着笑。
“大家都調侃他,說陳檢上班開大衆,下班開大G,一個月工資恐怕還不夠油費呢。”梁曉佳憤憤不平,“你說他們這些有錢人到底怎麽想的?”
舒言搖頭。
“不過,後來還真有人去問他,為什麽來上這破班?”梁曉佳慢慢道來,“你猜怎麽着,陳檢人其實挺拽的,結果高深莫測地說了兩個字——理想。”
理想。
舒言還不知道他的理想居然也是做檢察官。
高二那年某個晚自習班會,班主任給他們發了信箋紙,讓每個人在紙上寫下未來想做什麽,等到畢業後再還給他們,看看目标有沒有變化。
那時她吵着要看他的,他卻神秘兮兮,說什麽也不給她看,她賭氣也不給他看她的。
只是後來,舒言沒有再回學校拿回自己的那張信箋紙。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食堂。
梁曉佳邊刷臉邊對舒言說,“我們食堂就是麻煩,還要再刷一道臉,你回頭記得去錄入。”
舒言應道,“好,謝謝你。”
“客氣什麽。”
……
飯後回辦公室,舒言站在門口,腳步頓住。
陳熠居然坐在裏面,就在她工位的後面位置,中間隔了一個空的工位。
他已經換掉身上的制服,穿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坐姿大剌剌的,半仰在椅背上,一只腳搭在另一只腿上,兩只手交疊在腦後,眼睛懶懶垂着,似在凝思。
“怎麽不進去?”梁曉佳在她身後問。
“噢。”舒言慌張地回頭應聲,再次看向室內時,意外和陳熠的目光撞上。
他好像只是聞聲随意地掀眼瞥過來,搭着的那只腳一晃一晃的,漫不經心的樣子,一兩秒的光景,快到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已經抽離開視線。
舒言愣了下,微低着頭,硬着頭皮往裏走到自己工位上坐下。
她下意識地坐得筆直,纖瘦的脊背繃成一道直直的線,藏着一股不動聲色的韌勁。
沒看見後面的男人輕扯着嘴角。
坐姿還真是十年如一日,乖坐得像個小學生。
舒言拿手機先給梁曉佳把飯錢轉過去,又問:【他怎麽在我們辦公室】
梁曉佳:【誰啊】
舒言卻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
她以前都是“陳熠陳熠”地叫,現在也要和旁人一樣叫他一聲“陳檢”或是稱呼職務“陳主任”嗎?
說不上來的別扭。
猶豫間,梁曉佳又發來消息:【你說陳檢是吧,他辦公室就在這裏啊,那裏就是他的辦公桌】
舒言:【他不是領導嗎】
梁曉佳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是有讓他換辦公室,陳檢說麻煩,不想搬,坐那兒舒服】
梁曉佳以為她是怕領導,安慰她:【你不用怕,陳檢雖然拽了點,但是人沒什麽的,也沒有天天盯着大家乾沒乾活,大家在辦公室都很随意的】
舒言:【嗯嗯】
她不是怕他,只是現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從見到他開始,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被驚慌填滿,讓人無所适從。
舒言安靜地坐在位置上,脖子不敢往後扭動一點幅度。
陳熠就在她的身後,他不會看她的,但她仍然感覺如芒在背,渾身不自在。
就這樣乾巴巴坐了十來分鐘,實在是承受不住,她索性趴在桌上,眼睛一閉午睡,和紛擾天地隔絕開好了。
辦公室裏還有其他人在,幾個人圍在一起叽裏呱啦聊天。
舒言一個新來的,又坐在靠牆不起眼的位置,存在感近乎為零,完全沒人注意到她。
也不知是說話聲太吵,還是身後人的強大存在感擾亂了她的心神,舒言煩躁地翻來翻去睡不着。
正當她又轉了個頭,忽而聽見人問,“陳檢,要午休嗎?”
過了幾秒,身後低沉的男聲傳來,懶懶的語調,“嗯,睡會兒。”
辦公室裏忽然安靜下來,說話的那幾個人面面相觑後,一同看向陳熠,他什麽時候中午要在辦公室午休的?陳熠已經趴在桌上,臉埋進臂彎裏看不清表情,可他們卻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輕手輕腳回各自工位上,怕吵到他午休。
舒言察覺到氣氛的變化,眼皮動了動,想睜開眼看看什麽情況,最終還是沒敢睜眼,只能假寐。
午後的時光恬靜,周遭安靜下來後,舒言緊繃的神經也慢慢松懈,不知不覺進入夢鄉。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上班時間。她左右瞥了一圈,當然,目光所及範圍只局限在眼前,還是不敢看後面。
大家都專心忙着手頭的工作,沒人搭理她,第一天也沒人安排工作。
舒言又是不會主動開口問的性格,就這樣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想到他會不會一擡頭就看到她的背影,她的脊背緊繃得像一張弓。
窗外日頭正盛,舒言看着光的影子在一點點移動,直到餘光瞥見一個高高的黑色身影閃過。
是陳熠在往門口走,背對着她。一直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現在終于能注視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舒言長長舒一口氣,還沒緩過勁,田宇森過來找她,說是馬主任回來了,要見他們。
馬主任年紀偏大,算是長輩那一代的人,沒有架子,和藹可親的模樣,和舒言她們說話時笑容滿面,說的話也像家裏的長輩,都是些家長裏短。
田宇森性格健談,和馬主任相談甚歡。
輕松的聊天氛圍讓舒言也沒那麽緊張,只是她多數情況是個傾聽者,談及問詢到她時,她才輕輕柔柔地回答。
馬主任不時點頭,只覺小姑娘聲音清甜溫柔,不緊不慢,雖然透着無處安放的青澀,看着倒是個能沉下心來安靜認真做事的性子。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談話。
“進來。”馬主任朝着門口方向說。
舒言和田宇森跟着偏頭去看,門打開,卻是陳熠的臉。
馬主任見是他,趕緊招手,“陳熠,你來得正好,新來的兩位小同志你見過沒?”
“沒。”陳熠聲音很淡,關門進來。
因為他關門的動作,舒言剛剛退下去的緊張像潮水般湧上心頭,眼神躲閃開,默默垂下眼。
“那正好。”馬主任先向長沙發上坐着的二人介紹,“這是陳熠,我們部門的副主任,院裏的青年才俊、學習标杆呢,年紀輕輕就入額了。”
陳熠對馬主任的贊賞是一點沒放心上,他表情淡淡的,眼睛都沒擡一下,徑直往裏走。
反倒是田宇森噌地一下站起來。
明明檢察官的特殊性質濾鏡,正義使者,會讓人身上多多少少沾點正氣之色,可眼前的男人自帶一種獨有的壓迫感,卻是野性張揚的,有種不好惹的鋒利顯露。
舒言處在惶惶之中,下意識跟着起身,愣愣地不知所雲。
田宇森恭維客氣地叫了聲,“陳主任。”
沒有不跟着叫人的道理,舒言慢半拍地跟着小聲叫,克制着聲音裏的抖動,“陳、陳主任。”
充滿距離感的稱呼,再叫不出口,在現實面前也不可避免。
女生的聲音很輕,像是喃喃自語,落在耳畔。
陳熠微不可察地擰了下眉,停下腳步,一雙緊緊絞扣在一起的纖細手指落入眼中。
你因為什麽而緊張呢?
陳熠頓了下,喉嚨裏溢出一聲“嗯”算是回應。
他不動聲色地從舒言面前經過,拉過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他坐得很是随意,像是習慣了似的,整個人往後一仰靠着。
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态看着不正經極了,哪裏有規矩可言,卻有種讓人不敢逾越的架勢。
田宇森和舒言木木地杵在那兒。
前者左右看察言觀色,舒言卻是垂着眼不敢看。
馬主任看着兩位小同志皆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橫了陳熠一眼,示意他說話表個态。
陳熠收到目光,象征性收了收腳,朝兩人微擡下巴,“坐啊,站着好看?”
狂傲欠揍的語氣又遭來馬主任一記眼刀。
還不如不說話呢。
馬主任習慣他這副懶散又狂妄的模樣。
陳熠這個人,就這點讓他束手無策。人瞧着沒個正形,可工作上卻比誰都認真較勁,挑不出一點錯處。說過多少次,讓他收斂點,注意點兒形象,可這人輕狂到說他不需要形象。
罷了,随他去,人确實有輕狂的資本。
馬主任轉而向陳熠介紹,先是說起田宇森。
田宇森就是個标準的法學本科生,沒什麽特別之處。馬主任習慣亂誇一通,陳熠聽得心不在焉,面上還是維持着不動聲色。
“這位女同志叫舒言。”馬主任的注意力已經落在舒言身上。
“舒、言。”陳熠一字一頓地重複,像是第一次聽見,慢慢品着她的名字。
舒言聽着他停頓的字音,心咚咚直跳。
很明顯是故意的,剛才馬主任介紹田宇森,他是一聲不吭的。
他叫她的名,久違生疏的稱呼,久到上一次他這樣叫她的全名,舒言也記不清是什麽時候了。
讀書時,他也不愛叫她的全名。自從知道她的小名,他總喜歡在只有兩人的時候叫她“芊芊”。
馬主任笑,“小姑娘不是法本專業的,留學回來考的法碩,這倒是少見。”
“哦?是麽?”陳熠眉梢挑動,坐直起來,顯得興致高漲,“在哪兒讀的大學?”
當初約定好報同一所大學,她卻去了國外。
這個問題是她們之間跨不過去的坎。
舒言暗自吐一口氣,擡起頭來,短暫地和他深邃的目光相觸。
她沒有勇氣詳盡地告知,只是含糊地回答,“澳大利亞。”
“澳大利亞。”陳熠低喃,沉吟兩秒後擡眼,似笑非笑,“什麽學校?專業?”
舒言漸漸沒有底氣,聲音弱弱的,“不是什麽好學校好專業,不值一提。”
她說完,垂下眼,卻聽見一聲很輕的嗤笑。
舒言的心又被那股酸酸的感覺脹滿,長睫毛不安地眨動,極力掩蓋,生怕洩露了眼底的難過。
這會兒,她恍惚覺得,他不是沒認出她,而是裝作不認識。
可無論是哪種“不認識”,都不能減輕她心底的苦澀。
剛才她還能騙騙自己,可能這麽多年過去,她樣子變了,他一下沒認出來。現在這種刻意的“不認識”是帶着主觀性的,他不想和她認識,不想和她有牽扯。
馬主任瞧出舒言的緊張不安,适時出聲,“小姑娘能跨專業考上研究生,很厲害了。這樣吧,我還有點事和陳熠說,你們先回辦公室,最近幾天再熟悉熟悉環境,慢慢來。”
終于可以脫身,舒言長長呼出一口氣,頭也不擡地離開,留下一個纖瘦清冷的背影給椅子上的男人。
等人一走,馬主任沒好氣地去瞪陳熠,卻發現他還盯着門口,目光幽深得似要刺穿那道門。
馬主任嘆口氣,“你啊你,你看看,把人家小姑娘吓得話都說不出來。”
陳熠抽回目光,懶懶的語調,“有麽?我看挺能說的。”
什麽不值一提的學校和專業,和從前一樣,輕而易舉地找理由搪塞敷衍他。
“呵。”馬主任氣笑了,“沒看出來小姑娘怕你嗎?”
“怕我?”陳熠意味深長地嗤笑了聲。
要說別人怕他,他還有幾分信。
她才不怕。
她那時在他頭上撒野的事還少嗎?
軟着聲音“陳熠陳熠”地叫他,哄得他團團轉,他就沒招了。
作者有話說:
陳大檢察官說話就這個調調,很欠揍桑桑也很想打他
當然,嘴有多硬,心就有多軟
*閱讀指南:
1.SC/HE,慢熱酸甜口
2.作者不是這個職業系統的,職業參考來源問相關人士和網絡,有部分私設勿考究,主線是寫感情,辦案不是重點,女主的職業成長線不會涉及太多,畢竟要成為檢察官至少也要滿工作年限才能考試,這麽長時間,男主可等不及
3.男女主都不是完美人設,看到不喜歡的地方棄文就好,不用告知,不接受寫作指導,看小說圖一樂,不要代入現實,互相尊重
4.其他想到再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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