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不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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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舒言是在自己手機鬧鐘鈴聲中醒來的。
她摸到手機關掉,頭稍稍動了動,發現頭很沉, 痛得像是綁了一顆炸彈, 随時都要爆炸,喉嚨緊澀,喉底像在冒煙,要噴出火來。她清了下嗓子,吞咽一下都劇痛無比。
她知道自己感冒了。
舒言準備賴幾分鐘床再起來。
她還惦記着要上班。
“醒了嗎?”
低沉聲音傳來, 可能是剛睡醒的緣故,他的聲音也帶着幾分暗啞。
舒言瞬間清醒過來,忽然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陳熠。
就像昨晚,他說完“早忘了”,她卻不知道該怎麽回。
她也拿不準他的“忘了”到底什麽意思,是不計較地忘了, 還是不在乎地忘了。
她沒勇氣繼續追問和面對, 可能也貪婪他懷裏的溫度和他身上的味道, 躲在他的懷裏,頭埋在他胸口,遲遲不肯擡起臉來。
好在陳熠也沒有推開她, 她賴了好半天,實在沒臉再賴下去,低着頭從他懷裏退出來,說她困了要繼續睡覺。
舒言趴着一動不動,沙啞着聲音回他,“嗯,醒了。”
她也實在沒力氣支撐起來, 全身酸痛,身子骨軟綿綿的。
“感冒了?”陳熠聽出她鼻音很重,聲音很啞。
他已經走近,看着她趴在床上,可能是有點熱,她把被子踢開了,睡衣撩上去一截,露出纖瘦的腰肢,皮膚白皙光滑細膩,一條短褲到大腿根部,臀部翹翹的,下面一雙筆直的長腿格外晃眼。
她睡覺好像也挺乖的,就只在那一方小天地裏,沒有伸長胳膊和腿,擺個大字型。
明明她頭發睡的亂糟糟,幾縷發絲還糊在臉上,小嘴因為呼吸不暢微微張着,但是她好像對他有種天然的吸引力,香軟清甜,看得他不由地咽了咽喉嚨。
大早上看到喜歡的女孩兒露腰露腿,心裏那些邪惡的想法又冒了出來,陳熠無奈地對自己笑笑,撇開視線轉移注意力,順手掀過被子來給她蓋上。
舒言這才有點反應,翻身坐起來一點。
陳熠在床沿邊坐下,直接伸手去幫她把糊在臉上的頭發絲撥開,而後手心貼上她的額頭試溫度。
冰涼的掌心貼着溫熱的額頭,舒言整個人愣怔住,眼睛鼓得大大的,視線被他寬大的掌心遮住一點點,但眼底的驚訝和意外還是洩露出來,因為他的一連串動作自然流暢,絲毫沒覺得哪裏不妥或是和她生疏。
她沒敢動,等了好幾秒,他才收回手,臉色有些沉重地問她,“發燒了?”
舒言遲疑地點頭,她也不太确定,只是感到一陣熱一陣冷的。
陳熠想了想,現在太早,才六點過,去醫院還得折騰,等她多睡會兒,養足精神再去。
這一晚上她就沒睡幾個小時。
“先睡會兒,晚點再去醫院。”他說。
“啊?”舒言面露難色,“不起來上班嗎?”
陳熠臉色沉下,兇巴巴瞪她,“還想上班?”
舒言抿唇沒再吱聲,睡倒下去,留下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就算不去醫院,她也要考慮住宿的問題,确實得請個假,不然要流落街頭了。
舒言再也睡不着,一直在床上躺到快到上班時間,陳熠準時出現在床沿邊坐下。
她跟着坐起來。
“給老馬請個假,我們就去醫院。”陳熠拿着手機在翻電話號碼。
舒言發着燒,但腦袋還沒暈,她意識到什麽,急忙說,“我自己給馬主任請就好。”
她請假為什麽要他打電話,這樣怎麽解釋得清?
修長手指在屏幕上頓住,陳熠掀起眸看她。
舒言避開他的視線,拿着自己手機,破碎的屏幕摸起來粗糙硌手,她想到時候去換個屏幕還能接着用。
電話響了兩聲後接通,舒言頭一次請假,感到很抱歉,溫聲細語地說,“馬主任,我向您請個假。”
“嗯,好。”馬主任特別耿直地同意了,沒問原因。
舒言主動說明,“我有點不舒服,發燒了,得去醫院看看。”
馬主任關切地問,“要不要緊?嚴重嗎?”
“不嚴重。”舒言咬了下唇,很不好意思,“就是要耽誤工作了。”
“诶~身體重要。”馬主任溫和地笑,“好好看病,早日康複。”
“好,謝謝您,馬主任。”
電話挂斷,舒言唇角輕輕勾着,心想馬主任真是一個和藹可親的好領導。
一旁的陳熠目睹一切,心裏在笑,真是乖寶寶一點沒變,請假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馬主任也沒想到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陳熠也打來電話請假。
他最近連着請假,馬主任笑着問,“又要辦什麽人生大事嗎?”
陳熠啧一聲,心道你剛才可不是這副多嘴的樣子。
他笑着說,“是。”
馬主任更加好奇,“你這什麽人生大事,說來聽聽。”
陳熠和他插科打诨慣了,語氣吊兒郎當的,“管得着嗎,老馬,你現在也開始八卦了。”
馬主任看着手機屏幕被挂斷,插着腰笑了,心道這小子最近怎麽回事。
舒言見他打完電話也沒要起身的意思,她眨着眼望着他,兩人相視着,她感到臉頰有些熱。
對視了幾秒,舒言舔了舔乾澀的唇,硬着頭皮赧然地找點話說,“昨晚謝謝你。”
陳熠聽後簡直要兩眼一黑的程度。
她對他,不是道歉就是道謝,無論哪種他都不想要。
他只想要她的心,她的人。
念着她就是這樣乖巧有禮貌的好學生模樣,陳熠郁悶地呼出一口氣,不想把氛圍弄得凝重,他似是想起什麽,擡擡下巴問,“搞忘了?”
“什麽?”舒言驚訝。
“說了罩你一輩子。”陳熠得意地揚眉,“說到做到。”
舒言努力回想,她好像是忘了那天他說的話。
他們坐在臺階上,後來她害怕被打的三人會不會報複,他也是這樣自信張揚,“怕個屁,放心,哥罩你一輩子。”
她當時以為他只是熱血的青春少年,逞一時口舌之快,随口說說而已。
畢竟那時她們才十七歲,一輩子那麽長,誰會當真。
他還記得。
兩人分開去洗漱,舒言去衛生間換好衣服回來後,卻見陳熠赤裸着上半身,手腕上搭着一件衣服,紅顏色,白色花紋。
他正黑着臉拿着手機,似乎在打字發消息。
見她回來,陳熠快速按下發送鍵,撓了撓頭,“你再給我找件衣服。”
舒言下意識說,“你手上不是有一件嗎?”
還是昨晚宋庭特意給他送來的,怎麽不穿。
陳熠臉色更沉,把衣服提起來給她展示,“我他媽有這麽騷?就只有宋庭那傻逼才會穿這種。”
舒言看到衣服款式,噗嗤笑出聲。
一件大紅色花紋襯衫,想到陳熠的衣服多是黑色,确實不符合他風格。
舒言在行李箱裏給他找了一件白色T恤,“這件可以嗎?”
陳熠一言不發,接過衣服直接套上。
等他穿好衣服和鞋,舒言又笑了。
她大概也知道宋庭是故意捉弄陳熠,一件紅色花襯衫,配了一條灰色運動長褲,再搭一雙很正式的锃亮的黑色皮鞋,超絕混搭風。
只是現在花襯衫變成白T恤,看着稍微好一點,但是運動褲配尖皮鞋,真的止不住地想笑。
陳熠臉黑得能滴出墨,他沒好氣瞪一眼笑得眼睛彎彎的某人,威脅道,“再笑一個試試?”
舒言立馬咬住唇,大眼睛眨啊眨,一臉無辜地看着他,可笑聲還是控制不住地從嘴角露出來。
“操。”陳熠低低罵了聲,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見她視線不停地在往下瞥,他啧一聲,語氣狂傲,“看什麽看,要看也看老子臉,臉好看就行。”
“……”
怎麽有人能這麽自戀。
舒言無語地白了他一眼,撇開視線。
陳熠哼笑了聲,“怎麽,你這表情意思是不好看?”
“好看。”舒言含糊地從嘴裏擠出兩個字,忽而不好意思起來,趕緊去假裝整理床。
陳熠啞然失笑。
……
兩人在酒店用完早餐後準備直接去醫院,把行李箱放後備箱的時候,舒言才發現他昨晚開的車是傳聞中的大G。
舒言還是第一次見他開,坐上車後忽而笑了笑,陳熠見她發呆在笑,問道,“笑什麽?”
舒言如實說,“大家都說你上班開大衆,下班開大G。”
“哦~”陳熠拖着調子,“原來你還在背後議論我啊。”
“?”
舒言臉刷地紅了,急忙說,“不是我,我沒有。”
“那是誰?”陳熠追問。
舒言也做不到把誰的名字說出來,嘆口氣,垂下眼嘟囔道,“好吧,就是我。”
“哦~陳熠又意味深長地語調,像是在說“我就知道”。
舒言抿抿唇不說話了,還不知道他要自戀成什麽樣。
到達南城市人民醫院,舒言慢吞吞跟在後面,心想感冒而已,也不用來大醫院。
陳熠回頭催她。
兩人去急診挂號檢查,體溫不算高,38.5度,低燒,就是咽喉嚴重,腫得厲害,最後選擇挂水。
陳熠想起從前她感冒在教室裏吃藥,一顆一顆地吞,吃一顆藥要喝一大口水,最後藥吞完,水也喝飽了。
他當時還笑她,吃個藥而已,能磨磨唧唧成這個樣。
她總是皺着小臉反駁他,說他不知道這藥有多苦。
現在挂水她居然也能親眼看着針刺進皮膚裏,滿臉的淡定,連眉都沒皺一下。
陳熠原本以為她還會像從前那樣害怕,糾結要不要上去抱一抱她,捂住她眼睛不讓她看,結果沒有給他表現的機會。
以前那個嬌氣嚷嚷喊疼的小姑娘已經不再需要有人哄着打針吃藥了,他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兒。
舒言坐在椅子上,陳熠就站她對面,不時看看她,再看看吊瓶。
醫院裏人來人往,看着眼前過往的行人越來越模糊,舒言眼皮在打架,昨晚本就沒睡好,加上藥物影響的原因,她好困,能一秒入睡。
陳熠見狀,走到她身邊坐下,沉聲問,“要不要靠着我睡會兒?”
這時候舒言也來不及顧慮其他,乖乖點頭。
陳熠長臂一伸,輕輕攬過她,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舒言沒堅持幾秒,閉上眼很快睡着。
陳熠一直偏着頭看向另一處,表面裝得雲淡風輕,心卻在怦怦亂跳,她就在他的懷裏,親近他,依賴他。他抱着她。
确認她睡着後,他才敢轉動着脖子來看她,但身體不敢挪動一分一毫,害怕吵醒她。
陳熠稍稍歪着頭去看她的臉,她的臉好小,那麽小的一張臉上五官卻是無比的好看。秀氣的眉,長長的黑睫毛,小小的鼻尖,還有粉粉嫩嫩的唇微微張着呼吸。
其實她高中時有點嬰兒肥,捏她臉,臉頰會嘟起來,小嘴噘着,無敵可愛,現在整個人都太過瘦弱。
好想摸一摸她的臉。
手挨近又移開,反複了幾次,掙紮了幾次,終于,陳熠慢慢擠壓出胸腔裏那股氣,擡起手,拇指指腹輕輕地撫摸着她的臉。
他喉嚨滾了滾,似乎有話要說。
他沒說出口,只是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心裏在問。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為什麽不一直騙我,騙一輩子多好。
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想到這裏,陳熠心口泛起絲絲疼痛。
他有時候也會懷疑,舒言是有一點喜歡他的吧。
可是他拿不準,沒有明确的答案,他沒有把握。
當初她親口說的那五個字“我不喜歡你”,實在太過沉重太過直白,直接到沒有任何轉圜的地步,比起任何說法都更具殺傷力,也更加令人心痛。
他已經痛到無法呼吸。
中途,陳熠收到周雲慈發來的微信消息,一張照片。
不知道誰偷拍的,照片中正是他和舒言現在挂水的姿勢。
他想可能是遇到認識的人,畢竟周雲慈就在這個醫院坐診。
周雲慈:【兒媳婦?】
陳熠:【嗯嗯】
周雲慈:【小姑娘怎麽了】
陳熠:【感冒了】
周雲慈:【你怎麽照顧人的】
陳熠不想理她。
過了很久。
周雲慈:【(驚恐)你什麽時候品味這麽土,你今天這身穿的什麽】
陳熠:“……”
他真的很想掐死宋庭。
周雲慈:【怪不得小姑娘沒看上你,就你這副打扮,能看上才怪】
陳熠:“……”
挂水到尾聲,周雲慈也忙得差不多,有點空閑時間,給陳熠發消息說是要過來看看兒媳婦。
陳熠一口回絕,讓她別來,萬一把舒言吓着怎麽辦。
這時舒言也已經醒來,從陳熠臂彎裏退開。
周雲慈說她就悄悄看一眼,讓陳熠和她裝作不認識。
果然,沒幾分鐘,周雲慈出現在視線裏,穿着白大褂路過時,似有若無地看了幾眼舒言。
舒言渾然不知,而陳熠微微仰起頭看天花板。
等人消失在拐角,陳熠手機響起。
周雲慈:【真乖真漂亮,你小子踩狗屎運了】
陳熠:“……”
等醫生來取完針後,舒言的電話響了,是宋庭打來的微信語音。
她疑惑接聽,“喂。”
“在乾嘛呢,樹葉妹妹。”宋庭問得別有深意,“和陳熠一起的吧?”
舒言看一眼陳熠,如實說,“我有點感冒了,和陳熠在醫院裏。”
“哦,沒事吧?”
“沒事,剛輸完液。”
“沒事就行,昨晚陳熠都和我說了。”宋庭切入正題,“你那個破地方就別住了,哥哥幫你找了個地方,你要不要來看看?”
“啊?”舒言驚訝、疑惑、猶豫,“這……”
“我都是你哥了,你跟我客氣什麽,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宋庭笑,“陳熠在你旁邊吧,你把電話給他,我找他有事。”
“哦……好。”舒言把手機遞給陳熠,“宋庭找你有事。”
陳熠臉色暗了暗,接過手機,冷冷發出一聲“喂”。
隔着屏幕,宋庭感到一陣寒顫。
他笑嘻嘻地問,“怎麽把爸爸拉黑了?”
宋庭醒來就看到陳熠早上發的消息:【給你爹拿的什麽衣服】
宋庭回:【這不是你衣櫃裏的嗎,我随手選的,還能怪我】
他美美地點擊發送,卻顯示消息發送不出去,被拉黑了。能想象到陳熠那個臭臉,他止不住地想笑。
陳熠冷哼一聲,“你有病吧。”
“卧槽。”宋庭大叫,“那衣服明明是你衣櫃裏的。”
“老子信你,不如信豬會上樹。”陳熠篤定地說。
宋庭嘿嘿笑,昨晚陳熠讓他送衣服,他已經走出門又倒回去拿了一件自己的花襯衫,再跑到陳熠家裏給他找褲子鞋子。
宋庭也不和他瞎扯,說起正經事,“我吃個飯就去,你們什麽時候到?”
“吃完飯就來。”
“行,等你們。”
從醫院出來,陳熠帶舒言去吃飯,而後開車去到一處公寓。
宋庭在樓下等着,見他們來,熱情迎接,“沒事吧,小樹葉。”
舒言溫柔笑笑,“沒事。”
宋庭奇怪他的花襯衫怎麽沒穿,再低頭看了眼陳熠腳下,得到對方一記充滿殺氣的眼刀。
他憋着笑,整個胸腔都在顫抖。
三人乘電梯上去,宋庭叽裏呱啦話不停,“這個房子不算太大,你一個人住的話,剛好合适,我平常也沒在這兒,你住着幫我打理正好,房子嘛,本來就需要點人氣才行。”
舒言點點頭。
宋庭摸着下巴笑,“不過嘛,就是你這鄰居……”
“嗯?”舒言皺眉。
宋庭掃一眼默不作聲的男人,“你鄰居是這傻逼。”
舒言嘴巴微張,愣怔住了。
她猶疑地看向陳熠,像在問“你怎麽會住這兒?”
陳熠接收到她的眼神,懶懶開口,“上班近。”
作者有話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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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