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9 給我說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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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班時間,辦公室一衆人等迫不及待過周末。
舒言絲毫沒動靜,梁曉佳收拾好包過來問她怎麽還不走,舒言說她要等人,等會兒再走。
陳熠在後面聽得一清二楚,心裏冷笑一聲。
果然。
她不走,他也不走。
她等別人,他就等她。
辦公樓裏越來越冷清安靜,手機在桌上振動格外刺耳。
陳熠瞥了眼屏幕,不慌不忙拿起來看,宋庭發來的消息,問他人到哪兒了。
他沒回,直接鎖屏扔桌上,手邊放了份材料在看,目光卻不時往前面瞄。
片刻後,舒言起身準備去趟衛生間,本想直接去的,她知道陳熠沒走,後面一直傳來手機在桌上嗚嗚振動的聲音。
考慮到現在辦公室只剩她和陳熠,她去衛生間的功夫,萬一陳熠走了,不知情把辦公室門鎖了她回來進不去怎麽辦。
她轉身過去,遲疑地問,“……陳檢,你要走了嗎?”
陳熠在她轉身的瞬間低下眼,過了幾秒才依依不舍地從密密麻麻的文字裏擡眸,給人一種他一直在忙手頭工作的錯覺。
男人眉梢微微揚了揚,“怎麽?”
舒言聽見他聲音裏有幾分驚訝,好像在說“你對我的行程挺感興趣”。
她剛要解釋,他又問,“你要走?”
怎麽聽着怪怪的,她走不走有什麽問題嗎?
舒言懵懵的,赧然地說,“不是,我要去趟衛生間,如果你要走的話,麻煩你不要關門。”
陳熠淡淡哦一聲,“等你。”
“?”
舒言頓了下,以為他馬上就要走,想說不用等她,給她留個門就行,可他的眼神不由分說,她何必去糾結無關緊要的問題,微微颔首後轉身出門。
舒言怕陳熠等急了,來去很快,回來時,他仍然埋頭看着材料,似乎很忙,一點又不着急走的樣子。
桌上的手機鈴聲響不停,他慢條斯理地拿起來接聽。
舒言輕手輕腳進去,沒打擾他接電話。
陳熠看她默默無聲走過來,耳朵邊是宋庭炸毛的聲音,“你人死哪兒去了,消息不回。”
他懶散靠着椅背,悠悠回了一個字,“忙。”
“忙你大爺。”宋庭火氣噌一下上來,“昨天不是你說早點,怕堵車,你倒好……”
吵得耳朵疼,陳熠懶得聽他叽叽喳喳,無情打斷,“等着。”
宋庭在那端聽到電話挂斷的嘟嘟聲,氣得跳腳畫圈圈詛咒。
舒言留心着後面的一舉一動,在他接聽完電話後,辦公室重新陷入沉默,靜得能聽到他在後面翻動紙張的聲音。
舒言以為陳熠是真忙着工作,心裏感嘆他好敬業,別人都走了他還不走。
忽而,她的電話也響了,來電顯示“鐘家誠”。鈴聲音量很大,她怕吵到陳熠,趕緊劃過屏幕,小聲接聽。
陳熠聽到她鈴聲響,猛地掀起眼看向前方,直覺告訴他是那個男人打來的。
果不其然,她接電話的速度很快,不知那邊說什麽,她溫聲細語地回,“不着急,我在辦公室,曬不到太陽,等會兒我再下來。”
那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到底是對着男朋友,說話的語調都是不一樣的,獨有戀愛中女生才有的甜。
這幾天倒是沒見過她穿裙子,今天卻特意穿了條仙氣飄飄的白色連衣裙。
陳熠一顆心沉到底。
他想了想,她要等會兒走,那他先下去等着。
路過舒言身旁時,男人腳步停住,敲了下她的桌面,淡聲道,“記得關門。”
舒言正在挂電話,被吓一跳,擡頭望他,“哦,好。”
男人頭也不回地走了,舒言後知後覺他剛才似乎冷冰冰的,亦如重逢初見後的冷淡,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沒多說。這兩天工作上和他多說了幾句話,以為關系有所緩和,現在看來只是幻覺。
陳熠走後,舒言在一個人在辦公室裏又呆了許久才收到鐘家誠的消息,說他快要到了。
舒言趕緊拿上包,關好燈和門下樓。
她腳步很快,只一門心思往外走,到大門口時,左側路邊停放着一輛白色轎車,鐘家誠站在那兒。
舒言快步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家誠哥,等多久了?”
“剛到,不急。”鐘家誠溫和地笑,看她額頭沁出汗珠,去拉副駕的門,“熱吧,快上車。”
舒言禮貌道聲謝,坐進去。
車子啓動,打着左閃彙入主路,舒言拉着安全帶系上,餘光瞥見門口右邊另一側還停了輛黑色轎車。
心裏忽然咕咚一聲,誰能把車停在那兒?
她回頭想看看是不是陳熠的車,可距離已經拉開,視線被擋住,看不清車牌和型號。
這時,鐘家誠問她,“想好吃什麽了嗎?”
鐘家誠是遠方親戚家的哥哥,前兩天就和舒言約好,周五晚上一起吃飯,下班過來接她。
舒言收起心思,“我都可以。”
“不用和哥哥客氣。”鐘家誠笑了笑,“你小時候跟着你媽媽來,還要來搶我手上的東西吃,那時候你才4歲多一點。”
舒言輕輕扯了下唇,垂下眼。
許是跑步過後呼吸還沒順,再加上冷氣對着吹,她有點恹恹的,臉色不太好。
鐘家誠看她沒什麽精神,意識到自己無意間就順口提了,心裏後悔的同時也無聲嘆了口氣,“芊芊,別想太多,人總要向前看的。”
“我知道,家誠哥,我沒事。”舒言擡眸,露出點笑意,“我只是下午工作時看了幾張現場辦案的照片,有點恐怖,被吓到了現在還沒緩過來。”
“是嗎?”鐘家誠聲音輕松,緩和氛圍,“你們這工作是不是有點福爾摩斯偵探的感覺?”
舒言笑笑,“也不是啦。”
鐘家誠擔心,“工作還好嗎,還要接觸這些,能接受嗎?”
“挺好的。”舒言肯定地點頭,說得誠懇,“不用擔心我。”
鐘家誠嘴巴張了張,猶豫不定,想了幾秒還是問道,“那你爸知道你在這裏工作嗎?和他有聯系沒?”
“不知道。”舒言聲音平靜,毫不在意,“很少聯系。”
鐘家誠點了點頭,對此沒有多言,只是話鋒一轉,“對了,你住那邊上班是不是太遠了?要不考慮換個地方?”
“還好,我早上起得早,趕得上時間。”舒言說,“那邊房租便宜,我剛付了3個月,暫時不考慮換。”
“那邊有點亂,你一個女孩子……”
“沒事,家誠哥。”舒言聳聳肩,輕松的樣子,“我會小心的,再說現在是法治社會。”
“有什麽困難跟哥哥說,不要客氣,都是一家人。”鐘家誠眼裏有心疼,在他眼裏,舒言就是沒長大的小妹妹。
舒言面上點了點頭應下,心裏終究是不願麻煩別人的。
家誠哥的外婆和自家外公只是一個家族同姓的人,要往上數好幾代才有血親關系。他能關心自己,舒言已經很感動了,不想再給任何人添麻煩。
*
每周五晚上是陳熠一群好兄弟的聚會時間。
他不是沒有時間觀念的人,就算不早到也是踩點,像今天這樣來得特別遲的情況幾乎沒有。
他一來就黑着個臉,整個人看上去疲憊不堪。
一群好友嬉笑怒罵揶揄他,他也由着他們去,懶散地坐着,飯沒吃兩口就放下筷子,心不在焉的。
他這人一向我行我素,不想說話的時候誰也掰不開他嘴的。
大家沒往心裏去,只當他今天是上班累了。
畢竟在座的一衆公子哥裏,誰像他一樣每天朝九晚五打卡上班,領着不夠他們這一晚上花銷的工資,勤勤懇懇,還成了他們院裏最年輕的檢察官,問就是陳大少爺心懷大志,心有理想,為人民服務,爾等鼠輩豈懂。
飯後的消遣時間,陳熠依舊悄無聲息,倦怠地倚在沙發上,拿着手機在發呆,牌不打,球也不打,酒更是不喝,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他人吊兒郎當慣了,但絕不是這樣毫無生氣的樣子,像是丢了魂,陸知序看不下去,給宋庭遞了個眼色。
宋庭給他端了杯酒過去,往他腿上踢一腳,“裝什麽深沉,來喝點。”
陳熠慢條斯理地掀起眼皮,冷冷睨一眼,像在說“別煩老子”。
宋庭自己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嘴角噙着壞笑,“這臭臉怎麽跟失戀了一樣,來給爸爸說說咋回事。”
陳熠實在沒心思怼他,垂下眼看着手裏的手機。
宋庭覺得挺反常,占他便宜這家夥居然不嗆聲兩句,眼睛掉手機窟窿裏去了。
他抿着唇,默不作聲去瞥陳熠手機,只看到男人修長手指在屏幕上點着,好像是一個人的微信,點開又退出,如此反反複複。
“?”
這他媽什麽幼稚騷操作,宋庭無語地噎了下,覺得陳熠是不是中邪了。
他伸長脖子想去确認,到底是誰的微信把人給勾跑了。
“嗒”一聲,屏幕變黑,陳熠忽然鎖屏,冷冷掀起眼簾。
宋庭頓住,心虛地去瞄陳熠,對方眉眼淩厲,目光陰森,死死盯着自己。
宋庭拍了拍他的肩,尴尬地嘿嘿笑兩聲,“我去找他們玩,您,請便。”
他才不想繼續在這裏和某些人大眼瞪小眼,那眼神快要把他活吞了。誰知,他剛起身邁開一步,坐着的男人突然長腿伸直。
宋庭被絆了下,差點摔了個狗吃屎,他抓住茶幾邊緣穩住身形,回頭大罵,“卧槽,你他媽真夠陰的。”
其他人捧腹大笑。
陳熠心裏冷哼,誰讓你他媽踢我,還要來叽叽喳喳,吵得頭疼。
他郁悶地呼出一口氣,俯身去拿桌上的車鑰匙,“先走了。”
“欸,這就走了?”大夥紛紛看向他。
“咋了這是?”宋庭在身後大聲追問。
陳熠懶洋洋的語調,“困了,回家睡覺。”
衆人:“……”
不到八點半你犯困?
“困了的話早點休息。”這邊,鐘家誠把舒言送到樓下,囑咐她,“你快上去,我看你進去再走。”
“今天謝謝你了,家誠哥。”舒言道別,“你開車回去慢點。”
“說什麽謝,傻姑娘。”鐘家誠笑。
今晚這頓飯到底還是被下午那幾張血淋淋的照片影響,舒言沒什麽胃口,鐘家誠帶她去喝了點海鮮粥,早早送她回來休息。
舒言到家立馬洗了個熱水澡,沖去一身疲倦,換了身乾淨睡衣躺床上。
時間尚早,她不是特別困,只是精神疲憊。一關燈閉眼,腦子裏都是那些揮之不去的照片,攪得她心神不寧,翻來覆去睡不着。
夜色靡靡,城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舒言沒有其他消遣方式,都需要花錢,只有睡覺最實惠,她悶頭逼自己入睡,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許久,月亮爬上樹梢。
枕頭邊的手機忽然亮了。
胡雨晴發來消息:【舒言,你有陳熠微信嗎,我有點事找他】
舒言第一時間沒查看,是過了會兒她迷糊間拿手機看時間才看到消息的。
窗簾透着微弱的光,室內混沌不清,好像也把舒言的神思傳染了似的,她想也沒想,稀裏糊塗回複說有,找到陳熠的微信名片發送過去。
良久,手機屏幕再次點亮。
她點開看,卻是陳熠發來的消息。
【?】
舒言懵懵的,他怎麽會主動找她,而且問號是什麽意思,她也有個問號想問。
正準備回複,屏幕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她等着。
對方很快發來:【給我說媒呢】
舒言猛地驚坐起來,頭腦瞬間清醒。
她給陳熠說媒?
怎麽可能?
簡直是天方夜譚,她自己去相親都不會給陳熠說媒。
舒言翻看手機聊天記錄,好好整理了一下思緒。
胡雨晴找她要微信,說是找陳熠有事。她瞄了眼時間,是晚上10點半發來的消息,這才後知後覺晚上能有什麽事啊,難道是……
胡雨晴對陳熠那麽積極,私下打聽了很多陳熠的消息,在她面前好幾次提到陳熠,說起他眼睛都是亮亮的,她早該察覺的。
舒言說不上什麽滋味,現在左右為難,想問問胡雨晴,卻不知道怎麽開口,過了時間節點再去問顯得她很八卦。
陳熠那邊又要怎麽回複?胡雨晴對他說了什麽,他又是怎麽說的?
舒言想了下,準備裝聾作啞,先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她立馬打字,想問他怎麽了,頁面忽然跳轉到語音電話。
完全沒有想過陳熠會直接打語音過來,舒言吓一跳,幸虧手機是靜音模式,不然加上響鈴振動,她真可能把手機扔出去。
舒言心裏惴惴不安,她按壓了下心口的位置平複亂跳的心,慢騰騰地接聽。
到底心裏沒底,聲音自然顯得很弱,她輕輕地“喂”了一聲。
大概是她沒回消息,接電話也很慢,男人語氣很冷,先問她,“在做什麽?”
舒言看了眼四周,沒開燈,黑乎乎的,她其實什麽也沒做,只是單純不想接聽而已。
她下意識咬唇,聲音細若蚊蠅,“睡覺。”
話落,舒言聽見對面發出一聲很輕的笑聲。
貼着手機的耳朵開始發燙,她屏息凝神,沒再發出一點聲音,卻不知道此刻和她通電話的男人,正站在對面的馬路臺階上,望着這裏。
陳熠聽她聲音有點懵,軟軟的,沒什麽力氣,剛才那些堵在他心頭的悶氣瞬間就消散了,他不自覺地放低聲音,“你先睡。”
仔細辨別,語氣裏帶着絲哄。
“?”
舒言這下是真懵了。
他打電話來不是應該生氣,不是應該質問她嗎?
忽而,手機有新消息。
胡雨晴:【嗚嗚嗚(哭)舒言,陳熠拒絕了我】
舒言再次瞳孔地震,胡雨晴居然這麽直接告訴了她。
心被紮了下,忽而又松了一口氣。
陳熠這是沒答應。
想到胡雨晴被拒會不會傷心,舒言猶豫了一瞬,還是決定打電話過去安慰她。
電話接通,胡雨晴很亢奮,“舒言。”
怎麽和想象中不太一樣,舒言聽她聲音不對勁,皺了下眉,“你喝酒了嗎?”
“對啊。”胡雨晴聲音有點啞,“晚上和朋友喝了點兒。”
“那你還好嗎?”舒言以為她在借酒澆愁。
“什麽?”胡雨晴問。
“你不是說你被陳熠……”舒言不忍心挑明。
“嗐。”胡雨晴沒當回事,“你們陳主任可太冷漠了,我算是見識到了,不過沒關系,他要是馬上點頭同意了,我還真得仔細想想他是不是海王呢。”
可是被拒絕也很尴尬啊,何況還在一個樓裏工作。
舒言艱難啓齒,“那你不怕被拒嗎,畢竟一個單位的。”
胡雨晴不以為然,“這有什麽,又沒在一個辦公室。再說了,我有權表達我的喜歡,他也有權拒絕我,如果因為我給他表白,他以此在單位裏炫耀,那他也太沒品了,就當我看錯人,這樣的人我也不稀罕。”
胡雨晴說得坦坦蕩蕩,清清白白。
的确,喜歡一個人沒有錯,明确的拒絕也沒有錯。
但是踐踏對方心意,玩弄對方感情,這樣就不對了。
舒言能感受到胡雨晴是個真誠熱情、愛憎分明、光明磊落的人。
她忽而鼻頭一酸,不是因為別人對陳熠有好感表白而嫉妒生氣傷心落淚,相反,她很羨慕這樣的女孩子,可以大膽坦誠地表達自己的心意。
不像她,這個時候,對方向她敞開心扉,她還瞞着她和陳熠的同學關系。
同樣,她也無法坦誠地面對陳熠。
舒言心痛得喘不過氣,呼吸都是疼的。
其實她才是那個踐踏心意的壞人。
胡雨晴見她沉默,反過來安慰她,“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什麽的,還沒謝你給我微信呢。”
胡雨晴确實沒覺得被陳熠拒絕就怎樣,既然決定向他表達心意,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其實她一開始也沒想着這麽快,晚上和朋友喝了點酒,談到對單位裏的一個大帥比有好感。朋友煽風點火,說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答應了談個帥哥也不虧,不答應就再從長計議。
胡雨晴一想,是這個道理。她沒喝醉,但确實喝酒壯膽,有點酒精麻痹的作用,她決定試一試,便向舒言要了微信。
她發送好友請求,備注胡雨晴,對方半天沒有反應。
想着可能不在一個部門,陳熠那樣漫不經心吊兒郎當的人,不像是會特意留心誰的名字,為誰停留目光。
舒言現在和他結對,應該要熟悉一點。
她再次發送好友請求,說她是三部的,經常來找舒言吃飯的那個,找他有點事。
陳熠這次很快通過,沒等她說話,直接發來一個問號。
胡雨晴也沒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問陳熠周末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看電影。
她沒說“我喜歡你”“對你有好感”之類的話,成年人之間倒也無需直接挑明地說,這樣半遮半掩的暧昧,透着點女生的羞澀,反而有種暗潮湧動的感覺。
陳熠卻拒絕得明确堅決。
他說沒空,也沒興趣。
胡雨晴不是被拒就落荒而逃的性格,她準備回複“好,沒關系”,消息發出卻赫然出現一個紅點,系統顯示她被删了。
當真不留一點能夠暧昧的餘地,直接到她竟然覺得沒看錯人,不像有的人表面拒絕,實則欲拒還迎,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覺,時不時來撩撥兩句,一次性聊許多女生,成時間管理大師了。
胡雨晴沒有給舒言講這麽具體,也沒講她是怎麽被删了的,簡單寒暄兩句話後,兩人就挂了電話。
舒言終于弄清楚一點來龍去脈,照陳熠發過來的消息看,應該是很不高興她把他的微信随意給人吧。
是自己理虧在先,她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給他道個歉。
【對不起】
手機信號很快傳到馬路對面。
和舒言通完電話後,陳熠默默抽了支煙,已經坐回車裏。
他其實在這裏等了許久。
晚上那會兒,他原本是想開車回家悶頭早睡的,可在岔路口分路時,大腦像是自主選擇,直接拐到了去三環外的路,然後像是會自動導航,一路來到了舒言小區外。晚上吃飯的地方距離這邊很遠,算是橫穿整個城市東西,他到的時候已經晚上10點。
他很矛盾,想來,又害怕來,害怕看見那個男人送她回來,兩人纏纏綿綿道別。
最後還是來了,他覺得自己無異于在自殘。
陳熠看着她發來的信息,唇角冷冷扯了下,又在道歉。
【什麽?】
舒言老老實實解釋:【我不應該沒經過你的同意,就把你的微信随便給人,對不起,陳檢,我以後不會了】
陳熠看完消息,眸光暗下,能想象到她畢恭畢敬的語氣,不然怎麽連“陳檢”都出了。
他逐字拆解分析。
她的意思是說,如果他同意了,她就可以随便給人了?比如她先來問他,那個叫胡什麽的想約他吃飯,如果他真點頭答應了,她就把他推給別人了是嗎?
陳熠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臉色逐漸和濃稠的暮色融為一體,黑不見底。
他不信她一點都不清楚別人找他做什麽,而她卻如此淡定在家睡覺,現在也只是為她的行為道歉,只字不提其他。
他知道,她只是不在意而已。
陳熠沒有再回複,直接把手機扔在了副駕座位上。
他呆坐在車裏,默然垂下眼,眼底荒蕪冰涼。
舒言沒有等到陳熠消息,不時查看手機。
時間不知不覺走向零點,應該是等不到他的回複了,她想他應該生氣了。
舒言有點無奈,不知要怎樣,這麽晚了再發消息過去解釋萬一打擾他休息了怎麽辦,反正自己道過歉了,暫且這樣吧。
被這樣耽擱了下,舒言現在無比清醒,更睡不着。
她安靜地坐在床上,手裏緊緊抱着一個枕頭,眼睛茫然地盯着某處,沒有焦點。
室內依然沒開燈,女生纖細的身形孤零零的,脆弱得像一株風雨中飄搖的小草,随時都可能倒下。
夜漸深,好像把所有的悲傷融化,全都聚集在這個逼仄的空間裏,牢牢地包圍籠罩着舒言,悄無聲息地侵入她的骨髓。
舒言心情沉到底,胸腔裏不斷湧上一陣陣苦澀。
這下,她直觀地感受到了那些女生對他明目張膽的喜歡。
她想,即使不是胡雨晴,也會是其他女生,這些年,應該有很多這樣的女生追求他,她們是那樣鮮活,熱情,真誠。
未來會有一個這樣的女生和他在一起,結婚生活,相伴永遠。
可無論是誰,都不會是她。
她有了這個清晰的認知。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入V了,希望大家能捧場,感謝支持
再說明一下,男女主都是非完美人設,各有缺點,真的有缺點不完美所以看到不喜歡的地方直接棄文就好,祝找到心儀的文,大家看小說開心就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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