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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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熠把舒言送到家後并沒有着急走, 他在樓下點了一支煙,看着二樓左側那戶,老式的碎花窗簾不遮光, 緊緊關合着, 透着室內鵝黃色的暖光。
他回頭望了身後一眼,遠處高樓掩映,萬家燈火閃爍,可他只想為這一盞停留駐足。
樓上的微光仿佛也照進了他的心堂,心裏一暖, 想象着她在家裏會是什麽樣子。
陳熠微低下頭,慢慢吐出一個白色煙圈,忽而無聲地笑了。
他抽完這支煙,又在小區裏繞了一圈,發現就幾盞燈亮着,霧蒙蒙的, 根本看不見。
回到車上後, 陳熠仍沒走。
已經是晚上10點過, 他直接撥通一個電話,響鈴幾秒後,對面接通。
“喂, 媽。”
陳母周雲慈在電話那端笑,“這麽晚給我打電話有什麽好事情想着我啊?”
陳熠跟着笑,“肯定是好事,第一個想着您。”
周雲慈才不信,哼一聲,“別貧了,有事就說。”
陳熠也沒繞圈子, 直截了當地說,“一個朋友夜盲症,找您開點藥。”
“就因為這芝麻大點兒事來找我?”周雲慈聲音擡高了些,“直接去醫院開點維生素A,你老媽我的時間很寶貴的,別人挂我號都得提前一個月,你倒好,一通電話。”
陳熠笑,“我這不是不放心嗎?”
“有什麽不放心的。”周雲慈對自家兒子有點無語。
這個點打電話來就為了幾片維生素A。
陳熠想了想,有疑問,“苦的嗎,有沒有甜的,好咽下去的。”
“要吃甜的去藥店買維生素A軟糖。”周雲慈聽出點不對勁,“你這什麽朋友,還要吃甜的。”
“您的——”陳熠沒想藏着,特意停頓了下,強調,“兒媳婦兒。”
“哈?”周雲慈瞬間來了精神,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聲音沾着喜悅,“談戀愛了啊?哪天帶回家吃個飯。”
陳熠臉色暗了暗,聲音有點悶,“沒談。”
“……”
沒談還說什麽兒媳婦兒。
周雲慈會心一笑,“哦~人家姑娘沒看上你啊。”
陳熠默不作聲。
電話裏靜了幾秒,周雲慈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語重心長地說,“我就說你那臭脾氣哪個姑娘受得了你,這追女孩子呢,要溫柔有耐心,女孩子都是要捧在手心裏的,要哄着,你別一天到晚臭着個臉,誰見了不怕……”
周雲慈說起來沒完沒了,陳熠趕緊出聲制止,“好了好了,媽,我知道了,您早點休息,我保證把兒媳婦兒給您帶回來,您就別操心了,等着吧,啊,挂了。”
周雲慈手裏捏着電話,心裏美滋滋。
自己兒子什麽都好,不用操心,就是這個人問題讓人頭疼。眼看着今年滿29歲,明年一眨眼就三十了,始終沒個苗頭。
一說到這個話題,不是拿沒興趣就是拿工作忙當借口來敷衍他們,讓他們一度以為哪裏出了問題。
有時候真怕他打算單身一輩子孤獨終老呢。
周雲慈噌地一下從沙發上起來,趕緊跑回卧室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自家老公。
……
第二天,舒言上班難得遲了會兒到。
梁曉佳看她面容疲倦,沒什麽精氣神,還在一個勁兒地打哈欠,還是頭一次見,好奇地問,“這麽困,昨晚乾嘛去了?”
舒言溫聲細語地說和好朋友聊天去了。
昨晚和餘嬌嬌加上好友後,兩人就在微信上聊了起來。
一發不可收拾,眼看時間不早,舒言要去洗澡洗漱。躺床上後,餘嬌嬌似乎意猶未盡,又打來語音電話。
兩人就這麽煲電話粥,一直聊到手機沒電,手機燙得快要爆炸。
餘嬌嬌問了舒言一些現在的情況,舒言把這些年考研讀書考公的事簡單說了下。不過多數情況是餘嬌嬌說,說她這些年的經歷,說她的前任們和大學遇到的奇葩室友們。
舒言耐心聆聽,仿佛還是高中時那樣。餘嬌嬌愛說,小嘴兒像機關槍,又像鞭炮聲,噼裏啪啦,聊起來有趣極了。她就聽着,适時回應,兩人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這也是餘嬌嬌最喜歡舒言的地方,她知道自己脾氣不算好,有令人讨厭的公主病,旁人不會無條件包容她。
可舒言不一樣,舒言脾氣好,性格軟,從來不會皺眉露出一點不快,說話從來都是細聲細氣溫柔清甜的,聽着都讓人舒服。回應她的話也是認真的,不是随便兩句話就打發。
不過,她們誰也沒提當年為何删掉聯系方式的事。
後來,餘嬌嬌也反思過,是不是當初自己脾氣太差,舒言只是面上不說、不好發作,內心裏其實是不喜歡她的,礙于情面一直隐忍不發。畢業後,當然就沒有維持體面的必要了。
那時年輕氣盛,餘嬌嬌只覺得自己就是高傲的公主,即時有錯也不會認。
後來心裏有悔意,也做不到低下頭主動去找對方。
低頭,皇冠會掉。
這是餘嬌嬌的态度。
可是舒言就這樣回來了,能再次相遇,好像所有的原則都不重要了。
她不想再失去舒言這個朋友,不想失去這段年少時珍貴的友誼。
舒言回工位上坐下,看到桌上放了兩瓶東西,她拿起來看,是維生素A軟糖。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送的。
她沒在辦公室看到陳熠,等到過了上班時間點也沒見人。
舒言細心觀察過,陳熠平常吊兒郎當慣了,看着不喜歡約束,其實在工作上他态度很端正,不是個遲到早退的人,反而還經常來得很早、走得很晚。
他對待工作勤勤懇懇,無論是态度還是業務,真如當初馬主任所說,挑不出一點毛病。
如果沒在辦公室的話,那他就是在外出公務。
舒言拿手機給他發消息:【這個多少錢,我轉給你】
陳熠:【确定我送的?】
舒言彎唇笑着回了一個“貓貓點頭嗯嗯”的表情包。
陳熠心裏一軟:【記得按時吃,下班早點回,晚上別出門了】
舒言唇角的笑意越擴越大,又問:【多少錢呢】
陳熠:【欠着,給你記賬上,到時候一起算】
舒言:“……”
上次轉給他的醫藥費,他沒收,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等到下午,陳熠也沒回辦公室,舒言猜想他可能太忙了吧。
陳熠下午并不是在忙工作,而是特意請假。
他給馬主任打電話請假時,馬主任大吃一驚,這些年上班,他何時請過事假,免不了打聽兩句,究竟什麽事讓他要請假。
陳熠神秘兮兮地說私事。
馬主任試探,“人生大事?”
陳熠想了想,笑說算是,也不算是
馬主任不知道他打的什麽啞謎。
陳熠的确是去辦人生大事,事關舒言的事就是頭等大事。
下午他請假特意去了舒言租房的地方,他想找物業,但不知道在哪兒,在小區周邊問了幾個人都是租房的,表示不知道,輾轉問了許久才打聽到物業辦公地。
說是物業公司,其實像個空殼子。
一間狹窄的房間裏,辦公設備都很破舊,老式空調泛着黃,工作起來發出“嗚嗚嗚”的轟鳴聲,地磚是很古老的花紋,辦公桌也是古老的紅黑系,桌上亂糟糟地堆積着資料,幾個抽屜張着口,關不上,書櫃的門也半張着,上不了鎖。
只有兩個人坐在裏面辦公。
那兩人見陳熠來,對方一身矜貴,像是天上月,高不可攀,一看就不是住在這裏的人。
她們還沒見過這樣的男人,只在電視劇裏看見過。
陳熠禮貌地說明來意,一番打聽後,物業公司的人說因為這個小區流動人口太多,物業費收不起來,所以各項管理當然跟不上,後來就成了這樣一個爛攤子,能夠勉強運轉已經算很不錯了。
那些不是他關心的事,他只擔心晚上舒言回家看不見路怎麽辦。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物業的工作人員,讓他們按照他說的來做,錢不是問題。
……
餘嬌嬌和舒言重新建立聯系,想約舒言吃飯。她仍然有點顧慮,怕舒言反感,她現在也要學會為對方考慮,不能只任由着自己的性子,讓對方将就她。
她不好直接問舒言,想着陳熠和舒言天天一起工作,還是問問陳熠的意見。
陳熠得知她們有聯系,懸着的心終于落下。
他害怕舒言會再一次拒絕和過往南實的人有往來,她沒拒絕,說明她并不是完全排斥的。
陳熠說舒言最近夜盲症犯了,晚上不方便出門,讓她等幾天再看。
餘嬌嬌應下,她沒着急邀約舒言,每天都和舒言在微信上聊天,聊每天的日常瑣事,連每天吃什麽都要給舒言拍照分享。
舒言要工作,只得等有空才能回她。
在聊天中,她才得知餘嬌嬌并沒有工作,每天都很閑。餘嬌嬌說她大學畢業後上過一陣子班,但坐不住,索性辭職回家和其他朋友合夥開美甲店,可她又做不來合夥生意,和朋友鬧崩了,最後什麽也沒乾,躺在家啃老。
舒言一直都知道餘嬌嬌家境很好,父母也很寵她,真是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小公主。
她介紹她是嬌生慣養的嬌,一點沒說錯。
餘嬌嬌也心細地發現,舒言還是一貫的好脾氣,只是和從前不太相同,從前舒言有少女的俏動活潑,現在好像更加安靜,有種超脫于物的淡然。
她想,可能是年齡的增長,大家都變成熟了。
一直等到星期五,這頓飯才約上。
舒言讓餘嬌嬌發位置,她到時候坐車過去,餘嬌嬌說不行,叫上了宋庭一起去接她和陳熠下班。餘嬌嬌想着多叫幾個老朋友,可能氛圍沒那麽尴尬。
餘嬌嬌這樣帶着宋庭大張旗鼓地來單位,舒言擔心在同事面前暴露了她和陳熠的同學關系,她把心裏的想法同餘嬌嬌講,說她和陳熠在同事面前是陌生的關系,讓她們先接上陳熠,她等會兒再出來。
餘嬌嬌正坐在車裏,宋庭開着車,她收到舒言消息後驚訝地大叫一聲,“什麽,到底什麽情況?”
宋庭被她尖銳的聲音吓一大跳,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說餘嬌嬌,你能不能不要一驚一乍的。”
餘嬌嬌懶得理會宋庭,她更好奇舒言和陳熠現在的情況。
她先回了舒言消息,再審視起宋庭,她想宋庭是陳熠的好兄弟,應該知道情況吧。
餘嬌嬌問,“宋庭,你說你哥們兒和小樹葉到底什麽情況,怎麽一起上班還要裝不認識。”
宋庭聳聳肩,撇嘴,“我也不造啊。”
上次看那兩人,怎麽看怎麽別扭。
“诶,陳熠現在怎麽想的,還喜歡小樹葉嗎?”餘嬌嬌直接問。
“Xi……”宋庭剛想說喜歡,轉念一想,餘嬌嬌也是個大嘴巴,萬一到時候問起來說是他透露的,他可惹不起那位處男哥。
他硬生生改成了倒吸一口冷氣,“嘶”一聲,“不知道。”
“切~”餘嬌嬌白他一眼,心想陳熠是喜歡的吧,據她所知,陳熠一直單身,他這條件又不缺追求者,何必一直單着呢。
下班時間到,陳熠收到宋庭消息,讓趕緊下去。
他看舒言絲毫沒有要收拾包的意思,給她發消息:【還不走?】
舒言坐在前面回:【你先下去吧,我一會兒就來】
陳熠瞬間明白她的意思,她在避嫌,她不想他們的同學關系暴露。
他冷下臉,起身走人,路過舒言工位時,一個眼神都沒給。
舒言看着他頭也不回的背影,是之前那般的冷淡和沉默。
陳熠直接找到餘嬌嬌她們的車,見她坐在副駕,便直接拉開後排坐了進去。
宋庭看着他冷着臉,知道他應該是碰了一鼻子灰,回頭對着他挑釁地笑。
陳熠心裏正郁悶煩躁,沒心思理會宋庭。
等了會兒舒言才下來,餘嬌嬌看到一個纖細苗條的身影,黑色齊肩長發,穿着一條普通的白色棉質連衣裙,她趕緊推開車門下去,高興地揮手,“舒言,這裏。”
舒言正東張西望找人,聞聲看過來,餘嬌嬌一頭黑長直發,一身千金大小姐學院風裝扮,仿佛還是從前坐在她身旁的人,樣子一點沒變。
她急忙走過去,微微笑着,“嬌嬌。”
餘嬌嬌拉起舒言的雙手,上下仔仔細細打量她,“哇,小樹葉,你還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麽漂亮,就是有點太瘦了。”
舒言臉頰不自覺地泛起粉紅,羞澀地說,“你也是,很漂亮。”
餘嬌嬌笑得眼睛彎彎,眸光亮晶晶地看着舒言。
兩人就這樣拉着手,互相欣喜地看着對方,看着看着,不知怎的,餘嬌嬌情緒上來,帶着哭腔說,“真的好多年沒見,想死你了。”
她手一拉,把舒言拉近,輕輕抱住舒言。
舒言眼眶一下就紅了,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還會和從前的好朋友見面,也沒想過會和她們重修舊好,更沒想過對方會無條件地接受她,沒有一點怨言和責備。
她一直覺得自己無法再面對她們,她沒有臉面。
舒言抿了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淚水已經順着臉頰滑落,她哽咽着說,“我也想你,嬌嬌。”
陳熠從車窗看向外面,看着兩個女生抱在一起,他心裏動容,為她們高興。
與此同時,另一種失落席卷心頭。
她們的情誼尚能修補,和好如初。
那他和她呢。
他們要怎樣去修補?
作者有話說:
明早的更新就提前到這裏了下一次更新是周五早九,這本真的是我寫過最難的,桑桑也是第一次寫這種類型,真的很怕沒寫好辜負大家的期待,心裏一直忐忑不安,時常很沒自信。感謝大家的包容和支持啊,我會努力寫好這個故事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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