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誰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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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言發給陳熠的那條消息石沉大海, 他再沒有發來過消息。
她明明只是給了個微信,他卻說得那麽嚴重,說什麽給他說媒。
他是真生氣吧。
新一周上班, 舒言還在擔心此事。
說實話, 陳熠脾氣是有點臭的,她見識過。
何況還是在這種事上觸了他的黴頭。
她記得,有一次宋庭因為收了女生好處,把他電話號碼給了別人,為此遭了陳熠一頓暴揍。陳熠一個星期沒理宋庭, 還要時不時陰陽怪氣兩句,把宋庭噎得蔫兒好幾天,最後宋庭實在受不了,急得差點叫他爺爺。
她也有把陳熠惹生氣的時候,不過那時他對她總是包容的,她能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是仗着他對她的縱容、對她的好, 她才能得寸進尺。
只是後來, 她親手把他的好弄丢了。
現在她們的關系這麽差,他沒有理由再讓着她了。
好在陳熠上午要去開庭,舒言可以不用第一時間面對他, 暫時松一口氣。
陳熠是中午回辦公室的,他一進來,門口的同事們都在和他打招呼,詫異他現在中午越來越喜歡呆在辦公室了。
陳熠僅僅點頭示意,但想聽過多的話從他嘴裏溜出來也是不可能的。
他不會不理人,只是保持疏離淡漠的禮貌。
舒言聞聲看過去,剛好撞見他擡眸。
目光相觸的剎那, 她趕緊抽回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趴在桌上,準備醞釀瞌睡午休。
“咚咚咚”,桌子被敲響。
舒言心怦怦跳,回過頭去,陳熠赫然站立在眼前。
一坐一站,巨大的身高差迫使舒言微微仰頭望着他。
一進來就找她,她心裏沒底,小心翼翼問,“……怎麽了,陳檢。”
陳熠微低着頭,聲音低沉平淡,“這周還是先熟悉流程。”
舒言愣了愣,意識到他在說工作的事,慢半拍點頭,“哦,好。”
她不敢明目張膽和他相視,只偷偷掃他臉色。見他臉色如常,看不出不悅的痕跡,她想那事應該翻篇了吧,心裏終于寬心。
舒言眼神有點飄忽,那點小心思全寫在臉上,傻裏傻氣的,陳熠眉梢微挑,“還有事?”
“沒。”舒言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應聲,說完感覺自己反應過度,淡定地重複一遍,“沒事。”
為了證明,她鼓着大眼睛望着他,一臉“你看我像是有事嗎”的表情。
陳熠深深看她一眼,轉身離開時,唇角輕輕動了動。
真像只咋咋呼呼的小貓。
這一周的工作很簡單,舒言幫着整理一些簡單的材料,熟悉整套流程,偶爾看看卷宗做筆記。
她和陳熠的接觸并不算多,一個星期下來說不上幾句話。他工作很忙,有時候并不在辦公室。
只是舒言沒想到胡雨晴會若無其事般,一而再地來一部找她一起去食堂吃飯。
胡雨晴真的是個很豁達坦蕩的人,并沒有因為陳熠的拒絕就不敢來。
舒言想,如果是她,能躲就躲,她是萬萬不可能再來的,萬一碰上陳熠多尴尬啊。
就像她當初一腔熱血報名考這裏來見陳熠,現在想躲還躲不了了。
每次胡雨晴來都會似有若無地望一眼她後面,看陳熠在不在。
很短暫的一霎目光,舒言還是敏銳地察覺到,看到她因為陳熠不在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
有天中午,胡雨晴說去她辦公室坐會兒,沒想到還真碰上陳熠在。
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打照面,舒言尴尬極了,目光飄忽地在兩人之間來回轉。
偏偏最應該尴尬的兩人比誰都淡定。
胡雨晴甚至還大方地打了聲招呼,“陳檢。”
陳熠聽到女生叫他,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他眼裏的疑惑,舒言和胡雨晴都讀懂了,這是完全不知道是誰,對不上人。
胡雨晴笑了笑,“我是三部的胡雨晴。”
舒言呼吸一滞,莫名緊張起來,悄悄去觀察他的神色,卻見他反應平平,喉間溢出一聲淡淡的“嗯”算是回應。
他的臉色和目光平靜到毫無波瀾,連一絲尴尬都找不出,好像只是對待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同事。
胡雨晴自然也看出來陳熠的冷淡,她經常來找舒言,在他眼前晃悠過幾次,本以為好歹會有點印象,在她說出名字後,他表情未變,好像對她的名字也并不熟悉。
那就說明,他根本不在意,所以從未留心。
舒言捏一把汗,眼睛鼓得圓溜溜看向胡雨晴,結果胡雨晴臉都沒紅一下,反而對她笑了笑,語氣輕松不着痕跡地岔開話題和她聊起來。
胡雨晴走的時候舒言特意送她出去,她猶猶豫豫不知如何開口,還是胡雨晴先問她怎麽了。
舒言委婉地問,“雨晴,你……沒問題吧。”
胡雨晴笑,“嗐,你看我能有什麽問題?”
舒言語塞,尴尬笑笑。
胡雨晴看見她的酒窩浮現出來,沒忍住捏她臉蛋,“你看陳熠不是也沒問題。”
“……”
好吧,兩個當事人像無事發生一樣。
就她自己在一個勁兒地替別人尴尬。
舒言真的很佩服和欣賞胡雨晴,覺得她應該是個內心豐盈,配得感很強的女生。
即便遇到陳熠這樣耀眼的人,也是勇敢表達心聲,不會去想他那樣的天之驕子會不會看不上自己,而因此打消念頭,把那份心意埋藏心底。
成年人的世界比起年少青春應該會有更多考量,比如家庭的落差,哪怕是個人層面的差距。但她好像從未因為這些而妄自菲薄。
舒言知道自己不會變成胡雨晴那樣的人。
她無法忽略她的內心,從欺騙他的那刻起,就做不到坦坦蕩蕩了。
……
鑒于上次陳熠磨磨蹭蹭,星期五下午,宋庭一早就來院子裏親自抓陳熠。
他經常來,陳熠和門衛打過招呼,他能開車進來。他每次圖方便,車直接停在辦公樓大廳對面。
快到下班的時候,陳熠卻聽到舒言打電話,又在說“不急”“她在門口等”之類的話。
他下意識的反應是——她又要約會。
舒言的确有約,是她以前在臨江一中的同學,孟欣和廖輝。
其實她到南實讀書後,因為學業忙、兩地隔得遠,很少再回臨江,每次回去匆匆呆一兩天就走,不一定能碰上合适的時間和從前的同學相聚,時間久後感情變淡,到後來漸漸沒了聯系。
再次和孟欣聯系上是她研一有次回家碰到的。
陳熠不想再給自己添堵,沒讓宋庭在樓下久等,不過也是慢吞吞地下樓去。
宋庭看陳熠慢條斯理走來,臉色平靜無波一點不着急,他火氣噌地上來,叽裏呱啦開始一頓問候。
陳熠當他是在發瘋,懶得理會,自動屏蔽,沒心思和他吵鬧。
宋庭火力輸出完畢,平時怎麽着也要和他鬥嘴幾句的人,今天照單全收,倒顯得他自讨沒趣,無能狂怒,一拳打在棉花上。
見鬼了,他不解地啧一聲,拉車門,“行了行了,趕緊上車,大夥兒等着呢,走。”
陳熠眸光沉下,卻沒動,“等會兒走。”
他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出來遞給宋庭,自己也拿了根含嘴裏。
宋庭以為他是要抽支煙再走,也不在乎這幾分鐘。
陳熠一言不發抽煙,平常他話不算多,可今天的沉默異常沉重,宋庭偷偷瞄一眼,男人眉眼濃郁,似乎在想事情,宋庭當他在裝深沉,心裏鄙視。
煙抽到一半,宋庭眼尖,發現從樓裏暗昧處走來一個身形纖細苗條的姑娘,遠遠看去白得發光,像童話森林裏翩翩起舞的蝴蝶。
他眼睛一亮,撞了下陳熠手臂,“卧槽,你們單位還有這種妹子,也不說介紹給我。”
陳熠冷冷睨他一眼,像在說“傻逼,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是誰”。
宋庭看來人要緊,沒讀懂陳熠的眼神。等人走近一點,他睜大眼睛細看,大腦直接宕機罷工,整個人呆住。
這下,他真傻逼了。
也懂了。
“不是……”宋庭驚掉下巴,龇着嘴不确定地叫人,“舒、舒言?”
他拉了下陳熠手臂,不可置信地問,“卧槽,這是舒言嗎?你快看看。”
陳熠把煙丢掉踩滅,一只手揣在褲兜裏,側了側身,看着一旁,假裝沒看見。
舒言循聲看過去,兩個高個子男人站在大廳門口對面,稍高的那個側着身,一副閑适看風景的樣子,另一個正眼睛放光地看着自己,臉上還有不可思議的震驚。
舒言第一時間認出叫她的人是宋庭,她腳步頓住,緊緊抓住肩上帆布包的帶子,躊躇不定。
她和陳熠一直裝作不相識,可現在宋庭站在他身邊,和她打招呼,她要怎麽辦?
“舒言,舒言。”宋庭揮手。
舒言不能視而不見,瞥了眼四周,冷冷清清,連個人影兒都沒有。
她松一口氣,硬着頭皮走過去,微微笑着,“宋庭。”
“卧槽,真的是你,小樹葉妹妹。”宋庭難以置信。
舒言赧然地點頭,許多年沒見,他還改不了口,現在聽到這稱呼,倒有點尴尬和感慨。
曾經關系交好的老同學就站立在眼前,想到自己從前做過的事,而對方像無事發生,熱情地叫她,舒言心裏的難受程度不比再次見陳熠那天低。
她和陳熠的再見面并沒有想象中愉快,現在還裝作互不相識,這簡直是給她當頭一棒,她現在無比清醒,十年的時間長河是跨越不了的。
她其實沒有足夠的勇氣和信心再去面對之前南實的同學,沒法真正坦然面對從前在南實讀書認識的任何人。
都這樣面對面了,舒言只能佯裝輕松地說,“好久不見。”
“你怎麽在這兒?”宋庭疑惑極了,指尖的煙徐徐燃燒,一縷白霧散開,女生皺了下眉,他趕緊扔掉,笑呵呵地說,“不好意思啊。”
“沒事。”舒言笑笑,“我在這裏上班。”
“和陳熠一起啊?”宋庭眼神示意了下身旁的人。
男人默不作聲,舒言猶豫着點頭,“嗯。”
手機在手裏振動,她低頭看。
宋庭壞笑着瞥一眼從始至終不搭腔,還裝作看風景的男人,心裏有了主意,他問舒言,“這麽巧碰上,要不一起吃個飯?多少年沒見了,老同學敘敘舊。”
舒言擡頭,讪讪地笑,“抱歉,我今天還有事。”
“抱什麽歉,你還跟我見外。”宋庭看她眉眼着急,也沒勉強,“今天不行就下次再約,先加個微信。”
舒言沒想過要和他們有過多的私下往來,宋庭但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加上躺列也行。
“好。”她點頭。
宋庭看出她的猶豫,倒也沒說什麽,仍舊笑嘻嘻的。
兩人加上微信後,舒言道別,“那我先走了,我還有事。”
“好嘞。”
臨走時,舒言看着那個一言不發、臉色冷淡的男人,就算除去不想捅破的同學關系,畢竟也是同事,她遲疑地開口,“我先走了……陳檢。”
到他這兒就變“陳檢”了,陳熠臉色暗了暗,喉嚨裏溢出一聲淡淡的“嗯”。
舒言微微颔首,朝大門走去。
陳熠冷着臉拉開車門,郁悶地坐進去。
宋庭一聽舒言對陳熠的稱呼,再看陳熠的反應,揚眉吹了個口哨,憋着笑繞到駕駛位,心道:這就有意思咯。
宋庭沒急着開車,笑眯眯地盯着陳熠看了又看。
陳熠被他看得煩躁,剜他一眼,“還走不走?”
“走啊,怎麽不走。”
宋庭哼着歌開車出大門,臺階上矗立着三個人,一個高個子的男生站在一旁,兩個女生在擁抱。
“快看,樹葉妹妹還沒走。”宋庭驚喜的聲音像發現新大陸。
根本不需要提醒,陳熠第一時間就看到那抹白色身影了。
見不是那個男人,他心裏松一口氣,但也好奇那兩人和她的關系。
宋庭瞥見他凝思擰眉,路過時很有自覺地把車停下,降下副駕車窗,歪頭沖外面喊,“舒言,要不要送你們一程?”
聞聲,舒言和孟欣分開,臺階上三人紛紛偏頭去看。
路邊停了一輛黑色轎車,副駕駛上的男人表情冷淡地盯着正前方,一只手随意靠在窗框上,漫不經心的姿态,對他們這裏一點興趣沒有。
視線往裏看,是宋庭笑嘻嘻的臉。
強烈的對比。
舒言怔了怔,還沒來得及張口,車裏的人又喊話,“你們去哪兒啊?”
宋庭沒等舒言回答,拍了拍陳熠,壞笑着說,“下車去問問呗。”
宋庭快速地解安全帶下車,陳熠卻遲遲未動,他關車門的同時催促道,“愣着乾嘛。”
陳熠慢吞吞地解安全帶,推門下車跟在後面。
望着眼前兩個長相優越身姿挺拔的男人,孟欣愣住,疑惑地看向舒言,“他們是……”
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在舒言身上。
陳熠那家夥肯定是不會開口的,宋庭主動詢問,“舒言,你朋友?不介紹下嗎?”
本來兩邊的人完全不可能有交集,沒必要介紹彼此認識,宋庭話問到這個份兒上,舒言也只得硬着頭皮介紹道,“這是孟欣,廖輝,我朋友。”
孟欣笑了笑,廖輝點了下頭。
舒言瞄了眼陳熠,他的眸光有些深沉複雜,讓她看不懂拿不定主意。
如果分開介紹“這是我同學,這是我同事”,這樣會很奇怪吧。
眼下沒有其他人,直接說同學應該問題不大吧。
她斟酌着正要開口。
哪知宋庭根本不需要她介紹,自來熟地上前,“我們是舒言的高中同學,你們好,我叫宋庭,他叫陳熠。”
陳熠,孟欣在心裏默念,對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舒言去南實讀書沒多久,經常從她嘴裏聽到這個名字。
而陳熠同樣對孟欣的名字印象深刻,他知道舒言小名芊芊,還是從孟欣嘴裏得知的,那時舒言和她通語音,他聽見對方這樣叫舒言,舒言說孟欣是她以前高中的好朋友。
察覺到一道視線在打量自己,陳熠忽地看過去,和孟欣目光撞上。
孟欣只是有些好奇,十年前就互相知道對方名字,今天卻還是第一次相見,很微妙。
陳熠目光沒多做停留,他從不多看誰一眼,淡淡撇開視線。
旁邊的廖輝一聽高中同學,樂呵呵地說,“巧了,我們也是舒言的高中同學。”
其實他和舒言不太熟,他是跟着孟欣一起來的,他和孟欣現在是情侶。
話音落下,燥熱的空氣瞬間凝固。
廖輝感到氛圍不對勁,去看孟欣,孟欣無語地白他一眼,他趕緊抿唇住嘴,還是不要說話好了。
這時,舒言和陳熠驀然相視,都想看對方什麽反應。
舒言一頓,忽而不自在起來,她慌張地移開視線。
陳熠看她目光在躲,眸裏的光瞬間暗下。
“是挺巧的哈。”宋庭主動破冰打圓場,“別在這兒杵着了,多熱啊,你們去哪兒呀,要不要送你們一程,剛好坐得下。”
舒言連忙說,“謝謝你的好意,宋庭,你們先去忙吧,我們自己坐車就行。”
她心裏很亂,不知道怎麽泰然處之,陳熠已經讓她手足無措,現在還多了一個宋庭。
有過一次的來往,就會有很多次,可是她心裏不想過多的接觸,她害怕被問及,她無法去解釋過往,她要怎麽去解釋,她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無法理解的程度。
宋庭愣了一愣,去看陳熠,陳熠臉色有點沉,這預示着他心情很不好。
舒言話是微微笑着說的,但宋庭依然看出舒言的抗拒,好像并不想和他們有過多的牽扯,禮貌而疏離。
陳熠和舒言又是怎麽回事,這麽別扭,一句話不說。
宋庭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道別,“行,那我們先走了,回頭再見。”
看着黑色賓利緩慢駛離,舒言長呼一口氣,垂下眼。
孟欣關心地問,“芊芊,沒事吧。”
舒言笑笑搖頭。
“你和陳熠怎麽回事?”孟欣滿臉疑惑,她只知道舒言說考上了陳熠所在的檢察院,但後續什麽情況,舒言一直沒說。
她現在喜歡把心事藏在心底,孟欣理解她,也心疼她。
舒言輕輕扯了下唇,一抹苦笑,“沒什麽,就是他好像不認識我。”
“不會吧?”孟欣詫異,“怎麽會……”
“沒關系,本來就是我不好。”舒言極力克制着呼吸。
……
回到車上後,陳熠一直冷着臉,仿佛覆蓋着厚厚的冰霜。
宋庭覺得都不用開車內空調了,他看陳熠不得勁就心情大好,嘴裏繼續哼歌。
陳熠嫌聒噪,冷冷一記眼刀。
宋庭視而不見,慢悠悠開車。中控不斷響鈴提示,他偏頭瞥了眼被低氣壓籠罩的男人,笑嘻嘻地說,“安全帶,陳——檢——”
後面兩個字拿腔拿調,咬着音節一字一拖。
“我靠。”陳熠低低罵一聲,一把拉過安全帶系上。
那聲“陳檢”簡直猶如神來之筆,宋庭一想到舒言這麽叫,止不住地想笑。
車廂內都是他爽朗的開懷笑聲。
陳熠忽略掉他刺耳的聲音,撐着下巴看窗外。
宋庭不時偏頭看他一眼,笑聲漸漸收住,笑意變得深長。
在宋庭又一次看過來的時候,陳熠懶懶開口,“有屁就放。”
宋庭向他确認,“舒言……什麽時候的事啊?”
陳熠眼尾垂着,語調懶懶,“前不久。”
“喲呵,挺巧啊。”宋庭笑,“咋沒聽你說呢,藏得夠深啊。”
陳熠沒說話,宋庭接着問,“她現在怎麽樣,結婚了嗎?”
“沒結。”陳熠冷冰冰的語調,宋庭剛想說那挺好,下一秒,陳熠卻說,“有對象。”
宋庭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不是,兄弟,你這什麽表情?人家有男朋友關你屁事,你臭着個臉做什麽?”
純粹是故意氣他,陳熠閉了閉眼,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下,忍了。
宋庭更加肆無忌憚,放聲大笑,簡直是在陳熠雷區蹦迪的程度,但他不怕,這時候不調侃幾句,以後哪裏去找這麽好的機會。
“本來就是,說不定人家結婚,你作為同事和老同學,還得給你發張請帖,到時候你現場再獻唱一首《嘉賓》,絕了。”宋庭佩服自己,激動地拍大腿。
讀書時,陳熠對舒言有多好,藏得什麽心思,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來。
只是當年兩人為何沒走到一起?
高考後的那年夏天,他們班有一場同學聚會,結果誰也聯系不上舒言,她的號碼打過去是空號,微信號也注銷了,像是人間蒸發。
有女同學說,某次放學聽舒言和她媽媽抱怨不想在南實讀書,不喜歡這裏。現在畢業了,當然不用再維持表面的和氣,和他們自動切割。
餘嬌嬌當場就反駁,說舒言不是那樣的人。
他也不信。
他問陳熠,陳熠輕飄飄一句她出國讀書去了,就沒下文了。
陳熠不願多說,他再問也問不出個名堂。
那時,一群心高氣傲的少年,覺得不聯系就不聯系呗,不在乎少個同學,大家都憧憬着未來,沒兩天就忘記這號人了。
可陳熠對舒言的态度,和其他同學不一樣。
從小到大,有陳熠在的地方,女生們的目光只會落在他身上,他們那一群人經常怒罵老天爺不公平,憑啥他都拒人于千裏之外了,再加上一張氣死人不償命的嘴,怎麽偏偏最招女生喜歡。
這麽多年追他的女生排長龍,陳熠卻一直單着,別說找女人,就是連個女人的氣味兒都沒聞過,和異性保持着十萬八千裏距離,活脫脫過成了一個和尚。
宋庭想到這裏,不确定地問,“兄弟,你這麽多年清心寡欲,都這歲數了還是個處男,別告訴我是為了等樹葉妹妹才守身如玉的吧。”
“處男咋了?”陳熠揚着聲問,“有問題?”
“不是。”宋庭心道你還挺會找重點,目光在好友過分英俊的臉龐上來回掃,遺憾地搖了搖頭,“你這張臉,一看就玩得花,說出去你是處男,誰信?怕是要笑掉大牙。”
“誰笑?”陳熠嘴不饒人,忽而拉大嗓門喊,“老子處男,老子驕傲。”
“……”
什麽震撼雷霆宣言。
還是從陳熠口中喊出的,說出去別人更不信。
宋庭被他突然拔高的聲調搞得無語,“行行行,你處男,你驕傲,你最牛逼,要不要我給你拿個大喇叭,你對着外面喊。”
“滾。”
陳熠沒正面回答問題,宋庭收了嬉皮笑臉,再次認真地發問,“所以你真是在等樹葉妹妹咯?”
陳熠心裏憋着一股氣,音調不自覺擡高,“誰等她了?我等她做什麽?宋庭,你想象力真他媽豐富。”
他向來是漫不經心的,對什麽好像都不太上心,冷冷的,情緒很少會有波浪式的起伏,這樣炸毛的姿态完全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宋庭心裏笑罵大哥你可別裝了,陰陽怪氣地開口,“是是是,沒等沒等,沒等你他媽清心寡欲,生怕哪個女的挨着你一點兒,比唐僧還要怕女的。”
“老子對女人沒興趣不行?”陳熠理直氣壯。
宋庭上下打量他,意味深長地說,“什麽對女人沒興趣,你該不會是不舉吧,兄弟。”
“滾。”
宋庭嘴巴動了動,本想再噎他幾句,可看着陳熠眉眼倦怠,無精打采,忽然間就沒了精氣神兒。
他看破不說破,心裏明鏡似的。
陳熠有次喝醉酒,在那裏哭天喊地大聲嚷嚷,含糊不清的,他們聽了半天才聽懂他嘴裏念叨的名字——“芊芊”。
第二天問他,他死活不承認,宋庭心裏暗笑,別以為不承認老子就不知道誰叫芊芊。
這麽多年過去,早該翻篇了吧。
誰學生時代沒個心儀好感的女同學。要說白月光,不至于,這個快節奏的社會,有誰會真的等誰?在宋庭看來,只有傻子才會。
但是,以剛才陳熠的種種反應來看,他還真是個傻子。
可是舒言,她當年删掉了所有人,斷了和他們的聯系,這麽多年從未再出現。
宋庭想了想,試探地問,“樹葉妹妹和她以前的同學關系挺好哈。”
宋庭意有所指,陳熠難受的點也正是如此。
當年她親口對他說,不喜歡南實,不喜歡南實的每個人,還不喜歡他。
他那時還抱有一絲希望,直到同學聚會得知她删掉了所有人,班長删了,宋庭删了,餘嬌嬌也删了……她是真不喜歡這裏吧。
她卻和她以前的同學有着深刻的情誼,這麽多年了,還能來接她下班。
而他和她同在一個辦公室,只能裝作陌生人。
孟欣她們是她的同學好友。
而他們什麽都不是。
陳熠煩悶地仰起頭往後背一靠,閉上眼,眉頭緊皺。
宋庭長嘆息一聲,不知道兩人到底怎麽了,剛才更是毫無交流,兩人跟不認識一樣。
他半開玩笑勸道,“兄弟,別想不開,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陳熠沒作聲,難受地咽了咽喉嚨,吞下所有苦澀。
宋庭一看就知道他沒救了,不理解地說,“你說你咋就認定樹葉妹妹了呢?”
為什麽呢?
因為世界上找不到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
她是唯一。
作者有話說:
好好好你處男你驕傲
評論區小紅包掉落,感謝支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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