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1章 病态:仙長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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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病态:仙長是師尊。

雲海之上,天光如洗,長風浩蕩。

兩道身影乘雲而行,穿過重重山巒,迎面而來的風卷起發絲衣袂。

白梅像一只終于被放出籠子的鳥,興奮地張開雙臂,感受着不同于昆侖山的天地靈氣。

直至視線中出現一座直沖雲霄,流雲漂浮的仙山後,才冷靜下來,偏頭看向面容溫和的白發道人,晶眸裏滿是困惑:“師伯,您為何要帶弟子來八景宮?”

逃離師尊的喜悅模糊了她的智商,冷靜後的白梅思索半晌,完全想不通太清師伯邀請她去八景宮的理由。

師伯甚至還是親自前來。

她何德何能。

看着少女晶亮的眸子,老子并未直接回答,低聲笑問:“徽真離開元始,可開心?”

這話可不好回答。

白梅思忖後,決心對這位強大聖人如實道:“弟子此刻是開心的。”

師尊的作為讓她慌張不安,往日對他的孺慕消散大半,只有本能的恐懼。

祥雲停在半山腰,兩人從雲上走下來,沿着石路向上而行。

山間靈氣萦繞,草木清幽。

領先一步的老子忽地開口:“徽真厭惡元始嗎?”

正在欣賞首陽山風光的白梅身軀一震,吓得瞳孔放大,搖手反駁道:“怎麽會?師尊對弟子有再造之恩,弟子感激他都來不及呢,怎會生出那般大逆不道之心?”

就連師尊欺負她最狠的那回,她心裏也只有怨,沒有恨。

太清師伯言辭犀利,白梅不敢再東張西望,全神貫注等待他接下來的發問。

見少女滿臉緊張惶恐,老子唇角笑意漾開,放緩語調:“徽真不必緊張,吾只是随口一提。”

白梅垂下眼睫,一副溫順恭敬姿态。

卻不料太清師伯再次語出驚人:“元始他是有些過頭,徽真怨他也是常事。”

言罷,他輕聲嘆息。

得見徽真那刻,老子也不由得神色微變。

少女周身萦繞濃稠厚重的玉清道韻,絲絲縷縷都嵌進肌理,已然徹底壓制了徽真原本的靈韻。

如此入骨,就算陰陽交合也難以做到。

只能是元始刻意而為。

以自身之力強行烙印,昭告衆生不可觸碰、不可觊觎。

老子目光落在少女眉間紅痣,這是元始刻印在徽真神魂上的時空契印,顧名思義,他若催動,便能破除一切時空、陣法、法寶的阻隔,随時降臨。

是故他雖順利從元始身邊帶走徽真,卻阻止不了他過來找徽真。

二弟對徽真的占有欲,真乃偏執到可怖,病态到極致。

偏偏他又沉悶死板。

一邊用盡手段留住徽真,一邊又用師徒禮法包裹私欲。

真是荒唐。

就元始這個狀态,就算他以兩人情斷為由,也不能留徽真太久。

既然無法從元始那邊下手,那破局之法,便在徽真身上。

老子輕輕搖扇,唇角上揚。

八景宮依山而建,殿宇用古樸青石搭建,檐角簡約平緩,八卦紋路隐刻磚石之間,低調卻藏着天地最初大道。

白梅還未至大殿外側,便有一位青衫童子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老爺。”

老子颔首,吩咐道:“帶徽真去安置。”

童子應聲領命,側身做出引路姿态,恭敬道:“仙子,請随我們來。”

白梅回眸看了眼太清師伯,後者笑道:“明日來我院中。”

為方便教導徽真,他已提前吩咐過童子,将她的居所安排在靠近正殿的偏院,相隔不過數丈。

白梅随童子入了偏院,院落精巧雅致,沒有繁複雕琢,青石鋪地,古松倚牆而生,樹下擺着一方青石桌。

“不知玄都師兄此刻身在何處,我想去拜訪一二。”

能來八景宮,除了能逃離師尊掌控外,白梅最為期待的,便是見到仙長。

童子恭敬道:“玄都師兄他昨日出去尋訪靈草,此刻不在宮中。”

白梅眼底掠過一絲遺憾,暗自惋惜。

這也太不湊巧了。

好在這次能留的時間不短,她可以慢慢等候。

初來乍到,白梅自是要對八景宮以及師伯有初步了解,她笑意盈盈望向童子,取出一盤仙果遞了過去。

.

流雲往複,晨昏更疊,眨眼便是一月。

這一月裏,太清師伯為她講了一次道,又送了她一部心法供她參悟。

平靜有序的生活撫平了白梅積壓的焦慮不安,心緒逐漸安穩平和。

這日白梅正在古松下石桌旁烹煮靈茶,青衫童子快步跑入院中,大呼——

“仙子,玄都師兄回來了。”

玄都師兄平日尋訪靈藥,少則三年,多則數十年,這還是玄都師兄頭回一月便歸來。

白梅眼睛一亮,忙擱下手中茶具,跟着青衫童子往外走。

兩人一路沿着回廊小跑至主殿,遠遠便瞧見一身着青色道袍的男子立在階前。

“仙子,那便是玄都師兄。”

白梅輕輕颔首,眉梢卻不自覺微微蹙起。

自成仙後,耳清目明,就算相隔很遠,她也能一眼瞧清。

玄都師兄的身形線條、站姿體态,都與她記憶中的仙長有細微不同。

白梅輕咬紅唇,心中仍殘留一絲期許。

她走上前,輕聲喚道:“玄都師兄。”

早在少女過來時,玄都便已發現了她。實乃她身上的玉清道韻濃稠不散,神識乍一掃過去,他還以為是元始師叔來了。

玄都面色從容,笑着喚她:“徽真師妹。”

聽見玄都師兄聲音剎那,白梅心底最後一絲希冀破碎。

玄都師兄聲音就和他的長相一般,溫柔似水,和仙長截然相反。

瞧師妹滿臉失落,玄都心下疑惑,又見她心不在焉,便笑着找了個借口離開。

回到院中,白梅坐回青石桌,托着腮在心裏反複回想。

擁有蓮香的只能是三教中人。

與太乙師兄交好,便不是截教中人。而闡教上下所有人她都悄悄聞了一遍,都不是。

現在又排除了玄都師兄。

啊——

仙長到底在哪!

白梅一個頭兩個大,一會兒懷疑仙長是故意隐藏氣味躲了起來,一會兒又懷疑是烏雲仙線索給錯了。

就在白梅萬般郁結之時,垂眸時瞧見了挂在腰間的乾坤圖,再擡眸時眼神明亮。

太清師伯溫潤和善,待她極為寬厚,若誠心求教,師伯定會告知。

念此,白梅再也按捺不住,往一廊之隔的正殿快步跑去。

太清師伯正坐在院中品茶,瞧她過來,向她招手。

“坐。”

白梅也不扭捏,坐在他身側,笑着道:“師伯,弟子心中有一疑惑,能請您替弟子解答嗎?”

“善。”

見師伯同意,白梅一口氣将深埋多年的疑惑盡數道出。

老子聽罷,眉眼含笑,慢悠悠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白梅一愣,心頭劇烈跳動,下意識擡眸看向眼前的白發道人。

師伯溫和好說話,怎麽看也不像是那個動不動就罵她的仙長?

少女神情古怪,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老子一眼看破她心中所想,失笑搖頭:“并非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白梅呆呆看他。

老子笑道:“或許,徽真心中已有答案。”

望着失魂落魄離開的少女,老子放下手中靈茶。

元始對徽真執念已深入骨髓,若非他攔着,半月前元始便要過來。

他能阻止一次兩次,卻不能阻止三次四次。

元始如今這幅德行,不把徽真吓到才奇怪。

他曾讓元始言明,徽真所尋化身是他,不說徽真會立刻接受,至少不會再加深抗拒。

可元始呢?非要說那化身不是他。

老子:“......”

不是元始,那又是誰?

.

白梅機械般走出太清師伯院中,耳邊反複回蕩師伯的話。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晚風迎面吹來,拂過鬓邊發絲,紛亂思緒慢慢沉澱,過往零碎畫面盡數湧上心頭。

白梅順着線索一點點拼湊,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答案緩緩浮上心頭。

仙長是師尊。

一旦得出這個答案,所有困惑都迎刃而解。

仙長性子清冷孤傲、言辭冷硬刻薄,與她師尊同出一轍。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線索,出手闊綽,太乙師兄對他敬重有加,她拜師後仙長徹底消失......

白梅漫無目的地走到後山溪畔,茫然提起月白裙裾,坐在冰涼青石上。

日升月落。

天光熹微,林間緩步走出一頭九色鹿,它在瞧見獨坐溪邊的身影時,好奇走近,用鹿角輕輕去蹭她。

然鹿角剛觸碰到衣衫,一道無形之力驟然迸發,轟然将九色鹿彈飛出去。

九色鹿跌落在地,發出細碎痛鳴,也拉回枯坐一夜的少女思緒。

白梅起身走到它身前,取出治傷的仙果想要喂給它。

九色鹿怯怯往後一縮,水汪汪的大眼裏滿是對她的恐懼。

白梅垂眸,将仙果放在乾淨的青石上,後退拉開距離。

見傷害它的人離開,九色鹿這才放心吞下那枚散發香氣的仙果,仙果見效極快,它很快從地上爬起,往林間跑去。

白梅擡袖,目光落在師尊親自為她所穿的月白法衣上。

片刻後,她猛地攥住衣襟,想要褪去,可無論她如何用力撕扯,法衣都紋絲不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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