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早戀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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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言和餘嬌嬌抱得難舍難分, 宋庭實在看不下去,回頭看了眼後座的人,對方垂着眼似在沉思, 根本不想管外面的事, 任由她們抱到天荒地老。
宋庭才沒有那個耐心,他向前傾身,伸長脖子往窗外喊,“我說你們就別膩歪了行嗎,趕緊上車, 不熱嗎?”
聞聲,舒言輕輕拍了拍餘嬌嬌的背,餘嬌嬌這才肯松開舒言。
兩人臉上都挂着淚水,餘嬌嬌吸了吸鼻子,哭着哭着又笑出聲來,“幸虧今天沒化妝, 不然妝都要哭花。”
為了這次見面, 餘嬌嬌從頭發絲到腳趾頭都在用心準備。
不過她提前問過舒言意見, 說是到時候拍照,舒言什麽風格,她好配合。
舒言說她上班沒化妝, 讓她自己随意搭配就好了,她沒意見。
餘嬌嬌心想那怎麽成,舒言沒化妝,那她也不化,好姐妹就是要同頻保持一致。
今天開來的車是餘嬌嬌的,一輛冰莓粉保時捷帕拉梅拉。
宋庭嫌她開車技術差,自動當起司機。餘嬌嬌說她不開車坐後排要暈車, 只得坐副駕,讓舒言坐後排。
坐哪裏舒言沒意見,只是這樣的話,就得和陳熠一起坐後排。
舒言坐上去後,陳熠卻沒有搭理她,他坐姿随意,長腿大喇喇地半敞着,手肘撐在窗框上,修長手指支着腦袋,臉上漫不經心,偏頭看向車窗外,連個回頭的動作跡象都沒有,好像不認識她一樣。
她本想打聲招呼的,見此情形只得把嘴邊的話咽下,老實坐在右端,中間像是和他隔了一條銀河。
吃飯的地方是餘嬌嬌找的,這頓飯她做東,她說了算。
在此之前她問過舒言想吃什麽,舒言說都可以,餘嬌嬌便自己拿主意,自動忽略掉兩位男士。
他們的意見不重要。
餘嬌嬌給宋庭位置,宋庭開着導航,同學四人出發前往。
出來單位大門後,餘嬌嬌就問,“小樹葉,你是和陳熠一個部門嗎?”
提起這個話題,舒言有點尴尬,小聲說,“是的。”
“那你們還挺有緣哈。”餘嬌嬌像是随口應聲。
舒言:“……”
她悄悄瞥一眼旁邊的男人,對方仍然沒什麽反應,淡漠到眼皮都沒擡一下。
反倒是宋庭笑着搭腔,“那可不,太有緣了。”
舒言更尴尬了。
偏偏宋庭還锲而不舍地問,和上次陳熠問的問題一樣,“你考這裏的時候知道陳熠在嗎?”
舒言連忙矢口否認,“不知道。”
宋庭笑得更大聲,“卧槽,那你們真是緣分天注定哈,這都能遇上。”
舒言:“……”
尴尬在空氣中蔓延。
星期五晚高峰是家常便飯,走得并不順暢,走走停停,車內話語聲不斷。
這些年,舒言和她們沒有一點聯系,她不知道,其餘三人是有聯系的,尤其是餘嬌嬌和宋庭聯系密切,餘嬌嬌還把自己好朋友介紹給宋庭,因此現在同處一個車廂內,并沒有覺得生疏或是沒話說。
宋庭才不管不顧,趁舒言在場,某人不好發作,他可得抓住機會好好揶揄一下他哥們兒。
宋庭瞄一眼後視鏡,後座的男人眉眼間仿佛籠罩着一層陰霾,臉色黑得能滴墨,像是在告訴所有人別惹他。
宋庭裝作看不懂的樣子,偏要招惹,“陳熠,你倒是說句話啊。”
純粹是故意點他,陳熠冷冷掀起眼眸,聲音低沉冷淡,“說什麽?”
人家一個勁兒地和他避嫌,他有什麽好說的。
宋庭啧啧兩聲,轉而問舒言,“樹葉妹妹,他是不是在辦公室裏也這個樣子啊,有沒有兇你,他要是兇你了,告訴哥哥幫你出氣。”
餘嬌嬌聽得直皺眉,嫌棄地尖叫,“啊啊啊,宋庭,我受不了你了,你別這麽油膩行不行,什麽哥哥妹妹,你幾歲了?”
“卧槽,你才油膩。”宋庭氣得牙癢癢,有理有據反駁,“當年文化節,我和舒言演兄妹,認證過的,這一日兄妹,終生兄妹。”
他向舒言尋求認可,“是吧,樹葉妹妹,你要不喜歡,我就不叫了。”
“……”
舒言臉上的小酒窩慢慢浮現出來,只是略顯僵硬,“我都行的。”
“看吧。”宋庭得意洋洋,舌頭打了一個響。
餘嬌嬌:“……”
陳熠:“……”
宋庭繼續問,“樹葉妹妹,你跟哥哥說實話,他欺負你沒有,有沒有兇你?”
舒言察覺到旁邊的氣壓更低了,餘光瞥一眼,輕聲細語地解釋,“陳熠……他沒……”
讀書時,宋庭就老愛打趣舒言,她性格軟乎乎的,說兩句話就臉紅,開玩笑也不生氣。
“沒有就好。”宋庭嘴角噙着壞笑,“你好歹也是他同學,不說給你開後門特殊照顧,至少別臭着個臉兇你,他要欺負你,我頭一個不答應。”
這時,身後一道冰冷的沉沉嗓音,“你還挺會當哥的。”
宋庭絲毫沒覺得不對勁,順着接過話茬,“那可不,誰要是欺負我妹了,我第一個護着。”
話音落下,空氣靜了幾秒,宋庭忽而感覺脖子後面在發涼,趕緊擡眸瞄一眼後視鏡,一雙漆黑深沉的眸子目光直逼。
陳熠冷冷睨着,如果眼睛能殺人,宋庭怕是挨了千刀。
他心裏冷哼一聲,要你他媽的護着,老子護不來要你護,當老子死的嗎。
宋庭忽然止不住地想笑,礙于陳熠的陰沉臉色,也只能憋着,憋得整個胸腔都在抖。
餘嬌嬌也是個心直口快的人,見不慣宋庭幸災樂禍的樣子,心裏替好朋友抱不平,冷言冷語地輕嗤,“你就是太會給別人當哥,所以依婷不要你。”
宋庭被噎住,嘴巴翕動想反駁,想想還是算了,話鋒一轉,語氣多少帶點刺,“這麽會替你姐妹出頭。”
餘嬌嬌傲嬌地哼一聲,“對啊,我就是這麽貼心。”
她回頭,忽而問,“小樹葉,你也沒對象吧,要不我也給你介紹一個。”
舒言心一跳,遲疑道,“……沒。”
宋庭一聽,剛才心裏那根刺立馬拔掉,樂呵呵地拱火,“那給樹葉妹妹也介紹一個呗。”
餘嬌嬌一個眼神秒懂,一秒和宋庭冰釋前嫌,保持一個陣營。
在她的認知裏,和舒言之間根本不存在那些小心翼翼和拘謹試探,就好像她們還是當年,什麽話都能說。
她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好朋友,如果說點什麽都要顧慮這考慮那,那是工作場上的博弈,不是好朋友之間該有的狀态。
餘嬌嬌餘光瞥了眼左後方的男人,對方仍在看着車窗外,看似沒在意他們的談話,但仔細看,男人冷峻的面容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顯得格外深沉銳利。
餘嬌嬌附和,“是得介紹一個。”
她沉思幾秒,“诶,你哥們兒多,有沒有合适的,我幫舒言把把關。”
宋庭本想說他想想,誰知身後的人突然輕咳一聲,他心道不妙,猶疑地問,“怎麽了?”
陳熠坐直起來,換了個姿勢,重新往背後靠,懶懶語調,“沒怎麽,你繼續。”
繼續個屁。
宋庭無形中感到一股殺氣,他沒吭聲,再怎麽跳腳,這時候還是不要找死。
心道我哥們兒多是多,可也只敢介紹後面坐着的那一個。
餘嬌嬌絲毫沒察覺到男人變化的臉色,她似是想起什麽,笑着轉過頭去,“我記得舒言當時和陳熠被老黃抓過早戀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舒言呼吸一滞,渾身僵硬地坐着。
帆布包被她放在腿上,她緊張地抓緊包,緩緩偏過頭去看陳熠,陳熠眼尾懶懶垂着,像在想事情,心不在焉,漫不經心。
她咬了下唇,不知如何是好。
餘嬌嬌自顧自的,努力回想,“你們那時候到底有沒有早戀啊,我記得沒談吧,難道你們瞞着我們在發展地下戀情?”
沉默蔓延開來。
舒言是不知道要怎麽說,畢竟她和陳熠從再相遇那天,從來沒有談及過這些,現在擺在明面上來談,猝不及防。
陳熠是氣到快要冒煙,冷眼看着那兩人一唱一和,預備看看他們要怎麽樣。
餘嬌嬌見兩人都不吭聲,完全像是還沒釋懷,想到舒言說她們在辦公室裏裝陌生,她笑,“你們怎麽回事,看起來不太熟啊,就算是舊情人再見面也不至于吧,這都多少年了,還膈應啊,大家都是同學嘛。”
宋庭在心裏給餘嬌嬌豎大拇指點贊,她比他還要來得猛,就這樣毫無顧忌地說出來。
不宜過火,點到為止,宋庭決定當回人,幫他哥們兒打下圓場,“這個我可以保證,沒談,人家樹葉妹妹說了,這也叫談的話,那她和我也叫談戀愛。”
舒言:“……”
陳熠聽後終于給了點反應,似是也想起什麽,偏過頭去看舒言。
舒言緩慢轉過頭去對上他的目光,心照不宣,她知道他這眼神什麽意思,她們都同時想起了當年的事。
那是高三上學期的後半期,不知怎的,到處在傳舒言和陳熠在談戀愛。
自然引起了班主任黃老師的注意。
兩人被叫去辦公室,黃老師讓她們好好解釋,保不準會叫家長來,陳熠一臉淡定,舒言聽到要叫家長卻是驚慌不已。
舒言這樣的乖學生哪裏叫過家長,陳熠看她一張小臉皺巴巴,真怕她要吓哭了,本想讓黃老師放舒言回去,他一個人說。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舒言急忙先解釋,說她和陳熠只是關系很好的同學,就和餘嬌嬌一樣,是好朋友,這好朋友當然不能區分性別,只和同性玩,不和異性玩。
為了證明她所說的是實話,舒言還搬出宋庭,說如果和異性關系好叫談戀愛,那她和宋庭的關系也好,也叫談戀愛,她總不至于一次性談兩個,腳踏兩條船吧。
小姑娘解釋得頭頭是道,班主任被她的這套理論逗笑,沒有為難兩人,讓他們好好學習。
舒言虛驚一場,從辦公室出來拍着胸脯長呼一口氣,陳熠卻是黑着臉。
舒言還在佩服自己的臨場機智應對,懵懵地問陳熠怎麽了。
陳熠氣極,說她那是什麽狗屁歪理。
舒言當時心想,管她什麽歪理不歪理,反正老師沒再懷疑。
她哪裏說得不對嗎。
……
餘嬌嬌定的是一家花園餐廳,氛圍感很好,一進去就花香四溢彌漫鼻尖,令人心曠神怡。
宋庭一看這環境就知道大事不妙,之前和顧依婷談戀愛時,沒少和餘嬌嬌一起吃飯,只要和餘嬌嬌吃飯,拍照打卡是必不可少的。
果然,從點完餐,餘嬌嬌就拿着手機開始360度對着周圍環境拍拍拍。
等上菜後,還不準他們吃,也要拿手機拍。單獨拍完還不行,還要和舒言自拍。
宋庭無語地坐在對面,不耐煩數值蹭蹭猛漲。
他偏頭看身旁坐着的安靜男人,陳熠面色如常,什麽情緒也沒有,一絲不耐煩都沒有顯露。
宋庭腹诽:得,這陪媳婦兒果然不一樣,平常比誰都要不耐煩,最讨厭麻煩的人現在居然一聲不吭。
舒言不怎麽喜歡拍照,很長一段時間她都陷入自我懷疑中,打心底裏不自信。
餘嬌嬌要拍的話,她不想掃興,盡量配合。
餘嬌嬌也察覺出她有些不自然,在查看一張張照片的時候,眼睛放着光,驚呼道,“小樹葉,你也太天生麗質了吧,怎麽拍都好看,我都不用P。”
“哇,你臉好小啊,我感覺我比你大了一圈。”
“你笑起來好甜啊,小酒窩好好看,想擁有。”
……
餘嬌嬌變着法的誇舒言,把舒言誇得不好意思,臉頰泛着淡淡的紅,她拉餘嬌嬌的手,示意她別說了,對面還坐着兩個男同學,她更加腼腆羞澀。
宋庭見她們拍完,迫不及待,“可以吃了嗎,菜都涼了。”
“不可以。”餘嬌嬌放下手機,從包裏拿出拍立得,“再拍幾張拍立得。”
草,宋庭心裏暗罵了聲,吃個飯怎麽這麽累。
他眼神示意陳熠也說兩句,陳熠像是沒看見似的,理都不理他。
宋庭心裏畫圈圈詛咒,有異性沒人性。
餘嬌嬌舉着拍立得和舒言試拍了兩張,總感覺不好看。
她不敢吩咐陳熠,只得使喚宋庭,“宋庭,你來幫我們拍。”
“我?”宋庭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看我會嗎?”
“我教你。”餘嬌嬌起身到對面,把拍立得塞宋庭手裏,給他講了拍照要領後,見宋庭滿臉的不耐煩,她也沒生氣,而是語重心長地說,“宋庭你要是多點耐心,依婷沒準兒就不會和你分手了。”
宋庭只覺這頓飯不該來吃,盡管心裏不大情願,還是拿上拍立得按餘嬌嬌說的做。
舒言和餘嬌嬌拍照時,總感覺一道目光似有若無地投射過來。
每當拍完,她往對面掀眼,那道目光又消失不見,陳熠只是懶散地坐着,手裏拿着手機漫不經心地在點着,壓根不關心,好像是她的錯覺似的。
宋庭見陳熠翻着手機,湊近問,“看什麽呢,有這麽好看。”
陳熠适時鎖屏,冷冷睨他一眼。
宋庭癟嘴,搞什麽神秘。
餘嬌嬌看完照片後滿意點頭,從包裏拿出透明保護膜裝好,一共拍了三張,她給了舒言兩張,自己留了一張。
弄好後,她問,“你們要不要拍,咱們合個影吧。”
餘嬌嬌笑着看向陳熠,陳熠對上她狡黠的目光,頓了下,他其實不喜歡拍照,也正因為如此,高中時他和舒言沒有合照,那時天真的以為,他們之間還有許多瞬間,會銘記在他的腦海裏,銘記在心裏,他們會彼此陪伴,不需要用照片去定格、去回憶。
直到舒言消失不見,他才發現照片的意義,比回憶更真實,那些回憶讓他一度以為是一場夢。
陳熠是不會輕易說“要拍”這種話的,不符合他倨傲的性格,但他可以說“随便”,這樣也算順着餘嬌嬌的意思,就等餘嬌嬌說那就一起拍吧,他再順理成章起身過去。
哪知,話到喉嚨間還沒出聲,宋庭直接把拍立得還給餘嬌嬌,皺着眉催促,“拍什麽拍,還拍,我快餓死了,能讓我吃飯了嗎?”
“那好吧。”餘嬌嬌坐回舒言身邊,叫上舒言,“吃飯了吧。”
無人注意到陳熠臉色暗下,嘴巴拉成一條平直的線。
陳熠瞥了眼宋庭,對方大快朵頤吃得正香。
他胸腔劇烈起伏了下,勉強壓下心裏的火氣。
真他媽的想掐死他,跟餓死鬼投胎沒吃過飯一樣。
飯後結賬問題,餘嬌嬌和陳熠産生了一點小分歧。
陳熠要付錢,餘嬌嬌說她請舒言吃飯,自然她付錢。
宋庭隔岸觀火,看着兩人誰也不讓誰。
舒言夾在中間不說話。
餘嬌嬌無語地翻了個大白眼,急說,“拜托,是我請舒言,你要想出錢,自己請舒言呗。”
一句話把陳熠噎得默不作聲,他喉嚨滾了滾,終是沒再說要搶着買單的話。
沒立場。
餘嬌嬌讓舒言陪她去趟洗手間,兩人從廁所出來在洗手池邊,餘嬌嬌對着鏡子左右轉動身體照着,舒言擦乾手在旁邊耐心等她。
餘嬌嬌仍有疑惑,轉過身來,不确定地問,“小樹葉,你和我說實話,你那時真沒和陳熠談過?”
“真的沒有。”舒言聲音有點急。
餘嬌嬌笑,“我覺得吧,他可能對你還舊情難忘,你們可以考慮再續前緣。”
舒言臉瞬間紅了,急忙嗔道,“你別亂說,嬌嬌。”
餘嬌嬌看她臉都紅透了,笑着吐吐舌頭,“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她挽上舒言的手往外走,走到拐角,忽而問,“那你對他什麽感覺呢,你以前喜歡陳熠,我知道,現在呢,你還喜歡他嗎?”
舒言腳步一頓,垂下眼,淡淡地回,“都過去了。”
餘嬌嬌也愣住,她覺得舒言和以前不一樣了。眼前的舒言,雖然還是溫柔好性子,說兩句話就臉紅害羞,可眉眼更加沉靜,少了少女的天真爛漫,身上仿佛透着一股淡淡的憂愁。
餘嬌嬌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只感慨歲月走得太匆匆,大家都變成熟了,只有她還沒有長大。
可她不知道,如果可以,誰又願意長大呢?
她可以,但舒言不可以。
拐角一側,一縷白煙吹散開來。
陳熠低着頭深吸一口煙,眼底看不清情緒,白色煙霧把他包裹住,好像他身上所有的悲傷都化作于此。
宋庭知道他難受,拍了拍他肩膀,沒有再開口揶揄他。
舒言雖沒正面回答,但誰都聽得出來她的答案。
宋庭适時從牆後跳出來,露出正臉,笑呵呵地問,“你倆乾嘛去了,上個廁所這麽久。”
餘嬌嬌被忽然出現的人吓一跳,昂着下巴嗆回去,“你是鬼啊,管我們做什麽。”
舒言卻頓住,牆角裏側露出來一截手臂,她知道是陳熠的。
不知道他們在那裏待了多久,聽見了什麽。
舒言挽着餘嬌嬌的手側過身去,陳熠懶散靠着牆,手裏夾着一支煙。
見到她們,他慢條斯理地掀起眼皮,表情淡漠地從她們臉上掠過,一秒也沒停留。
舒言心在胡亂地跳,看着他移步去垃圾桶把手裏的煙丢掉,脊背微曲,肩膀微躬,像是洩了一股什麽力。
耳邊是餘嬌嬌和宋庭互嗆的聲音,而她喉嚨被堵得一句話也說出來。
從餐廳出來,餘嬌嬌還想繼續找個地方玩。
舒言說她有點疲倦,想回家休息了,讓她們去好好玩。
餘嬌嬌發覺除了宋庭,大家興致都不高。
她也不想去了,拉着舒言的手,“那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我打車就行。”舒言微笑道,“我住的有點遠,來回跑太浪費時間了。”
“那怎麽行?”餘嬌嬌強硬拒絕,“我把你人接來,當然送你回去。”
一行人重新坐上餘嬌嬌的車,怎麽來怎麽回。
宋庭和餘嬌嬌都敏銳察覺到陳熠的心情很不好,不同于下午那會兒的沉默,他像是一座休眠火山,随時都有爆發的可能,誰都不敢再惹他。
回去的路上,話題不敢再往陳熠和舒言身上引,只聊着近來一些趣事打發沉默。
舒言給了地址,宋庭跟着導航,開了一個半小時才到。
看着舒言住的地方,宋庭和餘嬌嬌相視一眼,什麽也沒說,大家心領神會。
舒言下車,大家跟着下去。
舒言和宋庭打招呼,“宋庭,你幫嬌嬌把車開回去,路上慢點。”
宋庭笑,“放心吧,樹葉妹妹。”
舒言跟着笑了笑,轉而看向陳熠,她遲疑地開口,“陳熠……你也是。”
陳熠點了下頭。
“那我就先回去了,嬌嬌,有空再約。”舒言和餘嬌嬌道別。
餘嬌嬌眼睛彎彎,“好啊,反正大家都在,要經常見面。”
“好。”
舒言轉身回去,留下一抹纖瘦筆直孤獨的背影,好像又透着幾分堅韌。
走到大門口,身後一道女聲的呼喊,“舒言。”
舒言腳步定住,回過身來。
餘嬌嬌沖上去抱住她,帶着哭泣的聲音。
舒言的眼睛瞬間濕潤,緩慢擡起手,輕輕安撫着她的背。
餘嬌嬌什麽也沒說,只是緊緊抱着,一切盡在不言中。
舒言心裏動容,輕輕開口,聲音哽咽,“嬌嬌,對不起。”
對不起,因為我的偏執,傷害了這段友誼。
餘嬌嬌松開舒言,卻扯着唇角笑着搖頭。
她眼裏噙着淚,卻笑得眼睛彎彎,“不是說好重新認識的嗎,你好,我叫餘嬌嬌,嬌生慣養的嬌。”
舒言也看着她,流着淚,露出甜甜的酒窩,“你好,我叫舒言。”
兩人重新抱在一起。
宋庭看着兩個女孩在不遠處相擁,不自然別開視線,嘀咕道,“媽的,咋忽然煽情起來了。”
他徑直回到車上,沒再看,真怕自己沒忍住。
陳熠深深地望了眼,跟着回到車上。
許久後,餘嬌嬌才小跑着回來,拉開副駕坐進去。
宋庭好奇地問,“你們說什麽了?”
“女孩子的事別打聽。”餘嬌嬌傲嬌地說。
宋庭切一聲,回頭問陳熠,“陳熠,樹葉妹妹這是怎麽了?”
餘嬌嬌也奇怪,跟着回頭一齊看向後座的男人。
陰影中,陳熠無聲地吐了口氣,沉聲道,“你們看到的這樣。”
等了幾秒,也沒等到陳熠再開口,見他不願多說,宋庭和餘嬌嬌相視一眼,沒再多問。
大家都知道舒言當時能來班上讀書是花了錢使了手段的,如今這樣,也只能感嘆世事無常。
餘嬌嬌不敢想象舒言那麽柔軟的一個女孩子遭受了多少生活的磨難和打擊,只覺得心疼。
她想了想,神色無比認真,緩緩開口,“舒言,她說對不起。”
宋庭別過臉,小聲嘀咕,“說這些做什麽。”
陳熠依舊沉默。
……
那聲“對不起”說出口後,舒言感到無比的輕松,回家的腳步變得輕盈起來,花壇裏若隐若現的蛐蛐聲也變得悅耳。
她開始有閑情逸致,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舒言細心地發現,小區裏多了幾盞明亮的燈,腳下的路被照亮,将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她笑着踩了下自己的影子。
到樓下,舒言拉開鐵門進去,頭頂的感應燈忽然點亮,樓道裏瞬間明晃晃的,她一下沒适應過來,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擡頭望,好像是新換了燈泡。
舒言一路走到二樓,燈泡都是全新的。
她笑着鼓了鼓臉頰,心道誰這麽好心,把樓道的燈都換了。
舒言回家後迅速洗澡。
她一邊洗一邊回想今晚的事。
她還能和陳熠再續前緣嗎?
好像不可能了。
這段飯無意間加重了舒言的負擔和自卑。
從前,舒言到南實讀書,面對那群天之驕子驕女們,她沒有想過攀比,也沒有過自卑的心理,她覺得她家庭和睦,父母寵愛,精神富有。
她自知在物質上有一點差距,但大家坐在同一間教室裏,穿着同樣的校服,憧憬着未來,一切皆有可能。
只是後來,驕子驕女們迎着太陽,飛向藍天,直插雲霄,而她墜入低谷,暗無天日,苦苦掙紮。
即便她現在脫離黑暗和困境,也只能是勉強沐浴到陽光的一角。
她什麽都沒有,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人,在這個城市艱難地生存。
別人随便一輛車上百萬,而她還要因為考慮坐公交和地鐵哪個更便宜。
別人随便一頓飯的錢夠她一個月生活費,而她還要操心哪裏買菜最劃算。
她和她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這些赤裸裸的差距擺在眼前,讓人無法忽視。
和她們能重新做回朋友尚且需要巨大的勇氣,更別說做戀人。
已經不是年少青春,只憑一腔熱血說喜不喜歡,好像喜歡就擁有整個世界似的。
陳熠那樣耀眼的人,是不屬于她的。
舒言頓住,垂着眸看着腳下嘩啦啦的流水。
其實後來期末,媽媽來學校開家長會,不知從哪兒得知了她早戀的事。
現在回想起來,媽媽那時的反應很大,回家後對她進行了嚴厲的批評和教育,最後苦口婆心地勸她要好好讀書,說為了她犧牲舍棄掉很多東西,她是她全部的希望。
她那時沒有意識到,只當是因為早戀問題很嚴重,媽媽才會如此嚴肅。
如果當時,她能早點發現,後面的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舒言鼻子發酸,她仰起頭,任由淋下的水沖刷掉臉上的淚痕。
洗完澡出來,舒言把換下的白色連衣裙放進洗衣機裏,再回衛生間把髒的內衣褲手洗乾淨。
洗好後,她拿去陽臺晾,順便把昨天晾乾的收起來,卻發現昨天晾的不見了。
這已經不是頭一次,她記得上次那件白色蕾絲邊的內衣也不在。
她其實沒多少衣服,就3件內衣換着穿,少了件白色蕾絲的,她以為不知道放哪兒去了,還有兩件輪流洗着換着穿。
這會兒只剩她剛剛洗的那一件。
舒言緊緊皺着眉頭,回房間仔細找了一圈,連犄角旮旯都被她找遍。
沒有!!!
舒言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她坐在床沿邊,心怦怦亂跳,速度快到要跳出來。
她強裝着鎮定,不斷深呼吸,心理暗示自己不要怕不要怕……
她要做好準備,随時觀察注意到,找出罪魁禍首。
作者有話說:
昨天沒更,今天大肥章,嘿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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