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清微:“徽真可是在惦念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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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晚風和煦。
殷璇倚在廊柱下,指尖撚着一枚風乾的花瓣把玩,望着天邊最後一抹橘紅色的霞光出神。
“姐姐——”
殷璇循聲望去,入目的畫面讓她瞳孔驟然放大,手中花瓣無聲滑落。
往日獨來獨往的小梅,手竟被一位穿着紅衣的男子牢牢牽着。
男子身量修長,着一襲豔紅長袍,眉眼高傲昳麗,氣質疏離出塵,天生一股矜貴之氣。
殷璇目光在少女白皙的臉龐和二人交握的手上來回切換。
忽地,一雙清冷眼眸直直望來,帶着上位者不容冒犯的警告意味。
殷璇被看得心口一緊,不自覺後退了半步:“小、小梅,這位是?”
白梅先是頗為怨念的看了眼師尊,轉身看向殷璇時嫣然一笑,道:“姐姐,這位便是我曾經和你說過的仙長,至于稱呼......”
“清微。”
身側響起一道清冽嗓音。
白梅目光落在師尊臉上,很是欣喜他的配合。
聖人臨世的消息不便外傳,且殷璇姐姐一家又是普通人,白梅怕吓着他們,來時便與師尊商量過,以仙長身份同行。
彼時師尊不太情願,握着她手的力度緊了幾分。
白梅被捏得一臉莫名,心覺師尊的排場有夠大的,還想着在凡人面前擺聖人身份。
兩人僵持一番,被白梅一句“師尊不同意,就不能一同去”給終結。
白梅覺得自己的膽子也是大了,竟敢用這種語氣和聖人說話。
誰讓師尊要死死黏着她?她總不能為了敬重聖人,全然不顧自身感受,那就太噩夢了。
白梅正欲收回目光,便瞧師尊袖袍一揮,三件籠罩在耀眼靈光下的法寶飄至殷璇面前,分別是玉尺、鎖鏈、槍。
殷璇被吓了一跳,忙看向白梅,眼裏都是不知所措。
師尊真是富有又大方。
白梅笑道:“姐姐,如今局勢不太平,這三件法寶是仙長送你還有阿父阿母防身所用,勿要推辭。”
既然師尊要送姐姐一家入天庭,作為神仙就離不得法寶來充場面。
殷璇誠惶誠恐收下法寶,躬身致謝:“多謝清微仙長。”
她原還覺得小梅是一廂情願,據小梅所言,仙長拒絕她的示好,還不辭而別,怎麽看也不像是喜歡小梅的樣子。
今日得見,怎與她所想截然相反。
她怎麽覺得,清微仙長喜歡小梅,更勝小梅喜歡他?
殷璇有意相問,卻也知此時不是個好時機。
清微仙長恨不得長在小梅身上,連宴會也與小梅同座一桌。
而她父親仿佛瞧不見清微仙長身上那駭人氣勢,大笑着端過銅爵致意,說了足足半個時辰的感謝之詞。
殷璇幾欲昏厥。
不僅是她,白梅也被吓得夠嗆,就怕她師尊下一刻便掀桌而起。
一番心驚肉跳的飨宴過後,殷璇依舊沒尋到與小梅單獨相處的機會。
驚雷炸響,狂風裹挾着暴雨傾盆而下,嘩嘩雨聲不絕于耳。
白梅合上木門,隔絕嘈雜風雨。
甫一轉身,便猝不及防撞上溫熱堅實的胸膛。高大身形将她籠罩在狹小方寸間,周遭被熟悉的清冽氣息包裹。
白梅被驚到,擡手輕輕推了他一下,無奈道:“師尊,你別挨那麽近,吓着我了。”
也不知師尊何時悄無聲息貼了上來,靜得沒有一絲聲響,叫人無從察覺。
昏黃燭火輕輕搖曳,血色紅衣襯得他膚色勝雪,白得近乎通透,在燭影下泛着清冷瑩潤光澤,面容完美得挑不出一絲缺陷。
白梅指尖攥住他的衣袖,将人拉至桌案落座,在他後背上輕捶幾下後,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輕軟:“師尊,您今日特別好。”
殷父自來熟,端着酒杯喋喋不休,說的都是凡俗家常,師尊好幾回眉眼陰冷,周身寒意漫開,分明是不耐至極。
可直至宴席結束,白梅所擔心之事都未發生。
指尖輕揉他肩骨,白梅一臉後怕:“多謝師尊包容,也委屈您耐着性子聽了許多閑話。”
分別這些年,師尊與從前真是判若兩人。
等下回見了太清師伯,她一定要問問師伯到底和師尊說了什麽話,怎有用成這般?
師尊默然不語,緩緩擡起修長右手。
白梅了然,停下捏肩之舉,将手放了進去。
溫柔有力的五指順勢收攏,穩穩攥住她的手,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
“無妨。”
元始指腹輕輕摩挲少女手背肌膚,暖意順着相貼之處緩緩蔓延。
他擡眸凝着少女面容,扣着她的柔荑微微收力,向內一拽,少女被拉着往前半步,恰好立在他分開的雙膝之間。
燭火明明滅滅,映着男人清冷出塵面容,那雙深邃無垠的眸子此刻沉沉鎖着她,眸光直白滾燙,不見半分遮掩。
白梅記着他方才席間的隐忍,心底一軟,便順勢配合坐在他腿間。
下一瞬,長臂收緊,将她整個人抱起,完整圈入懷中。
握着他的手擡至身前,與她十指相扣,指腹反複摩挲把玩。
白梅耳尖霎時燒得通紅,脖頸漫上緋霞。
與此同時,溫熱面頰埋進她的頸窩,氣息拂在細嫩肌膚上,癢意與羞赧同時襲來。
白梅掌心撐着他的額頭,将人朝外推開了些。
“師尊,你先前說助姐姐一家死後位列仙班,不知是何安排?”
師尊說死後封神,不怪白梅多想。
元始被推開些許,便不再近身,眸光卻一瞬不瞬落在她染上緋霞的面容,深沉執拗,嗓音慵懶随意:“徽真想如何?”
白梅微怔,長睫輕顫,眸中盡是茫然。
不等她開口,師尊随意的嗓音繼續傳來。
“我可引殷家入封神大劫,死後魂歸封神榜,亦可等他們壽終正寝後,再引其超脫飛升。”
讓殷家修煉成仙他還需費些心思,可讓他們死後封神卻是極為簡單。
師尊說的輕松,白梅卻是心頭一震。
“姐姐一家入榜,定會擠占其他仙人的神位......”
元始神色淡漠,漫不經心把玩少女柔荑,語氣涼薄:“何須顧慮這些。”
“你師兄們自有仙途,不入封神榜。至于截教那群看不清局勢的烏合之衆,以及商周大戰死去的凡夫,占了又何妨?”
殷商氣數已盡,江山傾覆乃是定數,截教一衆偏偏看不清天道走向,逆天而行。
那搭上修為與性命,也是他們自身選擇。
元始松開少女的手,轉而覆上她錯愕的面頰,神色晦暗:“徽真,怎麽不說話?”
少女烏發散落,如玉面容低垂,輕聲道:“師尊,我們還是等殷姐姐一家壽終正寝吧。”
元始颔首,緩緩起身,抱着人往裏側床榻走去。
陡然淩空,白梅一驚,待看清師尊前去的地方後,她面色一熱,慌亂道:“師尊,我不要去床上。”
話落,她已被輕柔放在床上。
師尊并未起身,高大身形微微俯壓下來,溫熱氣息沉沉覆在她眉眼間。
雷聲轟鳴,閃電撕裂厚重雲層,一瞬照亮屋內光景。
男人膚色雪白無暇,五官昳麗奪目,可讓白梅心裏發顫的,是他那雙灼熱直白的眼眸,眼底永遠翻湧着濃郁到化不開的情/欲與渴求。
每每對視,便讓她羞得想逃。
一樣的房間,一樣的床榻,就連外面的雷雨天,也與師尊第一回冒犯她時一模一樣。
白梅不可避免想到了兩人第一回突破師徒界限那個夜晚。
她翻身上床,掀開被子将自己埋了進去,躲避那道視線。
視線能躲避,可獨屬于師尊的清冽氣息卻從四面八方襲來,像網那般将她牢牢網住。
根本不能放松。
白梅往裏一滾,留出大半空位,從被裏探出一顆毛絨絨的腦袋,乖巧道:“師尊,你也上來休息吧。”
不要一直站在榻邊盯着她。
太詭異了。
白梅目光落在師尊身上那抹刺目的紅衣上,試探開口:“師尊,你能不能換一件衣裳?”
元始坐在榻邊,緊盯她的臉,将其羞赧、擔憂的情緒盡收眼底。
他颔首同意,卻又問道:“為何?”
白梅一時語塞,臉頰發燙。
她總不能說師尊穿紅衣,配上他的膚色和眼神,瞧着像個勾魂索命的豔鬼,讓她心裏發慌吧?
索性師尊并未追問,擡手解起衣帶。
外袍紅衣褪下,素白中衣襯得男人身形修長,氣質出塵。
元始沉沉眸光落在少女身上,輕聲問:“徽真想看我穿何種衣袍?”
白梅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青衣!”
豈料話音一落,師尊周身氣息驟然一沉,眸色濃重晦暗,牢牢鎖着她:“徽真可是在惦念何人?”
“啊?”
白梅茫然啓唇。
許久後,腦海驟然閃過一道青色身影。
她坐起身,盯着吃醋的師尊,又好笑又無奈:“師尊,您不會連自己以前愛穿青衣的事都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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