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章 03 追女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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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 追女朋友呢

從辦公室出來,舒言和田宇森并肩走在廊道上。

“哇,你居然不是法本專業,太厲害了。”田宇森對舒言更加崇拜,“甚至連本科都不是在國內讀的。”

舒言柔柔地笑了笑,風輕雲淡的樣子,可這熬過的夜、吃過的苦只有她一人最清楚,其中的艱辛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道明的。

在那些暗昧不明、看不見未來的日子裏,唯有想着心裏的那束光,咬牙堅持下來。

“我當初也想考研來着,可我讀完研大概率也是考編,還不如先考編試試,結果就考上了。”田宇森說着自己的情況。

“你也很厲害。”舒言回以稱贊。

“還好啦。”田宇森聽到女生清清淡淡帶着絲甜的聲音,不好意思地撓着後腦,“比起你算不了什麽。”

他話鋒忽轉,小聲說,“不過,我看那個陳主任挺不好處的。”

想起陳熠那桀骜的眉眼,特別是問舒言時,毫不掩飾的逼人目光,他都背後發涼,更別提眼前這個溫婉的女生。

舒言沉默不語,沒有發表評價。

“不知道以後……”田宇森話沒說完,身後一聲“借過”。

男人聲線低沉,冷冰冰的,聽着沒有一絲情緒。

田宇森轉身往後看,這人怎麽神出鬼沒的。

這下真背後發涼了。

舒言也聞聲回頭,陳熠就站在她和田宇森的身後。

他個子挺拔,像一面立體高挺的牆壓下,堵得人喘不過氣。

其實走廊不算窄,舒言和田宇森靠得并不太近,中間隔着的是正常的社交距離,各自占了一條道,從旁邊靠牆空餘的位置側下身也是能過的。

只是陳大檢察官應該是不會主動讓路走旁側的性子。

他眼尾懶懶垂着,沉默地等着她們讓開中間的路。

冰冷的二字硬生生劈開舒言和田宇森之間的距離。

田宇森識相地退到後面快要貼着牆而站,很快調整好臉部表情,笑臉相迎,“陳主任。”

舒言也往後退開一步,空出中間的路。

她不得不跟着打招呼,聲音沒了之前的顫抖,但依舊很小聲,顯得氣勢不足,“陳主任。”

陳熠微皺了下眉,很快平展。

他睨一眼田宇森,臉上露出點不耐之色,“行了,別叫了,叫名字。”

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但他是看着田宇森的,田宇森有點懵,面露難色,“這……”

按理說陳熠無論是職務級別和年齡都在他之上,直呼其名不太好,好歹叫聲哥吧。

陳熠嫌他啰裏啰嗦,轉而去看另一邊的舒言,女生更是不知所措地埋頭看着地下。從見他開始,她就沒看過他幾眼,一直低着頭避開他視線。

田宇森腦袋瓜轉得快,試探着改口,“陳檢?”

陳熠點頭嗯一聲。

也行。

總之別他媽地叫他陳主任,聽着頭疼。

換了稱呼似乎拉近了些彼此的距離,田宇森這會兒覺得陳熠也沒那麽桀骜不馴。

他想着套近乎,剛好順着名字稱呼的話題說,“陳檢,您這名是和大元帥同名嗎?”

似是想到什麽,舒言猛地擡起眼來看陳熠。

“不是。”陳熠冷冷否定,漆黑的眼睛卻是看着舒言說的。

目光定格兩秒,陳熠若無其事抽離視線,淡淡掃過田宇森疑惑的臉。

他停頓了下,英俊的眉眼随着他說話的語調飛揚。

“記住了,熠熠生輝的熠。”

沒再多停留一秒鐘,也沒再留下一個眼神。

他一只手揣在褲兜裏,從中間徑直往前,步履沉穩,帶走一陣微風。

田宇森望着陳熠的背影扁了下嘴,對着舒言做口型,“好狂啊。”

沒見過這麽狂的人,介紹自己的名字,仿若真的自帶光芒,星光熠熠。

舒言跟着去看男人挺拔的背影,唇角悄悄揚起一絲微小的弧度。

他還是那樣,自信,張揚,狂傲,一點沒變。

……

到下班點,辦公室的人陸陸續續離開。

舒言作為新人上班第一天,不想表現得下班太積極,她等了會兒才走。

起身推椅子時,舒言特意側着身,似有若無地瞥了眼後面那個位置,那裏早已沒有身影,心裏有種莫名的惆悵。

只是在出大門時,旁邊駛過一輛黑色的大衆。

想到梁曉佳說他上班開大衆,舒言不免多看了兩眼。

黑漆漆的車身揚長而去,沒入車流。

舒言自嘲地笑笑,和他有關的,怎麽老是想到是他呢?大衆又不是稀有款,別人也可以開的。

回家方向的公交站臺在馬路對面,舒言繞了好一圈才走過去。

她住的地方在另一個片區,距離這帶稍遠。

有地鐵直達,只是坐地鐵比坐公交貴3塊錢。

雖然公交要中途轉一趟車,為了節約那3塊錢,舒言寧願坐公交。

現在的她,每一分錢都需要精打細算。

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于在等車時得以放空,舒言發着呆。

夏季日光漫長,一束光斜斜照在她臉上,耀眼的光芒刺得她微眯起眼睛。

“熠熠生輝”四個字,突兀地闖進思緒裏。

一發不可收拾,回憶像電影,一幕接着一幕上演。

少年的模樣和聲線,逐漸和下午那張臉重合。

她們第一次見面時,他也是這樣介紹自己的。

那是高二下學期,舒言剛到陳熠班上。

課間,班主任帶她進教室。她不是轉學,是插班進的,自我介紹也省去,班主任直接給她指了個空座位讓她坐。

舒言站在門口望着她的位置,靠牆,後面兩個男生正趴着睡覺,同桌倒是個女生。

她抱着書包走過去,隐隐聽見其他同學驚訝地說,“新來的呀,和餘嬌嬌坐一起。”

新同桌對她的到來似乎并不歡迎,在她熱情打完招呼後,新同桌的回應很冷淡,起身給她讓位置時,五官皺成一團,很不耐煩。

舒言禮貌地道謝和抱歉,小心翼翼地往裏去。

許是沒人坐,後方的桌子往前占據了些許距離。

空出來的位置略窄,活動範圍幅度有限。

舒言抱着書包跨過新同桌的凳子,盡管輕手輕腳,還是不小心撞到後桌上。

後桌的男生被震醒,他擡起臉來就沖同桌吼,語氣不善,“宋庭,你他媽有病吧……”

舒言趕緊坐下,抱着書包的手也跟着緊了緊,抿着唇,難為情地看着後桌的男生,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時,她的同桌忽然笑了聲,臉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舒言敏銳地意識到眼前的男生不好惹。

而她不巧,剛好惹到了。

她緊張地咽了咽喉嚨。

陳熠意識到好像找錯人了,在他的怒罵之後,旁邊的人仍然睡得跟死豬一樣。

餘光瞥見前桌有人,他回過頭來看。

剛睡醒的眉眼還帶着點困倦,男生眼尾懶懶垂着,上下掃一眼面前的女生,她像一只受了驚吓的小貓,抱着書包縮着肩膀,鼓着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略顯無辜,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似乎有話講。

他冷着臉,沉默地等着。

舒言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生,他的眉頭皺得很深,臉色沉到極點,整個人像是一座活火山,随時都有爆發的風險。

她抿了抿唇,先道歉要緊。

“對不起,吵到你了。”

女生聲音柔柔綿綿的,猶如一股清新舒适的春風吹過,将陳熠沉重的起床氣吹散,撫平心裏煩悶的褶皺。

心底那股無名火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消失,想到自己剛才兇巴巴的話語,陳熠倒吸一口氣,心裏暗罵了聲——“操”。

男生面上仍然不耐地說,“廢話。”

舒言讪讪地笑,連忙補充,“我不是故意的。”

陳熠扯着嘴角,冷笑了聲,“那你是有意的了?”

舒言聽出他的冷嘲熱諷和故意刁難,嘴巴動了動,“我……”

少女白皙的臉頰上漸漸泛起紅暈,因窘迫而微垂着眼不敢看人,長長的睫毛似乎還因為緊張而細微的抖動。

完全就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樣,真怕再說兩句話把人給惹哭了。

陳熠意識到自己态度有點惡劣,嘆了口氣,稍擡下巴問,“新來的?”

“嗯,剛來。”舒言緩緩擡起眼來,見男生陰沉臉色有所收斂,不是剛才那副兇人的模樣,她猶豫了下,主動介紹自己,“我叫舒言。”

“什麽樹葉?”另一個睡着的男生醒來,懵懵地問,“哪裏來的樹葉?”

陳熠無語地睨了宋庭一眼,低聲罵,“傻逼。”

連餘嬌嬌都轉過來,止不住地笑。

宋庭正想罵回去,卻見右前方多了個陌生的女生面孔,女生長得還挺乖。

他揉了揉眼睛,瞬間沒了困意,笑道,“喲呵,新同學啊。”

舒言溫柔地笑笑,“你好,我叫舒言,不是樹葉。舒是舒服的舒,言是語言的言。”

女生特意強調字音的差別,捏着嗓音說話時,聲調脆生生的,像是風鈴發出的動聽聲音。

“舒言啊。”宋庭唇角堆着笑,“我叫宋庭。”

他伸過手去想要友好地和舒言握手,以展示他對新同學的熱情歡迎,卻在半途被陳熠“啪”地一下狠狠拍在手背上。

“我操。”宋庭揉着手背惡狠狠地瞪陳熠。

下手真他媽重,痛死人。

陳熠挑眉,回以目光,像在說“別他媽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

宋庭扁了下嘴,索性拍了拍陳熠的肩,“這我兒子,叫陳熠。”

“滾。”

宋庭成功得到陳熠一記肘擊。

舒言憋着笑,這才仔細去看眼前的男生。

俊朗的臉,五官精致自是不必多說。最讓她移不開的是少年濃郁的眉眼,暗暗藏着一股桀骜不羁的勁兒,額角有睡覺留下的兩道壓痕,給他平添了幾分野性張揚,明明才見第一面,舒言卻深深記住了他身上的調性。

舒言試着小聲叫了下他的名字,有點疑惑,“歷史名人?和元帥同名嗎?”

陳熠啧一聲,挑了下眉梢,“不是,記住了,熠熠生輝的熠。”

自信張揚的口吻,他說話的時候,舒言清楚地看見他眼裏閃動的星光,好像真的自帶光輝。

“噗,裝逼。”餘嬌嬌沒憋住笑,傲嬌地說,“那我還嬌生慣養的嬌呢。”

不知怎的說起了成語,宋庭不甘示弱,“卧槽,我還亭亭玉立的庭呢。”

舒言不可思議地皺了下眉,而後強忍着笑意。

陳熠無情地白了眼身旁的人,“傻逼,閉嘴吧,丢爸爸臉。”

舒言再憋不住,當着人的面笑不太禮貌。

她轉過身去的那一剎,陳熠看到女生有點嬰兒肥的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清瘦的背影笑得整個人都在抖。

公交車的喇叭聲将舒言從回憶裏拉回現實。

她等的車到了。

上車的人很多,舒言慢吞吞地排在最後面上去,已經沒有空位。

她站在靠窗的位置,拉着扶手,看着窗外浮動的光景從眼前匆匆流逝,亦如那些美好快樂的時光。

她再也回不去了,關于那些人和那些事,只能藏在時光裏,用來慢慢回憶。

舒言不得不承認,她和他之間的故事,早在十年前就結束了。

現在,哪裏還有續集。

想到今天一整天都處在驚慌的現實和恍惚的記憶裏,可謂稱得上心力交瘁。

壓抑很久的情緒終于在此刻爆發,但是沉默的、無聲的。

眼前的視線漸漸模糊,蒙上一層水汽,嘴角嘗到不一樣味道,舒言早就已經忘卻眼淚是鹹的。

所有的堅強在此刻分崩離析,從前心裏總有一束光照亮着,再艱難的時刻她都不會輕易掉眼淚,殘酷的現實早就教會她,哭是沒有用的。

現在,那束光似乎并不屬于自己。滅了,也就沒有方向,沒有希望了。

她并沒有在意在公共場合要掩飾情緒,任由淚水淌下,木讷地看着車窗外。

哭吧,她很久都沒有哭過了。

前方紅綠燈路口,公交車停下。

隔着一扇車窗,窗外停的是一輛黑色的車,舒言并不知道車裏的人也正在看她。

從單位出來,陳熠開車跟了一路,看着她上公交,查了這趟公交車的運營路線,便立馬開了導航跟随。

他停在公交車旁,一偏頭就看到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仿佛置身于只有她的世界,她默默流着淚,陷入自我的悲傷中。

不知道她為什麽哭,還是這麽喜歡哭。

可她一哭,他就心疼得緊。

從前是,現在也是。

陳熠不由地握緊了方向盤,心像是被針刺了一樣,一陣一陣地抽搐。

旁邊坐着一位老奶奶似乎在和她說話,她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回應別人。

還是這麽傻乎乎。

她說話時嘴角揚起一點弧度,嘴巴慢慢張合,不用聽也知道她那溫柔清甜的聲線,聽着柔軟輕綿。

只是沾着水汽的汪汪淚眼,着實看不出那點笑意是真心展露的,一看就是勉強擠出的。

有人和她說話,她看起來總算沒那麽難受了,陳熠緩緩松開手,呼出一口氣。

舒言吸吸鼻子,眼淚慢慢止住。

在陌生老奶奶那裏感受到暖意,讓她心情放松了不少。

老奶奶以為她是上班挨了批評,開導她,現在又問她是不是累了,把座位讓給她坐。

舒言連忙擺手拒絕,“奶奶,您坐,我不累,我馬上就要到了。”

注意力被吸引,舒言完全沒聽見車窗外瘋狂響起的喇叭聲,在催促黑色車輛快點起步。

直到上了主路,晚高峰期間,車流堵得水洩不通。

公交車方向盤一轉,直接駛入公交專用道。

陳熠堵在車流中,看着公交車揚長而去。

沒過多猶豫,他打着方向盤,也轉到了公交專用道上。

突兀地多出一輛黑色車流暢地開過,旁邊不少堵着車的司機師傅側目打趣,“卧槽,牛逼啊!”

雖說職業的原因,不說以身作則,也得遵紀守法。

可現在他開的是私家車,誰他媽知道他做什麽的?

陳熠沒管那麽多,只想跟緊公交車。

也就拍照罰款扣分,不算個事兒。

公交師傅也發現後面有一輛車,感到納悶。

按理說占道可能是有急事,但後面那輛車速度不緊不慢,一直跟在後面,連個催人的喇叭都沒按過。

導航一直在提醒請勿占用公交專用道。

陳熠有點道德感,但不多,嫌導航聲音太吵,直接靜音。

跟了好長一段路,恰巧前面有交警剛處理完一起追尾事故。

陳熠的車被攔下。

他心裏暗罵了聲,到底是失算了。

好在她現在和他在一個單位,她不會再一眨眼就跑掉了,要想知道她現在的住址也很容易。

陳熠開門下車,兩位交警走過來,不等交警同志詢問,他主動把行駛證和駕駛證塞進交警手裏,開口時聲音有點悶,卻是毫不在意的語調,“罰吧。”

簡簡單單兩個字讓交警同志愣了下,一般人總要狡辯兩句,或是叽叽喳喳抱怨,再不濟嘻嘻哈哈讨好幾句。還沒見過如此淡定直接的。

交通道上車流緩慢,過往的車紛紛降下車窗來看。

一張痞帥渣男臉,玩世不恭的表情,漫不經心的姿态,再被抓現行,沒什麽可說的,活該!

面對不時投射過來或探究、或嘲諷、或鄙視的目光,陳熠卻滿不在乎地走到路邊等着,從包裏摸出一支煙點燃,若有所思地望着走遠的公交車。

交警見他還有閑情逸致抽煙,臉上看不出一點不耐不悅的情緒,只是一直望着遠方。他們開好罰單,走過去笑着問,“小夥子,怎麽想的?”

陳熠跟着扯嘴角,吊兒郎當的語氣,聽着像是玩笑的口吻,“追女朋友呢。”

作者有話說:

舒言:等等等等等……等一下,我什麽時候成他女朋友了?

桑桑:我也不知道啊,某人不要臉自己說的

陳熠:我還沒說追老婆呢,已經夠要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會有一些插敘回憶部分,但不會有很多,只是交代兩人過往一些重要的事情,重點還是重逢後。另外,陳熠行為不提倡模仿。

先更到這裏啦,等忙過這一陣開始正式連載,不會太久,到時候大眼上通知,感謝各位支持,紅包感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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